13、第 13 章 “风妹，你 ...
-
“风妹，你在找什么呢？”宁天瞧着一大早起来就在卧室里上蹿下跳翻箱倒柜的巫风，眼神里透露着不解。
“剪子在哪里啊……”猛猛刨着手边一切东西的巫风顺口回答着宁天的问题。
“剪刀？你找剪刀做什么？”这下宁天更迷惑了。
“头发长了，好麻烦，我想剪掉。”巫风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宁天，又伸手拨了拨自己过肩的发尾说着。
确实长了不少，宁天眨眨眼睛。记得巫风刚来的时候发尾只是刚过后发际，这段时间她一直跟着自己，不知不觉头发都长这么长了，不过就这样剪掉感觉好可惜啊……
“风妹，我给你扎辫子吧。”宁天当场计从中来，嘴角一扬，提议道。
“啊……”巫风捏着耳边的一撮碎发，一时间有几分呆愣，“可以吗？”
“绝对没问题，你的头发都这么长了。”宁天自信满满地把巫风拉到装镜台前坐下，拿起梳子就着手开始给巫风做造型。
……
“风妹，好了！”宁天对自己鼓捣半天扎出来的小揪揪还是颇为满意的，赶忙叫当事人也来欣赏一下，“看看怎么样。”
双手一直乖乖放在膝盖上安静坐着的巫风瞧着面前镜子里的自己，左右晃晃脑袋，“小姐好厉害。”看到自己脑袋后面那个短短的小辫子，巫风由衷地表示赞叹，竟然真的可以扎起来啊。
“那从今往后的每一天，我都像这样给你扎头发。”宁天在风妹的好评声里继续推广着自己的造型师计划。
巫风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看向宁天，这……大小姐表示要天天给自己的侍卫梳头？真的可以吗？然而看着显然乐在其中的宁天，巫风还是选择放下自己的顾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既然这样做能让大小姐高兴，自己为什么要拒绝？那么作为交换——
“以后小姐的耳坠都由我来戴，可以吗？”巫风伸手捏上宁天的衣角，眼巴巴地问着。
……
今天早晨依旧像过往十几年间每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那样——宁天给巫风梳好头发，巫风也为宁天打理好搭配衣服的耳饰。然后两个人将一切收拾妥当，一齐出了宿舍门，往食堂去了。
宁天其实并不想早早结束两个人的“早安吻”，但她也很清楚巫风确实饿了——毕竟风妹从昨天起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今早起床到现在更是什么都没吃。自己好歹还拿了两块小蛋糕垫肚子，虽然到这会儿她也开始觉得饥饿感更占上风了。
恋人的体温是一种无声却有力的爱意，亲密的肢体接触总是令人沉溺其中，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感觉真是美妙，宁天忍不住嗤笑自己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对巫风而言，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走在和宁天完全齐平的位置，作为侍卫，她一向保持落后宁天半步的状态，时刻以保护为己任地跟随在少主身边。不过我们现在所处的是学校，周围环境很安全，而且我和她正在恋爱……巫风终于鼓起勇气，像曾经遥远的少时那样，再度牵上宁天的手。
在感受到手心里突然出现的那一抹柔软的温度时，宁天有一刹的怔愣，又很快地回握住巫风的手，侧过头，朝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的巫风微微一笑。
“风妹，你很紧张吗？”宁天趁机捏了捏巫风的手，“不是说好了，我们还像原来那样相处，不必拘束？”
“嗯。”巫风点头，又忍不住被宁天的笑晃得耳尖泛红，话虽如此，可突然的得偿所愿还是让她有几分云里雾里，好不真实的感觉呢……
“呦！巫风！宁天！你们好呀！”一道洋溢着活力的女声骤然打破两个人的“独处”。
“学姐好。”二人一齐扭过头，和迎面走来的这位在内院熟识的女学长打招呼。
“喔～今天感情不错呦～我就说嘛！明明你们两个关系那么好，却好像从来没有别人在一起的那种亲昵感，可算是有见到你们手拉手的一天了。”学姐嘻嘻哈哈说着话，就从二人身旁一溜烟走过去了。
巫风扭过头，瞧一眼女学长欢快路过的背影，而后一头雾水地转回去，对上同样很懵地看了看学姐，又把视线投向自己的宁天的眼睛。
“哈哈……”气氛在两个人的相视一笑里重新活络起来。
宁天释然地笑了。是啊，从前我们就那样各自心怀鬼胎地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可朋友之间并不需要这些，不是吗？自己委实太过迟钝了……
巫风的笑意里则更多几分松懈——所以都是自己多虑了，担心和宁天过于亲密会惹人注目，到头来反而是两人从前双双自持的模样在旁人看来更不可思议，自己都胡思乱想什么啊……
两人一路悠哉地漫步而行，很快就到达目的地——食堂。
虽然宁天这会儿也感到饿了，但肯定还是比巫风好很多。是以一直到她吃饱喝足停筷子的时候，巫风仍在努力地进食。
好幸福啊！宁天手肘抵在桌上，两手十指相交，手背托着下巴，嘴角轻扬，欣赏着巫风大快朵颐清理桌面的样子。宁天想，自己其实是一个非常容易满足的人，光是看到风妹这样鲜活地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心底里就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欢喜。
“还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拿。”见巫风面前的盘子快要空了，宁天开口问道。
“嗯……”巫风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恋人，咬着筷子尖稍作思考说道，“一个青梅酪和两个苏妮花蜜糕吧。”
“好，你先慢慢吃。”宁天起身，在路过巫风身侧时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拿。”
突然的摸头杀让巫风一阵心如擂鼓，顿时有几分热气蒸腾而起，熏得她脸颊染上一抹嫣红。这也太犯规了吧，我们明明在外面啊！
……
食饱饭足，两人离开食堂，开始漫无目的的闲逛。
宁天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第一次认真地去注视这座校园。时光荏苒，尽管现在已是自己在史莱克学院的第六年，可过往的每一天里她只是行色匆匆地在宿舍，教室，食堂，训练场之间来回穿梭，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真的想过，去仔细看一眼这个校园里除了街道还有什么别样的风景。
目光所及之处，盈满露水的绿叶肆意舒展着，遍挂枝头的花朵随性飘逸着，鸟儿在天穹之下自在穿梭，蜂与蝶在叶与花间交相错过，海神湖的水波熠熠生辉，从岸边弥散开来的水汽与微风如胶似漆，实在是一派秀丽风景，不是吗？可自己以往从未注意过。
宁天握紧巫风的手，这份无比熟稔的温度如此使她心安，还好还好，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值此才得良辰美景两相全。
巫风倒没什么心情审视周围环境，她只是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如此平稳有力，像那只与自己十指交叠的手。可以再也不放开吗？巫风看向宁天柔和的侧脸，可以永远永远不分开吗？
……
海神湖在内院实在占了不小的面积，以至于两个人顺着湖边一路前行，竟不知不觉走到了昨晚举行海神缘相亲大会的区域。这里在内院的确算得上偏僻，是以和海神缘的盛况截然相反的是这个地方平日里实则鲜有人迹，就像此刻，这偌大的空间里也不过只有她们二人。
尽管眼下阳光明媚，除了路过的小鸟偶然发出高昂的啾鸣声，堪称阒然无声，奈何宁天的思绪还是忍不住开始触景生情，自动回放起昨晚的回忆，让那么多人看到自己被拂了面子的场景还真是令人不舒服呢……
“风妹，昨晚我一直在想要是你在就好了。”宁天低下头笑笑，“如果你能带我走该有多好啊。”
“是我的问题，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了。”宁天眼角带着浅淡落寞的笑意落在巫风眼里，刺痛着她的心，都是自己出于胆小怕事而选择了逃避，就这样在恋人最需要自己的时候缺席了她的人生，我怎么会犯这种错？我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巫风的自责化做许诺，攥紧那只与自己肌肤相贴的手，郑重其事地说着，“只要你需要我，我就在你身边，永远都在你身边。”
“风妹，不是你的错，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宁天摇头，“曾经我以为按部就班地去过和大多数人一样的人生是对所有人负责，可是到了真要去走那条路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并不想要那样的人生，是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存了那样的心。内心的不舒服是在警醒我，自己在做违心的事。”
“你有你的顾虑，做出那些选择是自然的。但我现在非常后悔自己昨晚没能带你走，我什么时候这样畏手畏脚了？”巫风望向宁天的眼底凝着一抹深邃的光，一本正经道。
“没关系，昨天的种种都已经成为过去，未来我们不会再缺席彼此的人生了，不是吗？”宁天用空着的那只手替巫风理了理耳旁的碎发，轻笑着启唇。
“阿天，你就站在这里，可以吗？”巫风的眉眼绽开一丝笑意，眨了眨眼睛，像是想到些什么。
在此之前，巫风从未想过要怎么从自己的角度去称呼宁天——初见时她是身份尊贵的大小姐，又在几年的时间里被定立为七宝琉璃宗的次任继承人，再后来两人来到史莱克读书做了同学。在曾经漫长的岁月里，宁天是天上的月亮，是优异的少主，是默契的搭档，是知心的密友，唯独不是自己的爱人。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自己的倾慕从不是一厢情愿。两人手心的温度交叠，巫风静静地拉着宁天的手，心底里轻盈又满溢。就做我的阿天吧，巫风注视着自己的少主，自己的青梅，自己的知交，自己的恋人——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我只要你幸福快乐。
“啊……嗯？风妹，你要做什么？”听到巫风的话，宁天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这可是风妹第一次叫我“阿天”呢，好亲密的感觉，从前她都是一直坚持叫我的全名……一瞬间感到自己用了十几年的名字竟然也能如此动听的宁天舌头有些打结，询问巫风的想法。
“如果我现在带你走，还来得及吗？”巫风瞟一眼对岸，又转头看向她，说着。
“来得及。”宁天眼底漾开一抹笑意，“只要你想，就来得及。”
巫风松开一直牵着宁天的手，紧接着拿出一件飞行魂导器穿带好，径直往对岸去了。
突然落空的手心让宁天有几分不适应，不过巫风的动作是极快的，她在降落到对岸的一刹就收起了魂导器，施展出自己的武魂。
巫风循着记忆，大致落在自己当时观看海神缘的位置，昨天的遗憾就让它永远留在过去吧，还好我仍有机会抓住现在，一个只属于我们的现在。
迈步坐上红龙宽厚的脊背，锐利的爪甲掀动起涟漪，巫风乘着它一路跨越过那片曾经天堑似的湖水，一往直前地行至宁天身前。
“本来昨天就该走到这里的，是我来迟了，所以巫风现在还能有幸邀请宁天小姐和我一起私奔吗？”火龙随着人身落地自然消失，巫风在她面前站定，笑靥明媚地执起宁天的一双手，脑袋向她凑近些，目光炯炯地发问。
“可以，当然可以。”宁天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风妹，我们现在就私奔。”
“那你想去哪里？”巫风眉目弯弯，眼中倒映着恋人的眸色。
“我想回宿舍了。”
“好！那我们就回宿舍。”
昨天的遗憾真的遗憾吗？我们不是还有数不清的未来吗？宁天牢牢握着巫风的手，十指紧扣，一如两个人密不可分的未来。
……
回到宿舍二楼的卧室，巫风拿过杯子倒了一杯水，递到宁天手里，“阿天，你接下来还想做什么？”巫风十分随意地坐上身后的桌子，询问恋人后续的计划。
宁天接过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到桌面的另一侧，一手转而抚上巫风的脸，倾身吻上她的唇。
所以，提起回宿舍是因为在外面待得太久了想亲亲？恍然大悟的巫风一时嘴角不住上扬。闭上沾染笑意的眼睛，巫风又顺势搭着宁天的肩膀，迎上她的唇舌。
两条隐秘又炽热的爱河肆意奔流着，交相融汇至不分你我。
……
“风妹，我想把我们的床合到一起去，你觉得怎么样？”两个人难舍难分地直亲到够才藕断丝连地拉开些许距离，宁天一手帮巫风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舔着自己湿润的唇角说着。
“好。”巫风松开圈在宁天颈间的手，顺便帮她理了理被自己压出褶子的领口，“把我的床推过去吗，还是挪你的床？”
这下还真是把宁天问住了，她根本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宁天转头，视线在两张床间环顾一番，“风妹，你有想法吗？”感觉动哪个似乎差不多的宁天想了想，决定还是听听巫风的意见吧。
“那就挪你的，这样你的床就能离窗户远一点了，没那么多落灰。”考虑到宁天的洁癖，巫风眨眨眼睛，如此表示。
“嗯，那就听你的。”宁天点点头，“我去把床头柜搬出来，然后我们一起把床推过去。”
“不行，你背后有伤，待着就好。这些活我一个人就可以。”巫风严辞拒绝了她的提议。
“什么伤？”宁天瞪着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等等……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宁天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是说自己昨天晚上磕到墙上的伤，一大早让巫风帮忙上过药的肩胛骨处，尚且能感受到一丝药膏的清凉。
“唉……”巫风长长地叹了口气，对宁天的钝感力习以为常，又属实无奈，“总之我来就好，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很不错呢。”
“嗯，好，都听你的。”宁天见巫风已经搬出威胁的架势来了，只好连忙答应。天知道她有多么想巫风能在夜里依旧和自己近在咫尺，呼吸交缠，我们不是已经在恋爱了吗？宁天完全忍受不了巫风还要像以前那样离自己那么远，明明共处一室，却好像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江河湖海。那不过是一个床头柜的距离，却似鸿沟，压抑得她喘不过气。现在一切终于可以改变了，她才不要还像过去那样。
巫风对得到的答案颇为满意，伸手将宁天一把按进椅子里，“阿天，你坐下歇会儿，很快的，我保证。”
宁天哑然失笑地坐在原地，忽然被眼前的水杯吸引去了目光。这个杯子当初买了两个，巫风用的是这只黑色的，自己的则是白色的。宁天的目光在屋里来回打转——两人床头各一的小狗玩偶，巫风的是浅灰色的，自己的是咖啡色的。还有除了一粉一绿毫无差别的床上用品，以及依旧同款的牙刷牙杯。
更不用提内院的宿舍是独立的双层建筑，为了给大家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二楼的布局其实是两间卧室。可当初两个人搬进来的时候又不约而同地像过去那样住进了同一间，另一边的空屋子则做了书房兼衣帽间。
宁天在一瞬间理清了自己过去从不欢迎别人进宿舍门的原因，曾经她将一切归咎于自己不喜热闹，厌恶不必要的打扰。现在看来，大抵都是潜意识的逃避心态作祟——任谁见到两人屋里这样成双成对的陈设，总能猜到些什么吧……
两个人从相识之初就是这样，自己买什么总要给另一个人也带上一件。起初还会询问对方是否需要，后来索性直接将所有东西买成一式两份。思及此处，宁天笑着摇了摇头，曾经包装成默契的约定俗成里，我们两个谁不是藏着一份难以言喻的私心呢？
巫风并不知道宁天的思绪如何在今昔中来回穿梭，她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卧室布局改造计划。先把两人床中间的床头柜拉出来，将宁天的床拖到自己那边，又把床头柜塞进新的空隙里。站在床尾的巫风直起身，拍拍双手，舒展一下胳膊和腰，搞定。
“这么快就弄好了，风妹。”宁天见巫风一呵而就，起身走到她旁边，勾起她的小指，“大功臣先躺下试试感觉如何？”
“只是把咱们两个的床并起来，又不是换床了，有什么好试的？”巫风晃着自己和宁天相勾连的那只手，甚是不解。
“当然不一样。”宁天看着她，眼底盈满笑意，“我一直都记得我们小时候那种可以并肩躺在一起不分彼此的感觉。”
自从出来上学以后便都是这样的，巫风和她之间总是隔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在家的时候或许就更不舒服了，尽管巫风的床和自己是挨着的，但她的小床实在比自己的低不少，如果不是室内足够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可以说宁天躺在床上的时候几乎感受不到巫风的存在。
“不如我们一起试试？”明白了宁天的想法，巫风挑眉一笑，提议道。
“好啊。”宁天拉着她的手一用力，两个人便双双朝床上倒下去。
一头栽进柔软的床褥，两个人先是扭头看向对方的脸庞，而后将交叠在一起的手拉得更紧了。
“哈哈哈哈哈。”两人冁然而笑，欢悦的气氛在只属于她们的空间里流淌着。那些再回不去的昨天不必强留，我们会无比珍惜每一个今天，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