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条鱼 噬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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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棚屋，铁皮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脚步声从远及近，站停在门的那一头。
门外的三人绷紧神经，不知道开门后见到的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门被从内部打开。
“……哦，天哪。”
依旧是头顶黄色毛线帽、身披红色防风外套的打扮，朴实又保暖的装扮看着就令人安心。旅行商人在看清楚来人面孔之后，消瘦许多的脸上也扬起了惊喜又热切的笑容，“当初不管怎么问，那个捕鱼人都不乐意同我讲，害得我还以为你死在哪场海难里呢。”
“多谢关心。”克拉克笑着，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运气好而已，这片海洋放过了我一次。”
终于见到了还维持着正常状态的本地居民，他其实也很开心。
“别这么说，幸运也是一种实力。”
旅行商人往后看去，依次看到了布鲁斯和戴安娜两张生面孔，了然道：“啊哈，所以你和原本的捕鱼人分道扬镳，开始单干了？这两位是你招进来的船员？”
“不、他们是——”
“没错，我们就是肯特先生的助手。”
布鲁斯回以灿烂又热烈的招呼声，他一把揽过克拉克的肩膀，用明显高了几度的声音回答道：“我负责船只的维修工作。”
戴安娜则是搭上克拉克的另一侧肩膀，补充道：“我负责进行打捞物的收纳和再处理。”
“是吗？”克拉克的茫然在同布鲁斯和戴安娜对上视线的刹那便转变成肯定的表情，“是的，没错，他们确实很擅长鼓捣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闻言，旅行商人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我这里积攒了许多零件和金属材料，瞧瞧你们这艘船，外壳都破成什么样了，肯定能用得上它们……嗯？这艘船的涂装看着格外熟悉哩。”
“呃、不了，我们还不急着修理。”一个大跨步挡在船前面，克拉克随便找了个话题转移对方的重点，“许久未见，能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碰到熟人可太好了。我们正缺东西呢，你这里应该是什么都卖的吧？”
“我可不喜欢夸下海口后再告诉别人做不到，先说你需要什么吧。”
克拉克这下便犯了难，他只是想换个话题，可没想好自己要买什么东西。
瞧见对面这幅左顾右盼难以启齿的样子，旅行商人明白了什么，眼珠子在瞳孔里转了一圈，压低声音试探道。
“你们，该不会想要那种东西吧？”
嗅到了一丝可疑的味道，布鲁斯眯起眼睛，凑得更近，“那种东西？你有那种东西？”
旅行商人的视线依次从布鲁斯的脸上扫到戴安娜的脸上，再从戴安娜的脸上扫到克拉克的脸上。沉吟片刻，她双手一拍，似乎是作出了决定。
“行，看在我们也认识挺久的份上，跟我来吧。”
在她转身看不见的地方，克拉克正用充满震惊的瞳孔看向刚才应话的主导人，用口型问着那种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
戴安娜摊开手。
布鲁斯双手插兜，脸上完全没有撒谎后的心虚，坦然地表示他也不知道，等看了就明白了。
一行人跟着绕道棚屋的最后面。
旅行商人来走到一处高大的架子前，将盖在上面的一大张防水布扯下来。
站在几步之外的三个人，刚才有多好奇，此刻就有多恶心。
用木杆搭了好几层的架子上，从下到上从大到小，依次挂晾着不同品种的畸变的鱼类。
旅行商人对克拉克等人的扭曲表情视若无睹，她热情依旧地介绍道：“我在各地做生意的时候搞到的特殊鱼种，看看你们对哪个更感兴趣？价格从优，都好商量。”
可她心心念念的客人们对此无动于衷，站在原地完全不想靠近的样子。
“哦，好吧，可能有太多选项了，确实很容易挑花眼。”
旅行商人异常体贴地用食指在架子上点来点去。
“我个人会推荐这条石斑鱼，用于夜航的时候挂在船头代替透镜灯。”
指向的那条石斑鱼，通体散发着荧光绿色，鳞片上不时闪过电弧，发出噼啪的响声。
“或者这条旗鱼，变异的嘴巴很有特色吧，缠在鱼线上充当鱼钩不失为一种新型的工具。”
指向的那条旗鱼，鱼身的肌肉显露出腐败似的灰紫色，鱼的上颌骨从头部直直地刺出来，扭曲弯折成一个鱼钩的样式。
“都不满意，好吧，看看这只螃蟹如何？小巧灵便，充满活力，完全可以当宠物饲养，缓解航海旅途中的枯燥和乏味。”
确实很有活力，青绿色的膨体从螃蟹背部破壳而出，在透过雾气照射进来的昏黄日光下，如同一颗绿色的心脏一般有规律地跳动着。
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看见这幅画面都会吓得立刻逃跑。
可旅行商人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专注，她看着这一架子的畸变鱼类的眼神就是在看一排排待价而沽的商品的眼神。那些可怖的、恶心的、令人汗毛倒立的异常之处，只会接二连三地催生出她的激情。
“抱歉，我必须要打断你。”
克拉克表情凝重，肌肉紧绷，厉声喊停了对方继续推销的行为。
“我有个问题需要和你确认。”
旅行商人看向声音的来源，可她的视线却没有聚焦过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如果我知道，一定会尽力解答你的疑问。”
“这些鱼……你有没有吃过你的这些商品？”
光是说出来就像是脱了层皮，克拉克不想去考虑有人会将这种东西吃进嘴巴里的行为，可鉴于已有先例才不得不如此直白地确认。
旅行商人一愣，立刻驳斥道：“怎么会 ，我怎么可能会去吃它们！”
听到态度如此强烈的抗议，三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多少也算是保留了一定的理智。
“如此珍惜宝贵的商品，如果只是用来满足人的口腹之欲，你们难道不觉得暴殄天物吗？”
才刚刚落回去的心脏又跳到了嗓子眼，克拉克看着旅行商人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样子，终于认清了现实。
她比想象的还要疯狂，她已经病入膏肓。
“控制住她。”
布鲁斯立即反应过来。
可就在话音落地的刹那，异变突生。
旅行商人突然痛苦地蜷缩了起来，头顶的黄色毛线帽的下面有什么在鼓动。很快的，那阵鼓动逐渐膨胀将帽子顶了下来，一个个装满了黄色液体的液泡占据了她的头顶。露在外面的皮肤也迅速硬化，变得如同蜿蜒海岸岛屿上的红树林的树皮一般厚重。
不过是几个眨眼的时间，旅行商人完成了独属于她的蜕变。
她缓缓地抬起来了头，原本应该是脸部的位置，数条荧黄的触肢从内部伸出来缓缓蠕动着接受来自外界的各种讯息，代替了五官的功能。
三人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克拉克、布鲁斯和戴安娜依然呈合围之势冲了上去。
不过这位前旅行商人自然不可能乖乖待命。
她、或者现在可以用它来称呼，头部探出来的触肢立即捕捉到了正在朝自己快速移动的生命体，颜色迅速变成了充满了警示意味的鲜红色。
下一秒，头部密密麻麻的触肢朝四周分散开来，露出下面深红色的皮，裂出来一个十字型的裂口。四瓣裂口从中间张开，像是张开嘴巴一般，露出一片漆黑空洞的内里。
随后，从那虚无的内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啸声。
尖啸声一阵接着一阵，一阵比一阵更偏离人类大脑能处理的频率，几乎要穿透进所有能听见这股声音的人的血肉之中。
理所当然的，距离怪物最近的克拉克、布鲁斯和戴安娜三个人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音波冲击得正着。
那刺耳的声音几乎侵染了他们的理智，污染了他们的精神。
三原色虚晃交替的视野之中，无数的长着尖刺的藤蔓从脚底木板的缝隙中钻了出来，死死地缠绕住他们的身体，将无法动弹的他们拖进了海水之中，拖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挣扎。
克拉克奋力挣扎。
终于，那种禁锢着身体的物件被他用力地挣脱开来。一个翻身，克拉克滚到了地上。
地上？
在摔落的过程中脊背重重地撞到了什么物品凸出来的角，克拉克到吸引一口冷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待站稳后，入眼的是一大片暖色调的墙壁和地板。墙边摆放着一张书桌和椅子，身边也就是刚刚克拉克躺着的是一张大床以及，对了，成功伤害过他背部的床头柜。
“这是……客舱？”
克拉克不可置信地按了按床垫，柔软又暖和的触感，回弹时发出的咯吱声，怎么看都不像是幻觉。可是他很清楚，这里不仅是幻觉 ，还是梦境中的幻觉。
克拉克继续往外探索。
经过转角处的蓝灰色的沙发和配套的脚凳，翻动了一遍迷你冰箱和衣帽间，克拉克来到房门前。
伴随着即将推门而出的动作，他的身体也走入了另一侧换衣镜照射的范围之内。
镜子里反射出来的画面令克拉克僵在了原地。
室内灯光映射出湿润的琥珀色瞳孔，圆润小巧的鼻头，柔软的脸颊，微微卷曲的黑发，以及与这张脸怎么看怎么都不相配的震惊到如同见鬼的表情。
颤抖的手指触碰向镜子，而镜子里的人像理所当然地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克拉克·肯特终于确信，自己在幻觉中变成了科莱·基珀。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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