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正常的》青林暖风

87、第 87 章 她像是个被

　　从树洞里出来已是傍晚，东北的天黑得很早，抬头看，满天星辰，星光反射在森林中的雪地上，亮得能看清远处树干上的纹理。

　　这里地处深山，山脚下只有一个十几户的小村落，李珺希与周云合决定去最近的城市过夜。两人飞行到市中心，找到一家最好的酒店开了个套房，他们都穿着单衣，前台工作人员感到惊讶，关心问了一句，周云合给了个合理的理由。

　　奔波了一天，李珺希舒舒服服洗完澡，披着浴袍走出浴室，见大理石桌上放着几套女士服装，再旁边有一个崭新的手机，毫无疑问都是给她的。太久没摸手机，李珺希欣喜地上前查看，开机后发现，手机号码还是之前的。

　　她离开院子时就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包括碎裂的手机和手机卡。李珺希探头问客厅里的人，“这个时间点营业厅已经关门，你是怎么办到的？”

　　周云合坐在沙发上喝咖啡，“K办理的，他有些人脉。”

　　想起当初看见的那三位穿一身黑的男人，李珺希到现在都记不起他们的长相，“他也在这？”

　　“他一直都在。”周云合笑。

　　模糊不清的话会让人产生误解，想到外星人有不同形态，李珺希连忙观察四周，想要确定套房里是否有第三人。

　　“跟你开玩笑的，他不在这里，”周云合站起来走向李珺希，盯着她半湿的长发，“我帮你吹头发？”

　　“不要，我自己来。”李珺希快速躲过周云合伸过来的手。

　　望着匆匆跑到客厅里的人，周云合愉悦地轻笑。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找了家本地餐厅吃晚饭，饭后见时间还早，决定在外面随便逛逛。

　　街上的雪被清理干净，两人踏着月色去看大海。冬天的海边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海鸥在半空中飞来飞去，叫声不断，李珺希仗着现在拥有强健的体魄，与周云合吹了半个小时的海风，才回酒店休息。

　　房门刚关上，两人就滚到了一起。李珺希想的是，她有需求，刚好身边有个美人，而周云合蓄谋已久。

　　床前的一盏落地灯比月色还要迷人，昏暗的墙上，两条模糊暧昧的影子紧紧拥抱在一起。

　　指尖缠绕湿发，心脏处的咬痕变淡许多，男人的大手按在她柔软的肚皮上，另一只手伸过去，忍耐着问，“咬吗？”

　　李珺希双眼迷离，见这只大手晃在眼前，毫不犹豫张嘴，无情撕咬，周云合闷哼一声，湿漉漉的口腔让他发疯。

　　白色床单惨不忍睹，喘.息与呻.吟在房间内尽情回响。身体冒着热气，李珺希晕乎乎地想，东北暖气的温度也太高了。

　　情事疯狂，事后两人都很满足。

　　周云合心情愉悦地从浴室出来，见李珺希懒洋洋趴在床尾在与谁发信息，见她脸上带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那只病猫又来纠缠了。

　　真是阴魂不散，好心情顿时消散几分。周云合在床尾绕了两圈，李珺希也没给他一个眼神。又是这样，为什么每次事后她都能马上清醒地做别的事情。

　　周云合垂着头，略湿的刘海挡住眼眸中的情绪，一声不吭爬上床抱住她，李珺希没有赶人，周云合顺势就将头搭在她肩膀上，快速扫了眼手机屏幕，松了口气，原来是在跟那个小鬼头发信息。

　　他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泄愤地在李珺希肩膀上咬了一口。李珺希只把他的小动作当作事后温存，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微信聊天上。

　　微信服务器通常只保留最近3-7天的离线消息，李珺希在蓬云山待了近一个月，后面大部分的消息已永久丢失。自从定居青川市，她与大多数人断了联系，能想起来问问情况的，只有苏梦梦。

　　在李珺希去蓬云山前一天，两人还在微信上聊过天。后来手机坏掉，小女孩几次联系不上她，以为出了事。

　　苏梦梦想要去找人，但不知道李珺希的住宅地址，又想起曾在她的工牌上看到过公司名字，便靠手机软件的帮助，独自找了过去。

　　大堂前台的工作人员告诉苏梦梦，李珺希所在的公司去了外地出差，并帮她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了解情况后让“李珺希”回了个电话，给的理由也很合理，苏梦梦毕竟是小学生，便放了心。

　　李珺希听完后，心惊K在不知她手机损坏的情况下，反应竟然如此迅速，难道他还是去了蓬云山？与苏梦梦的对话也没有漏洞，K一定很了解她们俩的沟通风格和惯用话术，想到这，李珺希的心沉了下去。

　　苏梦梦过完暑假，开学快一个月，李珺希又问了些生活与学校上的事，才关掉手机。背后的人像个火球，热得她冒汗，手也开始不老实，李珺希心里有事，把人推开往旁边去，力气大得差点把周云合推下床，他懵了一下，又蹭过去。

　　李珺希抬眼，严肃道，“我们谈谈。”

　　此时两人浴袍大敞，周云合撑在李珺希上方，垂眸看她，沉默了会儿，才说了句好。

　　两人各自坐在长桌两边。

　　李珺希望着对面的人，开门见山说，“我在蓬云山的时候，苏梦梦去公司找过我，还跟我通了电话，用的也是我的号码。我知道这些都是K做的，就像之前在疗养院，你用高于地球的科技制作了数字模拟人，假装张姐他们还在正常生活。苏梦梦是小学生，听见我的声音就放松了警惕，电话里的人再主动引导对话内容，就不会在苏梦梦面前露出破绽，是不是？”

　　周云合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点了头，“是，我去星域前担心你的安危，嘱咐K保护你。后来他也跟我说了，你去蓬云山时希望他们留在人类世界继续做这些事。”

　　李珺希问，“K跟着我去了蓬云山？”

　　周云合，“蓬云山有护山结界，他不能进去。”

　　“为什么？”李珺希皱眉。周云合的人，能力应该不差。

　　周云合解释，“我得知蓬云山大王是苍厄星人后，就意识到蓬云山的护山结界融合了一部分苍厄星球的技术，做得很隐蔽，一般的地球外来者很难进入。我想，他们的初始目的应该是为了防苍厄星球的仇人。”

　　当时他穿过蓬云山结界，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地球外的能量波动，太过微小差点以为是错觉，他又急着找李珺希，才没有去在意。

　　李珺希点点头，对K悄悄进入蓬云山的疑虑消除，继续问，“我很好奇，你们的技术，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到像一个人的？”

　　周云合不明白李珺希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不过还是如实道，“我们用的全息时空扫描技术，能读取时空痕迹，无视生物状态，可以达到整体复制的效果。简单来说，就是不接触目标，不接触环境，只需知道目标在过去某段时间的时空坐标，比如某年，在X城市Y区，然后对整个时空区块进行一次全息扫描，如果需要这个人的完整状态，就需要扫描多个关键时空区块，比如这个人的家，公司，运动场所等，最后整合出一个具体的人。”

　　在疗养院里，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到巨大的科技差距，周云合使用的科技装备尽量设计成大家可接受的范围类。

　　“所以不需要读取他们的网上信息？”扣在桌上的手一颤，李珺希问出最想要的问题。

　　周云合摇头：“需要，因为我们的目的是让黄辉宏他们在线上与家人朋友联系。有些人线上和线下是两个人，如果只复制线下的真实状态，反而会在线上聊天、视频、通话、评论等露馅。所以必须读取他们的网上信息。”

　　李珺希挺直脊背，紧紧盯着他，“那……你读过我的吗？”

　　周云合终于明白今晚上李珺希为什么要问关于全息个体的问题，他有片刻慌乱，但还是真切地说：“不会，那是你的隐私。”

　　“周云合，”李珺希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在用地球人的手段跟踪我，调查我接触过的所有人，你说线上是隐私，那么线下，就不是了么？”

　　周云合身躯一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李珺希说，“我在你面前，什么秘密都没有。”

　　周云合心口晃了下，赶忙道，“我是担心你的安全，还有……”

　　“还有什么？”李珺希抬眸。

　　“还有，我想每天都看到你，我很想你。”双手撑在桌上，周云合热切地看向她。

　　对于周云合的坦诚李珺希心情复杂，“你知道我的所有行踪，所以你总会在我遇到麻烦的时候出现，游泳场溺水那次，在公司里遇见蛞蝓精那次。周云合，我感谢你多次救我，但我也说了很多次，不喜欢你处处都要知晓我一切的掌控欲。”

　　两人对视，周云合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对不起，李珺希。”

　　多么简单的道歉，说出来好像很容易。李珺希自嘲地笑笑，心中有许多无力，又有很多怒气，它们互相作用，让她不知道以什么表情来面对，她淡声道：“你知道很多事情，那我问你，你还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这话让周云合愣了愣，他想了下才道，“两只猫妖没有照顾小孩的能力，你很关心苏梦梦，为她买手机，带她出去玩。其实他们有过手机，是苏梦梦外婆的遗物，不过在一次出行时，猫妖弄丢了。”

　　关于苏家是否有手机李珺希后来没有深思，现在听周云合说，才意识到苏京晓去世肯定会有手机遗物，凉凉地说，“没想到你查得这么细致。”

　　周云合有些心虚，“两只猫妖在人类世界生存的信息很少，我也是无意间看到他们的报警记录，那时候他们收养苏梦梦没几年，手机丢了后曾经找过。”

　　人类世界中存在着一个专门对接妖兽的官方组织。这个组织几乎掌握或登记了所有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妖兽的身份档案，还会为妖兽办理人类世界的身份证。

　　李珺希听了觉得符合猫猫的做法。再社恐的猫猫，丢失最爱的妈妈的手机，在寻找无果的情况下，肯定会克服自身性格缺陷寻求警察的帮助，虽然最后的结果不如人意。

　　想到几年来两只猫妖带着苏梦梦磕磕绊绊长大，李珺希心疼得不行，打算回青川市就去看看他们。

　　周云合见李珺希目光落在桌上，似乎在想着什么，便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如实相告。”

　　李珺希抬头，冲他嘲讽地笑了下，“你果然知道挺多我身边的人和事。”

　　周云合抿紧唇，也不反驳，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若是不明原因的人看到，还以为他受到欺负很可怜。李珺希压抑在心底的怒意像洪水冲开了闸门，涌上大脑。

　　他是从什么时候获取她的信息的呢，结婚前还是离婚后她来到青川市？他表现得真诚，说没有查阅她的网上信息，却暗地里把她身边的人都调查完了。

　　他是不是每天都躺在家里看她的一天行踪报告？她像是个被监视的犯人。

　　李珺希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脑中嗡嗡的响声，“周云合，有时候我真的感到很无力，很矛盾，很复杂，你帮了我，救了我，但我就要接受你一直监视我，调查我身边的所有人吗？”

　　“对不起。”周云合仰起头，眼眸深处闪过痛楚，“我怕你受到伤害，李珺希，我忍不住。”

　　“是不是我们出了问题？”李珺希来到周云合面前，居高临下看他，“你遇到我，两人身体里的粒子发生共振关系，改变了你原有的心理倾向或是行为动机，你有思考过这种可能性吗？”

　　周云合坚定地摇头，“不是的，在这方面我确定没有受到粒子共振的影响。我对你的爱是本能，相信我。”

　　“好，谢谢你。”李珺希平静地说，“但是离婚后，我们就什么也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