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条鱼 警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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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追寻着红色光柱，一路往东北方向前进。
越是靠近，周遭空气就越是变得压抑。
直到抵达目的地，三人才明白呼吸进去的灼热以及裸露在外皮肤所感受到的躁动并皆有来源。
散乱地分布在海面下的火山口，顶部中燃起的点点红光，那一片区域中的海水被加热至冒出一连串沸腾的水泡泡。一股热风迎面而来，将弥漫在空气中的红色粒子吹到来访者的身上，如同燃烧殆尽的火焰，迅速散乱消失。
当然，整个区域中遍布的海底火山不是最奇怪的，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在火山群中建立起来的一大片神庙建筑群。
笼罩在血色般鲜红的雾气中的巨大的神像、高耸的立柱，残破的高墙屋顶，过分恶劣的环境将建筑群本应该象征的神圣的祭祀符号拉到了诡异的方向。
“说真的。”戴安娜将披在肩膀上的黑发拢起来盘到头顶，她的脖子上已经闷出一层薄汗，“我不曾想过会有人胆敢在这种地方建神庙，无论他们在建立之初怀抱怎样的心思，如今看来剩下的唯有对破坏和毁灭的追寻。”
布鲁斯的视线从雕像上扫过去。
立在神庙四周的大型雕像所刻的是披着落地长袍的人型，没有露出手也没有露出脚，连头部都被隐藏在兜帽之下。比起所信仰之神明，这几尊没有明显指向的雕像代表的是信徒本身。
他皱起眉头，“那群人也许信仰的不是什么正常的神明，至少信仰的途径就不是那么的正常。”
戴安娜也注意到了雕像的特殊性，“这一点确实很不寻常，通常只有神明和英雄的象征才会被塑造得如此巨大。这么做的理由……他们对于信徒群体的凝聚力的推崇。又或许，他们坚信即使将自己的代表塑造的如此庞大也不会冒犯到神明的强大。”
布鲁斯将视线从那几尊代表着信徒的雕像处移开，又落到了那些残破的建筑群上。盯着许久，他才说道：“很可惜，他们信仰的神明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大度。不然怎么会没有庇护他们免于落到毁灭的结局。”
戴安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与其关心这些信徒是怎么触怒的神明，我们应该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寻找真正重要的目标上。”
将布鲁斯和戴安娜的谈话收入耳中，克拉克隔着驾驶舱的窗玻璃往两边看去。他的眼睛聚焦，仿佛在透过茫茫的红雾找到将他们引导到此地的那道光柱，“在那边，光柱是从那个地方冒出来的。”
一边说着，克拉克打着舵轮，船头往一座独立于整片建筑群的小岛开过去。
一座单独建立在海中小岛上的神庙。
那束由红色粒子交缠凝聚而成的光柱宛若一道圣火，从神庙最高处的祭坛中源源不断地向外发散。
渔船在临时码头停靠下来。
三人登上小岛，沿着神庙的台阶，也是这里唯一的通路，缓缓往上爬。
才爬到一半，布鲁斯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像是在凝视检查着什么，目光所及之处是台阶的缝隙。他伸出小拇指，顺着缝隙抹了一道，再抬起手时指腹处已然堆积出一层白色的晶体。
戴安娜凑过去，颇为惊讶地看着这些半透明的石砾。原来刚才踩下来的每一步，鞋底感受到的微妙的粗粝和摩擦并非是自己的错觉。
“看起来不是沙子。”
克拉克也学着布鲁斯的动作，从台阶旁的立柱上也抹下来一层相同的物质，搓了搓后放进自己的嘴里，苦涩迅速在舌尖蔓延。
“是盐晶体。”
说着，克拉克往更高的空中飞去，超能力加持的视力扫过庙宇顶部的每道细缝、每个拐角，“这座神庙的上面也都堆积着盐晶体，它原本是泡在海水中的。”
“不仅仅是这一座。”
布鲁斯和戴安娜也快步跑到了阶梯拐角处的平台上，这个位置可以提供宽阔的视野，足以将远处的神庙建筑群收入眼底。
“那些也都是。这一整片的区域原本的位置都应该在海底。”
话音落地，没有任何征兆，大地突然就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克拉克赶紧落地回到了布鲁斯和戴安娜的身边，三人背对着背，警戒起四周。
空气愈发炙热，一股无法抑制的巨大能量从海底最深处迸发出来。那些海底火山口中的红色越来越亮，水面上的气泡也越滚越大。
伴随着恐怖的轰隆隆的声响和摇晃，在三人不可置信的注视下，整片海床缓缓地往上升，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六分钟才停下来。
“布鲁斯说对了。”戴安娜从防御的姿态中恢复过来，有些无奈地笑笑，“太好了，连证实猜想的过程都可以省略，这片海洋把证据摆在我们眼前了。”
克拉克来到边缘往悬崖下方看去，刚刚从海中冒出来的那一截土壤还维持着浸满海水的神色，仅仅是眨了几下眼睛的时间，一层白色便从里面析出来紧紧地依附在最外层。
“……虽然这份证据过于直接粗暴了。”
布鲁斯也跟过去看了眼，由抬头看向祭坛，脸色骤变，“光柱消失了。”
没时间多想了，一刻不停地攀登到楼梯终点。
一个巨大的祭台，中间的地面上散落了一件衣服，衣服中间则堆积着一堆灰烬，这当然不会是篝火的灰烬。
戴安娜语气严肃，“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布鲁斯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冲着同伴点头示意，克拉克打头阵，试探着往那片狼藉走过去。
没走上几步，如同有一阵无法感受到的风吹向那堆灰烬，将其卷到了空中，灰色的颗粒仿佛被点燃般发出红色的光芒，盘旋、凝练、塑造出诡异的形态。
正当此关键之时，有什么东西从克拉克的身上飞了出去。
是那只怀表。
表盖自己打开了，红色的光芒被悉数吸入进怀表之中。表盘上原本停滞的指针往逆时针的方向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红色粒子从内部散溢而出，将其包裹起来，直至形成人型——卢卡斯·基珀和特蕾莎·基珀。
本已死去的夫妻，笼罩着红光，出现在三人面前。
克拉克愣在了原地，一时竟没能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布鲁斯快步上前，竭尽全力让自己问出口的内容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我以为你们已经在船难中丧生了。”
……看来作用不大。
好在卢卡斯和特蕾莎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样子，可能是死亡带来的后遗症之一，他们看上去过于平和了。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是的，我们早已回归死亡，可我们无法回归平静。”
戴安娜也终于回过神来：“那你们又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而且，为什么是这里？”
卢卡斯的幻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挥了挥手，举手投足之间散开成一大片的红色粒子就好像黑夜里受到惊扰的从草丛中逃散而出的萤火虫。
“我们不得不借助那位信徒献祭自我后的灰烬，才能重新化身在你们的面前，只有信仰之人才能运用这些以太粒子。”
特蕾莎往前几步，飘到克拉克的面前，她悲切的表情倒映在克拉克的瞳孔之中。
“我们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向你求助，向你传达我们的请求，克拉克·肯特。如果你还能想起来，这已经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
并肩而立的两人，急迫的两张面孔。
克拉克瞳孔震颤，一段段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在他的脑海中如同加速播放的影片一般，一帧帧一段段地闪过。
最终，暂停在那片深海之下，定点在那两具拦在已经编译成鱼人怪物的克拉克身前的尸体上。
“我梦中梦遇到的……是你们！？”尽管努力抑制自己的震惊，克拉克的声调还是有些破音了。
特蕾莎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我们等待得太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你这位外来者闯入这片梦境世界。对给你造成的恐慌，我深表歉意。”
卢卡斯揽过自己的奇迹，语气陈恳地补充：“我们也别无办法，只有潜入你的梦境才能绕过祂的注视。可惜的是，这个做法会让我们本就虚弱的力量更加难以传导到你的心里，所以呈现的只会是我们最贴近本源的状态。”
“你们现在选择直接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是否代表期间发生了什么变化？象征着某种信号？”布鲁斯察觉出隐藏在话语背后的信息，“你们指的那个祂的力量减弱了？”
“不，恰恰相反。”卢卡斯说道，“祂即将苏醒了。正因如此，散溢出来的能量也更为强大，我和特丽才有办法加强连接，借助梦境世界原生居民同你们发送警示。”
布鲁斯打断道，“仅有警示是不够的。你们也很明白，进入梦境世界后，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已经无法由我们自身来界定了。”
呼出一口浊气，尽管不忍，克拉克还是说了出来，“我们需要直接阻止你们的儿子，阻止科莱的方法。哪怕会让他痛苦，这场梦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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