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了无痕》洛笙

2、第 2 章

　　2、
　　文政赫躺在宿舍的床上，辗转反侧。
　　贺森很伤心，他能感觉到，可是这次不是因为自己，他也知道，并且有点介意。
　　文政赫脑海中不断回放贺森刚才那个茫然的表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一直知道贺森喜欢自己，虽然两个人都没有摊开来说过，自己也一直装不知道，自私的享受着贺森的爱恋和他的好。文政赫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星空，心绪回到高中时候。
　　文政赫和申贺森是高一的同学，那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懵懂而纯真，申贺森是个单纯又很聪明的孩子，却不肯好好用功，不过贺森英语成绩很好。文政赫却很用功，因为家境不是很好，文政赫从小就很早熟，比同年纪的小孩子要懂事很多，不服输的个性也让文政赫比其他孩子要努力的多。因为两人的坐位临近，很快的相熟起来。
　　是从那天开始发生变化了呢？文政赫再床上又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发呆。
　　贺森很粘他，吃饭上下课喜欢跟他在一起。文政赫开始的时候也没太在意，贺森在他眼中就是个怕寂寞的小孩子，他也乐得每天有个可爱的小跟班。贺森其实长得很漂亮，是的，是漂亮。眼睛亮晶晶的，眼角上挑，尖尖的下巴，小巧的嘴巴，有一点可爱的包子脸，生气的时候气鼓鼓的，文政赫不是个劣质的人，却格外喜欢贺森生气时气鼓鼓的样子，总是让他有想在他包子脸上掐上一把的念头。女孩子都没他漂亮，可是贺森很讨厌别人说他漂亮，文政赫想到这里，在黑暗的夜中扬起了唇角，少年时的贺森的样子在脑海中无比的清晰。
　　北方的冬天，天气格外的冷，宿舍没有暖气，整个的阴冷潮湿。政赫突然想起来妈妈给他放行李里的暖水袋，他自己不习惯用那个，不过贺森体质偏寒，一到冬天手都没有热过，穿很厚也无济于事，偏他还经常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不肯多穿衣服，政赫因为这个没少说他。政赫接满了热水袋，放进了贺森的被窝，他想让贺森睡的舒服点，不料暖水袋漏水，贺森的床铺湿了大半。贺森有点傻眼，文政赫好心办了坏事，就让贺森跟他挤一张床。贺森笑嘻嘻的说两个人挤比较暖和。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睡一张单人床还是挤了些，两个人只好紧靠在一起，文政赫感觉象把贺森整个的抱在怀里。
　　这样将就了两天，到第三天的晚上，贺森照旧钻进了文政赫人工暖好的被窝，两个大男生本来就有点挤，偏贺森还叽叽笑着直往他身上靠着取暖，政赫觉得有点别扭，但也不好说什么，对于贺森的捣蛋恨得牙痒痒，伸手攻击贺森敏感的腰，贺森立刻逃开扭得象条蛇，玩闹间两个人面对面的挤在一个枕头上，贺森笑着嘴唇不小心碰上文政赫的唇，柔软湿润的触感一瞬间让两个人都有点愣了。
　　好像是贺森先离开的，文政赫抚上唇，仿佛那个吻的触感还在。其实那实在不能算是个实际意义上的吻，不过对于当时的两人来说，已经是个不小的冲击了，幸好宿舍已经熄灯，没有人看见这一幕，他们也看不真切对方的表情，紊乱的呼吸透露出两个人的不知所措，于是各自安静的睡了，狭窄的单人床中间居然还被留出个一个人的空隙，自己当时居然没有掉下床，也真是个奇迹了，文政赫自嘲的想着。
　　其实那晚两个人都没睡好，贺森第二天醒来也是满脸的倦容，大大的黑眼圈，两个人默契的什么都没有说，各自洗漱前后进了教室。
　　文政赫第一次荒废了早自习的时间什么都没有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和贺森的那个吻。
　　当下课铃声响起，文政赫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贺森的时候，贺森已经象往常一样喊着要他一起去吃饭。
　　文政赫有点犹豫，其实他想问问贺森关于昨晚那个意外，但是贺森都表现的没什么了，他又不是小姑娘，没必要再纠着不放那么扭捏吧，于是两个人象往常一样，只是贺森晚上回自己的床睡觉，还有那个意外的吻，都被两个人小心藏在心里的最深处。
　　他还是看出了贺森的不同，此后的贺森，再跟他说话时眼睛里有毫不掩饰的信任和依赖，反而是他每每看到贺森纯净而坦率的眼神都会有点心慌，然后不自然的转移视线。他学习的时侯，贺森会坐在角落的位子看着他，被他发现了也只是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转开，待到文政赫重新开始学习，贺森的视线就又重新黏在文政赫身上，如此反复。
　　高一快结束的时候，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文政赫收到了一封情书。
　　那是班上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虽然文政赫平时在班上不爱出风头，但在一群正处在青春期喜欢张牙舞爪表现自己来吸引异性注意的少年中还是很特立独行。那个女孩子偷偷给他的情书中写着对他的爱恋和喜欢，其实他对那女孩子印象还不错，因为他觉得那个女孩子跟贺森很像，很单纯很可爱，但他却深知自己跟其他同龄的无忧无虑的同学不同，他要尽早挑起家里的重担，所以他必须好好学习，远没有那个时间跟精力去交女朋友，也不会为了谁特殊。
　　可是贺森看到那封情书后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贺森很沉默，政赫跟他说话也没有反应，抬眼盯着文政赫看了一会，咬着嘴唇，清澈的眼睛里满是隐忍的委屈和伤心，转身放下情书出了门。
　　文政赫呆了下，心里好像有个念头就要破茧而出，可他没时间也不敢多想，他该跟出去的，贺森刚刚那个眼神让他莫名的觉得心虚、愧疚，却说不出为什么。准备迈出去的脚犹豫了一下。
　　狠狠心去干自己的事情，却始终有点心神不宁，直到宿舍要锁门了，贺森还没有回来，文政赫有点急了，贺森是个怕黑的孩子，这么晚了他一个人去哪里了？
　　跟宿舍人简单交代了下，文政赫出了宿舍楼，转遍了学校，都没有发现贺森的影子，他开始后悔没有一早出来，贺森如果遇到了麻烦该怎么办？文政赫加快了脚步，在昏黄的路灯下狂奔，他不敢在空旷的学校大喊着寻人，只有拼命的睁大眼睛努力的辨别每一个角落有没有贺森的影子，终于在他累的坐在地上喘气时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了贺森蜷在宿舍楼前院的栏杆处，那个前院因为后来改成了仓库，学校就围了个铁栅栏封了起来，他一开始才没有注意到那里。文政赫的心跳开始加速，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就是贺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