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你男朋友》冰冻小鹤

5、沉溺之酒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秦沛松比陆飞星本人更容易猜到。他不耐烦地后仰，“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件事，那就不要再提了，不是你的错。”
　　一提他就会想起姜黎对他的态度那么冷漠，让人心烦。
　　“哦……”陆飞星有些受宠若惊，这件事居然不需要他道歉吗？
　　“还有什么事？”
　　秦沛松放下手机，盯着他。
　　在那样强烈的目光下，陆飞星不自觉耳根赤红。
　　“呃，就是，那个，”他十指绞紧，吞吞吐吐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会认真追求你。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再做那些让你不喜欢的事情了，我保证。”
　　抱着约会的心思，陆飞星今天画的妆偏软妹小白花，穿着白色蕾.丝连衣裙，低声下气的样子十分可怜可爱。
　　秦沛松爽快的地点头：“行，随你。”
　　陆飞星呆住了。
　　秦沛松今天好说话得不正常，他偷偷往旁边瞄，寻找对着这边拍摄的手机，然而没有，其他人都很正常地吃饭、刷手机。
　　好不容易得来的正常，让他感动得有些想哭，眼眶瞬间变得红红的。
　　秦沛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递纸，只觉得有点尴尬，“喂，别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陆飞星含糊地答应了一声，抬眼看他，笑意盈盈。
　　果然，秦沛松心想，他还是不喜欢陆飞星这种矫情做作的人，看他这样子都要起鸡皮疙瘩。
　　不过看起来目的是达到了。
　　吃完饭后，他没有和陆飞星更多接触，直接回家。陆飞星也心满意足，不敢奢求太多，只不过回程途中两人遇到了在外面等待的姜黎。
　　秦沛松想起自己忘记给姜黎拿钥匙，嘴一抿，急忙走过去。
　　“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说今天出去吃饭。”
　　“没关系。”姜黎含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陆飞星，“你们两个打好关系了？”
　　“差不多吧。”秦沛松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迅速转移话题，“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姜黎一边回答一边朝陆飞星走来，“上次跟你说做模特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咦？”陆飞星吃了一惊。
　　他以为那是姜黎的嘲讽，原来不是吗？
　　他真的觉得自己能做他的模特？
　　一时间他为自己的阴暗心思有些羞愧，说话也支支吾吾的，“那个，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
　　“先加个联系方式吧，”姜黎掏出手机，温柔地诱哄，“等你有空的时候，就来给我当模特，哦，对了，我这边模特一般是按一小时三百元算的。”
　　陆飞星拒绝的话堵在嘴边。
　　一小时三百元。
　　实在不是他舍得拒绝的条件。
　　“行吧……”
　　他快速地瞥了一眼秦沛松，秦沛松抱着胳膊，没有看向这边。陆飞星松了口气，又隐隐约约有些失望。
　　“我一般周二和周四下午没课。”他对姜黎说，“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在这个时间找我。”
　　“好的。”
　　姜黎爽快地答应了。两人的手机逐渐靠近，很快新的联系人在双方的聊天框内出现。
　　加完好友后，姜黎笑眯眯地和他挥手，“再见。”
　　“再见。”
　　离开前，陆飞星最后看了一眼他们上楼的身影。今天他既和秦沛松吃了饭，又约了这么好的兼职，实在是幸运的一天。
　　他哼着歌，慢慢往住的地方走，没注意身后一直有个矮壮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那个男人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盯着陆飞星了。
　　一个毫无防备的女人，怎么敢独自出现在这种昏暗的小巷子里？
　　他咧着嘴，笑容带着恶意。
　　这些女大学生虽然有点文化，但是被社会保护得太好了，太单纯了，压根不知道十几年前没有覆盖监控的时代，夜晚的小巷子里压根没有独身女人敢经过。
　　更没有人敢穿着这么短的裙子经过。
　　他要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
　　他这几天观察过了，这个女人在感情上非常卑微，恐怕就算发生了不好的事也不敢报警。
　　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第一次，如果是，那就赚大了……
　　男人的想法逐渐朝着下流的方向奔腾，眼珠死死盯着陆飞星的双腿，口水都淌到了唇边。看到陆飞星丝毫没有察觉他的接近，他无声地笑着，放轻了脚步。
　　只有一件事让他觉得有些不愉快。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高，就这样了，她还要穿高跟鞋。刚才站在那个男人身边还不觉得，但现在对比起自己的身高，男人心中产生了一丝愤懑，随即是更强烈的喜悦。
　　一想到马上能让这么漂亮的女人的初体验是和他，而不是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唯有在这种地方，能让他战胜优质男性、产生优越感。
　　他对这个女人势在必得，女人的力量远不如男人，这是公认的。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陆飞星根本不在乎他的跟踪。
　　陆飞星穿女装只是为了获得怜爱，不是真的把自己当女人，丝毫没想过会被男人跟踪。
　　所以被那个矮到走到他旁边都没引起他注意的男人拦下来时，他只有诧异，没有害怕，问：“干什么？”
　　“我在附近掉了钥匙，你帮我找找吧。”
　　矮壮男人收敛了不怀好意的表情，搬出早已想好的借口，假惺惺地寻求帮助。
　　他指着巷子深处。
　　“你可以拿手机打灯自己找找。”
　　“我眼神不好，没找到。”
　　然而他没戴眼镜，盯着陆飞星的眼睛也很清晰，瞳孔没有偏移。
　　这时陆飞星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很快想到现在穿着女装，估计这男人把他当女人骗，准备对他下手。心里有了念头，他更不会答应男人的任何要求。
　　而矮壮男人也产生了怀疑，眼前这个女人的嗓音怎么这么低哑？跟个男人似的。
　　不过她确实长得漂亮，尤其是凑近看，那细白的锁骨更加诱人，让他很想啃两口。
　　“就帮我个忙，你们女孩子都挺有爱心的，帮个忙不行吗？”
　　他反复追问，身体也逐渐逼近。
　　陆飞星没有丝毫心软，举起手机：“再靠近我就报警了。”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报警有什么用？”
　　这话好像激怒了男人，他脸色变得不屑，顿时要抢手机，同时还想用一只手钳制住陆飞星。他才发现陆飞星的力气竟然比他想象的要大。
　　察觉他意图的瞬间，那只手从他指缝中溜走，反手给了他一耳光。
　　“你！”
　　见欺骗不成，矮壮男人恼羞成怒，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比在他脖子边，恶狠狠地说：“本来想对你温柔点，现在这样是你逼我的！去巷子里，把衣服脱了，否则我就用这把刀划破你的脸。”
　　陆飞星无语地看着他。
　　本来他不想告诉陌生人自己的真实性别，不过到了这一步，人身安全比暴露隐私更重要。
　　“我是男的。”
　　他把外套往两边拉，把裙子前面的布料扯平，让男人看清楚——中间确实有个诡异的突起。
　　男人惊骇地盯着那个女人不会有的东西，举着刀的手逐渐哆嗦。
　　“男的？”
　　“嗯。”
　　“男的你装什么女人！”
　　男人愤怒挥刀，直奔他的脖子而去，一时上头竟然下了死手。
　　陆飞星着急之间用手上的手机挡下这一击。
　　“夸擦”，手机屏幕蛛网般裂开。
　　陆飞星胆战心惊，他用来抵挡刀具的是手机背面，结果手机差点被捅穿，这一下要是落在人身上，估计他现在就已经躺下了。
　　陆飞星也急了，夺走反应过来差点杀人不知所措的矮壮男人的折叠刀，用手机砸他的脸，男人灰溜溜跑路，边跑边嘟囔“你是男的我不跟你打”。
　　陆飞星追了几步，脚下一崴，眼看着男人要逃脱，泄愤似的把烂手机往他的方向猛地一扔，没打中，在墙上弹了一下，恰巧掉进居民楼下的垃圾桶里。
　　本就是个砍烂的破手机，他也懒得去捡，怀着怒气回到租房，卸妆换衣服，带上银行卡，先去买了新手机，挂失重办储存卡，再去警局报案。
　　巷子里面虽然没有监控，但巷口有。警方先找到居委会，居委会却说监控是坏的，没有开。
　　警方又去找附近的商店，很快，他在超市门口的监控里看到这个人从超市出来后朝他吃饭的方向走。后来在餐馆外的监控里也能看到他。他全程跟着警方，嫌疑人出现在镜头里时他立即指认了出来。
　　再把监控时间倒回前几天，这人这段时间都无所事事，一直在街上乱晃，好像是在找目标。
　　警方确认这个人确实有违法嫌疑后就展开了调查，为了尽快抓到人，又去了问了居委会，终于查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不到一天时间，警方把他关进拘留所。
　　据他自述，他也是附近的住户，在不远的工厂里打工，最近因为一些事被辞退，十分郁闷，想法极端了一点。至于跟踪，那是因为喜欢这个女孩，谁能想到他根本不是女孩，他一气之下就砍了一刀，不过马上就冷静下来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让他打了几下报复回来。
　　陆飞星被他气笑了。
　　这个男人很会避重就轻，把对自己不好的点全部轻轻放过，有利于自己的则层层放大，搞得好像是个小摩擦。
　　“跟踪，拘留。赔偿，五千块，手机和精神损失费。你可别想承认错误就轻轻放过。”
　　男人腆着脸对警察说：“警官，我俩其实就是感情纠纷，犯不着坐牢。”
　　警察摇摇头，没采纳他的意见。
　　事情办完后陆飞星重新高兴起来，想起这一天还没和秦沛松聊过天，掏出还未在社交软件上重新验证身份的新手机，点进消息一看，秦沛松中午给他发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10:23）晚上请你吃饭，在楚天千秋”。
　　另一条是“（10:39）你人呢”。
　　现在是十七点四十二分。
　　陆飞星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