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点缀》曳弦湿尾

2、ᜊ•͈⌔•͈ᜊ I'll

　　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许游意更多想到的是，慕思深会不会责怪她没替他说话？毕竟她和他做了一年同学，认识商玉祁不过一个多星期。而商玉祁在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回应，慕思深就出现了。

　　许游意平时最不喜欢在背后讨论别人，所以当时的同桌虽然挺照顾她，但到最后，她们也没能发展成朋友。

　　“你不是说你不来吗？”许游意有些呆，脱口而出这句话。

　　慕思深眼睛闪烁着说：“那边结束得很早嘛，所以赶快来帮你了。”

　　“我给大家买了点吃的喝的，快来拿吧。”慕思深站起来，把东西分别递出去。

　　这一层正在埋怨的大家一听有免费的东西吃，顿时来了劲头，先放下手中的活儿，跑来拿吃的。

　　趁着这个空档，商玉祁赶紧站起来，也不敢拿东西，隐没自己的好友阵营中去。

　　慕思深拿着香草拿铁和上校鸡块及薯条过来。

　　在满层楼弥漫的炸鸡与咖啡混杂的香气中，众人无心工作，短暂摸鱼。

　　“哦，你喷发胶了？”许游意接过拿铁和炸鸡惊讶地指着他梳上去的头发。

　　仔细一看，他今天的正装要比平时更正式。

　　藏蓝色的高定西装，低调内敛的领带夹别在斜条纹领带上，眉眼仍旧英挺俊朗。

　　“嗯，除了之前表演节目喷过，已经好久没有喷过了，你要摸摸看吗？”他说着半蹲下来。

　　许游意竖起右手的食指，戳了戳他的头发。

　　硬硬的头发丝。

　　“怎么样？”慕思深问：“是不是还挺好玩的。”

　　他递上消毒纸巾给她，示意她擦一擦手。

　　“嗯，头发变粗了。”

　　许游意吃东西的时候，慕思深在帮她干活。

　　工作有点累，实习生是免费的究极牛马。

　　原本许游意是没打算来爸爸工作的公司工作的，爸爸在金钱上并不亏待她，但她需要一些额外的钱。

　　许游意在餐桌上宣布了这件事。

　　许环生和谢芝梵先是愣了一秒，紧接着谢芝梵鼓掌：“我举双手赞成！”

　　许环生则是沉吟片刻说：“那就来爸爸公司吧，给爸爸当秘书。”

　　许环生在公司是副总的职务。许游意当场拒绝，和爸爸一起工作那叫工作吗？那不是被看守吗？

　　于是她提出去爸爸那里工作可以，但是两人要装作不认识。

　　最后……原本她可以和慕思深一起工作，却因为与许环生避嫌，最后也就和普通的实习生一起到最底层干些杂活。

　　已经工作一个多星期了，许游意偶然听说，实习生有没有工资都悬，心就凉了半截。

　　她有了辞职的想法。

　　慕思深干活的时候，时不时要抬头确认一下许游意的位置，以及她在做什么。再抬头时，看到许游意臂间挂着他的西装外套，手指拖着冷饮杯底部，轻咬着吸管看着面前的橱窗发呆。

　　“在想什么？”慕思深挽起白色衬衫的袖子，扯松了领带，扣子松开了两颗，锁骨隐现。

　　许游意很早就发现，慕思深是一个身材不错的人。

　　他和青春期的很多男生不一样，不是骨瘦如柴，也没有微胖，肚子上更是没有一丝赘肉。

　　会看到他的腹部完全是意外。是之前学校运动会时，慕思深作为班长必须带头参加项目，一千五百米长跑结束后，他去更衣室冲过澡换完干净的衣服坐到看台上正在低头看小说的许游意身边。

　　他把手中的冒着冷气的苹果汁递给许游意，说是自己刚跑完长跑去小超市买的。

　　许游意没有嗅到一丝汗臭味，只闻到他身上清凉薄荷香气。

　　“真的跑了吗？”许游意单纯发出疑问：“怎么都不臭？”

　　“我洗过澡了，怎么能臭臭的来见你啊。”他冲她笑，语气有点委屈：“这次不要把我送你的苹果汁给别人喝了好不好？”

　　许游意有些囧，解释道：“上次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慕思深在许游意惊讶的眼神中向后倒去。

　　慕思深在班上的好朋友虢书庭在他背后冲许游意比了个静音的手势，紧接着虢书庭的手肘扼住慕思深的喉咙，将他向后一压。

　　“儿子！怎么这么牛啊你，跑了第一我靠！”

　　衣角飞扬，许游意的角度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慕思深结实的腹部，怪她眼神太好，一眼看到线条的明暗勾勒。

　　许游意站起来，鼓起勇气对虢书庭道：“请你不要这样做，很危险。而且慕思深也并不舒服。”

　　虢书庭愣住，眼睛疑惑地眨了两下。下一秒，慕思深轻易挣脱他的手，牵住许游意的胳膊，躲到她身后，“就是啊，好没素质。”

　　虢书庭看着体型差巨大的两个人，慕思深只要伸手就能轻易将许游意拢进怀里。

　　“这不对吧……”

　　许游意的眼睛从他的锁骨上移开，看着他问：“嗯？你说什么？”

　　慕思深弯下身子，与她平视，嘴角微提：“我说，游意在想什么？”

　　总不能说，她在想他的腹肌……吧。

　　“没什么，你出汗了，热吗？”许游意拿出小风扇，对着他吹。

　　慕思深微闭着眼，做晕倒状，“热。”

　　闭店的商场没有开空调，里面温度升高，有点闷。

　　“你好好在这里休息，剩下的都交给我。”慕思深微笑着说。

　　“不用的，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做就好。”

　　“不要，”慕思深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力所能及地帮帮你是应该的吧。”

　　“那我们一起。”

　　许游意终究还是没法让他一个人干这些，于是把没吃完的东西放在商场中央的公共椅上。

　　工作的过程漫长枯燥，这种不需要动脑子的活很适合边聊天边干。

　　慕思深则是娱乐的调和剂，和许游意说今天去应酬见到的一位狮子大开口的老总头上只有一百根头发了，逗得许游意笑得喘不上气。

　　中间，慕思深起身去喝水，正要拿自己的那杯咖啡，手却忽然改变了一个运行弧度，他拿了许游意的那一杯。

　　冰块已经化了，味道有些淡，一口把她的咖啡喝完，短暂解了渴，慕思深也学她咬了咬吸管。

　　干完活已经是凌晨三点。

　　许游意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站起来，走到一边去喝咖啡，她晃了晃，竟然一滴都不剩，她喝完了吗？可能确实是喝完了，她记得当时已经没剩多少。

　　“啊，这是你的咖啡？”慕思深惊讶道：“我之前好像拿错了，因为我们点的一样的，我一时间没分清楚。”

　　“没事。”许游意觉得这没什么。

　　少女们为了彰显自己和同伴关系好，会嘴对嘴喝同一杯饮料。少男们则更是无所顾忌，于是很多暧昧与悸动就掩藏在同一杯饮之下。

　　混合了降温冰块的水液已经没什么值得赏味的。有人喝下寡淡的甜味饮料，有人丝毫不在乎自己的饮料被人喝过。

　　慕思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做多了就没意思了，原地踏步的事情来来回回就那样，关键面前的人毫不在意。

　　他递给许游意一瓶水，“这里还有一瓶水，你喝吗？只是已经不冰了。”

　　“好。”她点头，正要接过，慕思深已经给她拧开递过来。

　　“谢谢。”

　　喝完后，慕思深伸手，“我帮你拿。”

　　原地踏步好像也能消耗一些卡路里吧。

　　·

　　谢芝梵发消息给许游意，问她下班没有，她开车来接她。

　　许游意按住语音键回复：“小树，我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在下楼。”

　　接收到谢芝梵发来的ok的手势。

　　“小树来接我了，”许游意说：“你家里有人来接吗？如果没有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没有人来接我诶。我爸今晚和许叔叔一起出差，家里没人惦记我。方便吗？会不会打扰？”

　　谢芝梵倚靠在一辆全黑色的奔驰G500前，涂着丝绒正红色口红的唇抿着一根猩红点点的香烟，见商场里有人出来，赶紧摁灭往垃圾桶里扔，挥舞着手臂散味。

　　确认来人是许游意，庆幸自己扔烟头扔得早。仔细一看，她身边还跟着慕思深。

　　“恭迎公主下班。”谢芝梵做了个绅士礼。

　　许游意耸了耸鼻尖，盯着谢芝梵的眼睛道：“你又抽烟了。”

　　不属狗啊这小孩也，谢芝梵摇头，捂嘴摆手，呵呵笑道：“这孩子说什么呢，没有没有。我不是答应你不抽了吗，怎么会抽呢。”

　　她转移话题：“哎呀，小慕总你好呀！要不要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呢？”

　　“芝梵姐晚上好，真的要拜托你送我一下了。”

　　谢芝梵是许环生的坚定丁克的二婚妻子，只比许游意大十二岁。许游意叫她小树，偶尔偏正式的场合才叫她阿姨，慕思深不好跟着许游意叫她小树这样亲密的称呼，便叫她一声姐。

　　“小事一桩，上车吧。”

　　许游意习惯性地要上副驾，被谢芝梵推到后排，慕思深已经将后排的门打开，护着头顶送她进去坐下。

　　今天的工作已经超负荷，身体累心也累，大脑有些转不动。许游意反应过来的时候，慕思深已经坐到她旁边，谢芝梵也发动了车子。

　　城市凌晨三点的夜，街灯落寞，夜空寂静，偶有货运车驶过，发出年迈的轰隆声。

　　小树在车里播放Bruno Mars的《Leave The Door Open》，操着她那一口流利的美式发音跟着唱：

　　what you doin?
　　Where you at?
　　Oh,you got plans?
　　Don't say that
　　……
　　I'ma leave the door open,girl

　　许游意已经习惯小树的性格，她在家也会放声歌唱，而且她唱得很好听。小树说是之前在电视台一档选秀综艺中拍摄学员跟导师学习的画面，学员学半天学不会，她却已经学会，加上本身底子不错，掌握正确发声方式后唱歌就像模像样的。

　　到第二段的时候慕思深竟跟着小树合唱起来。

　　Ooh,you're so sweet(so sweet)

　　So tight(So tight)

　　……

　　唱到情绪高昂，小树打开所有的车窗，任凌晨夏夜的晚风灌满车内。

　　一辆载着音乐的车驶过寂静的车道，小树和慕思深还在对唱，仅剩下许游意没有受到音乐的感染，重新把吹乱的锁骨短发扎成低马尾，任刘海拍打额头。

　　穿过一条栽满悬铃木的老街，路灯坏了两盏，亮着的路灯似乎也年久失修，频闪中灯光瓦数有些弱，叶片的形状恰好落在慕思深的额上。

　　好漫长的一条路，好漫长的镜头。

　　许游意在想，他们这样开着窗在深夜的大马路上唱歌被举报的概率有多高。

　　“Come on over,I'll adore you”

　　慕思深直视着许游意唱完最后一句。车子还没有开出这条老街。

　　谢芝梵发出哇哦一声惊叹：“唱得真好啊小慕总，拖了小意的福才能听到哈哈哈。”

　　“太过奖了，完全比不上芝梵姐，你是专业的。”

　　两人互相吹捧了起来。许游意看着他们谈笑风生，似乎没有再唱歌的想法，轻舒了一口气。

　　歌曲转换后，音乐声渐大，他们不再说话。

　　在音乐的鼓点节奏中，慕思深忽然坐到许游意身旁，他捂住一边嘴角凑近许游意的耳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你还没有回答我。”

　　“嗯？”许游意想不起来哪里需要回答。

　　慕思深再次凑近，语气中带着期许：“我不是冷冰冰的吧？”

　　她之前没有回答，他果然还是有点在意吗？

　　“当然没有。”

　　她说的话刚好被一阵强烈的间奏遮盖，慕思深没听见她这四个字的回答，于是再次凑上前，这次比上一次近一些。

　　许游意也靠他近一些，打算在他耳边说话。

　　这时一只猫忽然从旁边的灌木丛冲向马路。一个急刹车，猫穿越马路，谢芝梵吓得倒吸一口气，车后座两个人相撞到一起。

　　她的鼻子撞到他的肩膀，他的下巴撞到她的额头。

　　两个人都捂着自己疼痛的地方歪倒在座椅上哀嚎。

　　许游意捂着鼻子看向慕思深，突然觉得好笑，弯起眼睛哼笑几声，慕思深也跟着笑，最后两人笑作一团。

　　谢芝梵透过后视镜看歪七扭八的两个人，不理解，但她也莫名跟着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