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正常的》青林暖风

95、第 95 章 像是做了基

　　黄远被李慕琳推着往院子里走，不耐烦地说：“别像押犯人一样对我，我自己会走。”说完揉揉疼痛的肩膀。

　　李慕琳毫无愧疚，大大咧咧地说：“我不是怕你跑了嘛。”

　　“我没那个本事从李大将军的眼皮底下逃跑。”黄远阴阳怪气地说。

　　李慕琳哈哈一笑，“别贬低自己，你天天蹲在人家房顶查探消息，肯定有些不光彩的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黄远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这只妖兽越来越不要脸，他不想再听她的胡说八道，望向花园方向，心想李珺希怎么还不出来，没好气地问：“大晚上不睡觉，你拉我来这里干嘛？”本来他把张笑笑几人送回住处，也要回去休息，李慕琳却把他绑来了这里。

　　李慕琳：“我要跟李珺希说要紧的事，就你这段时间查的那个。"

　　黄远听了面色凝重，皱眉说：“这是蓬云山的机密，你告诉她干什么。”说完想到李珺希在蓬云山大王心中的地位，又继续：“就算李小姐要知道，也是大王找机会跟她说，你这么做就是在喧宾夺主。”

　　李慕琳无所谓：“我想做就做了，大王会理解的。”今晚酒席散了，她特意留意了大王的去向，见他没有跟李珺希在一起，才专门跑过来。

　　黄远讨厌死了李慕琳这种随性的性格，还不把蓬云山大王放在眼里，要不是她武力高强，大王肯定早就把她撤职了，黄远这样想着，扭头就往回走：“你自己说，跟我没有关系。”

　　李慕琳出手如电，揪起黄远的后脖颈，黄远感觉后背凉飕飕的，终于提高嗓子气急败坏骂了一句：“你不讲武德！”

　　只听李慕琳的声音传来：“事情是你调查的，当然要你来说。”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斗嘴，李珺希与周云合刚好从花园里走出来，黄远见那两人明明离了婚还天天黏在一起，心中为蓬云山大王打抱不平，用只有他与李慕琳能听见的声音说：“也不知道大王去了哪里，你不把大王叫来，就是背叛他。”

　　李慕琳很无辜：“大王很忙，酒席结束后七九看见他往会议室去了。”

　　黄远恨铁不成钢，觉得大王真是不会抓机会！

　　李珺希远远见两人嘀哩咕噜说着话，黄远脸色还不好看，走到近前问：“你们怎么了？”

　　李慕琳忙笑，“没事。”

　　见人不愿说，李珺希也没有追问，问她：“这么晚了，你们来找我什么事？”

　　李慕琳左右看，“灵管事不在？”

　　李珺希点头：“灵管事出去了，现在院子里只有我跟周云合。”

　　正和她意，有些事少点人知道为好。李慕琳拧起黄远大步往大厅方向去：“我有事跟你说，我们坐下聊。”

　　大厅内灯火通明。

　　李慕琳自来熟地给其他三位倒了新茶，黄远揉着不舒服的后脖颈：“要说的事只能李小姐一个人听。”意思是多余的前夫得离开。

　　李慕琳没想到黄远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出赶人的话，实在佩服，她见周云合面上冷淡，不把黄远放在眼里，忍住笑指着周云合问黄远：“你打得过这位？”

　　黄远瞪眼不说话，蓬云山大王都打不过，更何况他！李慕琳哈哈笑，坐在李珺希与周云合的对面：“那就行了，人家这么厉害，就算在外面偷听，我们也察觉不到，那还不如在这坐着呢。”

　　黄远无力反驳，想来想去也只能这样。

　　李慕琳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抬起头时笑容已经收了起来，看向李珺希说：“这段时间，黄远调查了出现在苔之地的蚩完。”

　　蚩完是杀死熊鱼的凶手，李珺希一直都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马上问：“有什么结果吗？”

　　黄远虽不愿意，但在李慕琳的眼神逼视下，还是开了口：“当初我接到你们遇险的消息，就带着属下沿着你们与蚩完搏斗的痕迹一路探查，最后想要在它死亡的地方寻找一些残留的尸块带回蓬云山检验，可惜它的尸体早被野兽啃食干净，一点肉渣都不剩。”

　　那时他高价聘请了一位苔之地向导，经验没有熊鱼丰富，调查过程艰难，进度也很缓慢。

　　后来他收到李珺希醒来的消息，并得知她跟李慕琳要去熊鱼家，便专门跑去见面，在处理完熊鱼的事情后，他询问了李珺希当时与蚩完厮杀的详细情况，她说的与蓬云山大王描述的基本一致，符合蚩完的作战形态。

　　不过两人都重点指出了蚩完特别阴狠暴躁。

　　其实这无法作为参考点。因为蓬云山大王与李珺希之前都没有见过蚩完，甚至大多数妖兽都没有见过，他们知道它的存在，要么是从书籍上看到，要么是从其他妖兽口中听到。

　　黄远特意寻到一个曾以捉捕蚩完为生的妖兽，他的右腿被蚩完吃掉，已经残废。他听了黄远的描述，觉得蚩完性格本就恶劣，又处在苔之地那种潮湿闷热的地方，性情变得更为凶猛在情理之中，不过他也觉得蚩完在苔之地出现，很是奇怪。

　　李珺希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在杀死蚩完的当天晚上，林中就出现了野兽奔袭现象，它们所到之处，如洪流过境，任何无力反抗的动物都是它们的盘中餐，何况是一具死亡、无法反抗的躯体。

　　黄远继续说：“金甲妖兽在苔之地上空搜寻，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第二只蚩完。”

　　李慕琳在一旁补充：“蚩完是一种独居的凶兽，生活在冰渊地带的高空，利用云层隐匿踪迹，喜寒厌热，数量稀少，领地范围很大，且意识强烈，以前从来没有蚩完离开冰渊地带的情况。”

　　那么，她们遇到的那只蚩完为什么到了苔之地？李珺希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是不是冰渊地带出了什么情况，才导致蚩完行为异常，违背了它的生活习性，去到苔之地。”

　　黄远不由地直起脊背，严肃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一般一个物种从熟悉的居住地搬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有几个原因：要么是环境发生改变不得不离开，要么是居住地受到侵略而被迫迁出，要么是主动寻求更优的生存条件等。所以我们去了冰渊地带，调查了其他蚩完的情况。”

　　“有什么发现吗？”李珺希不自觉握紧了双手。

　　黄远看着她，“据我们长期观察，冰渊地带的环境没有发生变化，由于蚩完行踪不定，我们花了很多时间也只找到两只，它们的表现也很正常。我们暂时得出结论：只有在苔之地的那只蚩完，出了问题。”

　　李珺希望着桌上的茶水，脑海里浮现出当时与蚩完搏斗的场面，自言自语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那只蚩完出现了异常行为。”

　　她捏住茶杯的手柄轻轻一晃，茶水荡开，撞击着杯壁，突然，她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有没有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带它去的？”

　　去一个地方，可以主动，也可以被动，要是蚩完是被胁迫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黄远笑了：“我们也有同样的猜测，幕后黑手出于某种目的将蚩完带去了苔之地。这个幕后黑手是独立的个体，也可能是一个团队、组织。”

　　妖界虽为妖兽的居住地，其实也有少量人类存在，他们能在妖界生活，能力不容小觑。所以如果猜测准确，黄远不排除人类作案的可能。

　　李慕琳抱胸靠上身后的沙发，“我更倾向于多人作战，蚩完是有名的凶兽，难以寻觅又很难杀死，要是独自把它毫发无伤送到苔之地，这个幕后黑手也太强大了。”

　　刚说完，她就想起旁边还坐着位能力深不可测的神秘男人，有些尴尬地瞅他一眼，见周云合还是那个表情，眼珠子又转了回来。

　　黄远说：“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蹲守并加强监测，如果真有阴谋，我相信总会找到蛛丝马迹。不过，也许我们最后发现，蚩完出现在苔之地就是一件偶然事件。”

　　调查蚩完的事，是蓬云山出力，现在又找不到任何线索，黄远的做法是目前最优选。李珺希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谈话到这里便结束了，黄远拿起茶杯优雅地抿茶。蓬云山大王觉得蚩完在苔之地出现不符合常理，而李珺希想要知道杀死熊鱼的蚩完为何会出现在苔之地，他才会领命调查。

　　累了一天，也该回去休息了，黄远放下茶杯刚要告辞，就见李慕琳摸出平板放在桌上，并打开了相册，气得他差点把咽下去的茶吐出来。

　　李慕琳无视黄远想要刀人的目光，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黄远，蚩完的事说了，这件事也顺便一起说了吧。”

　　李珺希与周云合的目光落在桌子中央的平板上，随着李慕琳一张一张翻开，照片内容越来越触目惊心。

　　李珺希仔细辨认，随即皱紧眉头：“这是……海豹妖？”她虽然没去冰渊地带，但是照片上的野兽几乎与人类世界的海豹长得一模一样，就是肩背上多了一层像铠甲一样的冰岩。

　　“好眼力，”李慕琳指着照片上的尸体说：“黄远在冰渊地带调查时，还发现了点别的。”随即用手肘捅捅边上脸色不好看的黄远：“愣着干嘛，快说啊。”

　　黄远冷冷看她一眼，冷冷笑了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硬生生咽下一口闷气，说：“冰渊地带的边缘有一条淡水湖，名叫银泉，我们就是在湖边上的雪地里发现了这只死去的海豹妖。”

　　李慕琳跟着黄远的话，将第一张照片翻出来。屏幕上显示，一只死去的海豹妖仰躺在雪地中，睁开的眼呈灰白，看不到眼珠，因死去多时，身上棕灰色毛发褪成了浅灰色。

　　现场照片以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海豹妖身上没有任何撕咬痕迹。

　　黄远说：“冰渊地带盛产海豹妖。海豹妖虽是妖兽却灵台混沌，没有开灵智，数量多，生育能力强，跟人类世界的野兔差不多，是当地特有的一种美食。有些妖兽专门做海豹妖的生意，比如花脸熊家族售卖的海豹妖油脂。”

　　“我们把它运回蓬云山做了尸检，发现它竟然没有海豹妖常见的基础病，可以说十分健康，唯独……”黄远一顿，想要尽量表现得平静，但想起在尸检现场目睹的景象，还是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唯独什么？”李珺希追问。

　　“它所有的器官都多了一个。”黄远的眼睛盯着对面白墙，不去看桌上的平板。

　　李慕琳把照片翻到最后，全是解刨的画面：暗沉的剖面下，暗褐色腐败液体与大大小小的脏器局促地挤在一起。

　　其中一张，正常的心脏旁附着一个体型较小的心脏，它上大下小，边缘呈不规则的干瘪轮廓，下方伸出的血管绕进正常心脏中，像是寄生物。

　　李珺希拿过平板，一张一张翻阅这些脏器的特写照片，每一个多出来的器官都像是营养不良，比正常器官小了一倍，外观又瘪又皱。

　　“尸检报告指出，这些多出来的器官全部发育迟缓，无法正常运行。这只海豹妖生前虽然没有基础病，但身体长期拖着这些器官，负担很大。”

　　李珺希抬头看黄远：“你们是怎么发现这只海豹妖有问题的？”

　　黄远说：“能在大自然中生存下来的动物，都有敏锐的直觉，它的尸体躺在雪地里，却没有鸟兽啄食，很反常。”

　　“它死了多久了，死因是什么？”周云合突然开口。

　　黄远一愣，没想到一个晚上没有开口的男人这时候说了话，也许是对方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回答道，“尸检推测出它死了三天，死因是急性心力衰竭。”

　　紧接着李珺希脑海里响起周云合的声音：这只海豹妖的样子，像是做了基因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