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当龙王 183 每句话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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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应真潇抱着临时修改好的幻灯片进入会议室：“贺总也到了啊？”
贺文祯顿了顿，谨慎地起身回话：“应助理，上午好。”
“哦？哦，上午好。”应真潇挑了挑眉，笑眯眯道：“听说贺总喜得贵子？恭喜恭喜。”
孩子都认回来了，看样子是和狐狸精搭上线了。
应真潇对狐狸精的嘴严实程度不抱希望，但她相信贺文祯应该比较靠谱。
果然，贺文祯没有辜负她的期望，轻微停顿之后道：“谢谢。”
他自然地从秘书那里拿了一支笔，然后从容坐下，仿佛最初起身就是为了拿笔。
应真潇投好屏，开始讲幻灯片，仿佛无事发生；陆雁书却抿了抿唇，略微调整坐姿。
会议结束，双方达成了初步合意，贺文祯还有别的日程，虚伪地寒暄几句后告辞。
应真潇和陆雁书一起回酒店，进电梯前，梁博识趣地找借口离队了，于是只有两人并行。
陆雁书：“应真潇。”
“嗯？”应真潇回应，眸光波光粼粼而含笑：“陆总有什么事？”
陆雁书语气平静：“贺文祯托我帮他介绍龙女庙的张住持，说想做法事，酬谢龙女和天喜星君，愿意捐金身一座。”
还挺孝顺，应真潇满意点头：“贺总讲究。”
陆雁书眼神微凝：“京市庙宇繁多，何必舍近求远？”
应真潇面不改色：“陆总有话不妨直说。”
“贺文祯的女友和儿子，”陆雁书顿了顿，直截了当：“和你有关系吗？”
应真潇痛快回答：“有。”
坦荡得让陆雁书以为自己多疑了。
“长话短说。”应真潇说：“他那女朋友是个狐狸精，恰好我认识，不过之前我不知道她在哪里，直到小崽子自投罗……咳，自己找上门来。”
说话的艺术——每句话都是真的，但是说一半藏一半：D
龙蛋在口袋里心虚地晃了晃，动静小，陆雁书未曾察觉，闻言，微微蹙眉。
应真潇：“陆总不相信？”
陆雁书平静地盯了她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语气平淡：“不，我相信你。”
“那就好。”应真潇说。
正好电梯门开了，她挥挥手，笑容阳光而纯良，露出白皙整齐的牙齿：“明天见啦陆总，我有事先走了！”
随后走出了电梯。
陆雁书凝视着她的背影，直到电梯门缓缓闭合。
应真潇的步态很潇洒，既矫健，又轻盈；有大步流星的自信，也不失信步闲庭的从容。
和他见过的所有人和非人……都不同。
……
应真潇刷卡进房间，火速脱下牛马套装，换上便装。
“还有事”倒不完全是搪塞陆雁书的说辞，她真有事——京市的同学们在新闻上获悉她在京市，说几年没见，要做东请她吃饭，顺便瞻仰一下女侠的英姿。
应真潇这龙本来就交游广阔，爱凑热闹，自然表示盛情却之不恭；不过这几天被贺文祯折腾出来的事情以及他装模作样的合作意向绊住了脚跟，今天才腾出空来。
“牛马的日程，不由自主啊。”应真潇唏嘘不已。
应真潇出门钻进地铁站，半个小时后，又灰头土脸地从地铁站钻出来，在酒店的电梯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才推开包间门。
在京市的众人比她来得更早，这会儿已经落座聊开了，一见她进门，纷纷起身迎接：
“哟，潇潇来啦！”
“这不是闻名遐迩的应大侠吗？哎呀哎呀，一下子房间都亮起来了。”
“我说喜鹊一直叫呢，原来是贵客到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打趣她，应真潇哈哈一笑，大方接受，摆摆手：“低调，低调！”
众人又笑作一团，拉着她落座专门留出来的主宾位：“女侠同志，请上座。”
“那我可不客气了。”应真潇说这，一屁股坐下。
刚坐下，应真潇不着痕迹地按住小崽，用发疼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刚才一进门，龙蛋就滴溜打转，略显躁动，应真潇知道肯定有情况，因此特意观察一遍。
她很快就锁定了让小崽焦虑的源头：一个浑身散发着煞气的人，赵鹏云。他竭力隐藏着焦虑不安，但那些情绪还是从眼角眉梢透露出来。
赵鹏云是应真潇本科时的同学，一个豪爽开朗的北方男生，在班上人缘很好，被大家尊称为“云哥”或“云总”，应真潇对他印象不错，也知道他毕业之后没有干气象，而是考上了警察。
——不过，公职人员，尤其是警察这样的暴力机关成员，自有天罡护体，按理说不该浑身萦绕着这么多煞气。
事有反常，应真潇挑了挑眉，不动声色。
服务员来倒了茶，话题从寒暄转向叙旧。
应真潇本科室徐新蕾感慨，以前就知道应真潇胆子大，那会儿觉得是普通的不怕鬼，现在才知道是胆魄过人。
徐新蕾说：“那个视频我看了好几次，潇潇你是真厉害，坠机到深山老林里都能镇定自若；要是换了我，别说空难了，丢到那个环境里都要被吓死了。”
另一人调侃：“你说潇潇胆魄过人我同意，但是拿你自己举例是不是有点没说服力了？你那胆子比针尖还小，我记得你那会儿看了恐怖电影，白天都不敢自己上厕所，非要拉着潇潇一起去。”
“我也记得。”另一个同学接上话，揶揄道：“是不是看完《金家大院》之后那阵？新蕾本来胆子就小，还非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回来神经过敏了小半个月。”
众人都对此事有记忆，纷纷笑着接话，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起这件事：
“我记得那个电影根本没鬼，纯纯烂片，最后揭晓是那个男主和女配小三好上了，又舍不得女主的钱，把女主骗到鬼宅去闹鬼，合伙算计女主，想吓死有心脏病的女主而已。”
“还用看完，我去看电影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国产恐怖片根本不让有真鬼，肯定是硬圆一个什么阴谋诡计。”
“没办法，建国以后不准成精。”
同学们说的《金家大院》，是他们读本科时上映的一部国产恐怖电影，宣传得挺吓人，什么“鬼宅实地取景”之类的，实际上剧情泛善可陈，和大家说的一样，是角色在装神弄鬼。
而大家当时是被“实地取景”的噱头吸引的，加上那会儿暑假学期刚结束，闲着也是闲着，就结伴去看了，想尝尝传说中的“中国第一鬼宅”的咸淡，结果大失所望
——虽然大家都知道国产恐怖片不可能有真鬼，但是悬疑的部分拍得也那么烂，揭秘也生硬尴尬，甚至结局还包了饺子，是不是有点过于不把观众当人看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伐烂片欺骗感情欺骗钱包，赵鹏云突然说：“说起来，金家大院好像真的闹鬼哎。”
大家也没往心里去，都以为他在说都市奇闻，说：“那地方不是早多少年就闹鬼了，不然金家大院的鬼宅名声怎么传出来的。”
金家大院闹鬼的事，要往前追溯两三百年了，此地最初是一户姬姓人家的宅邸，姬家做丝绸和瓷器的生意起家，家大业大，后来被一伙姓金的流贼抢夺，据为己有，才改叫了金家大院。
流贼戕害姬家人的手段极为血腥，骑着马闯进大门，杀得人头滚滚，整座宅子里四处都是散落的人头，人血流得能没过人脚踝，幸存者沦为奴婢，被强行髡发，剥去衣裳，以示羞辱。
姬家人被流贼当作奴婢瓜分，生活苦不堪言，自然要逃跑、反抗；而流贼所化的奴隶主禽兽不如，制定骇人听闻的规矩，逃跑、反抗者，家人连坐。
其中最惨无人道的措施，莫过于强行折断姬家女眷的前足，限制她们的行动能力，以迫其他人留下，因为姬家人最重手足之情，不肯抛弃家中女眷，于是世世代代，为奴为婢。
在那之后，这座宅院就成了远近闻名的鬼宅，据说夜夜都能听到横死之人的哀嚎咒骂，直到革命后，作为背负血债的土豪劣绅的金家人被赶了出去，宅子也被抄了，都没有真正的平静过。
赵鹏云说：“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呃，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真的闹鬼，不是传说中的闹鬼。”
他压低了声音，说：“金家后人昨天晚上一夜横死八十多口，连帮他们家做法事的大师都死于非命，大家都说姬家人来索命了。”
他一脸凝重，桌上的众人一头雾水。
老实说，科学昌明的年代，大家其实不是很信这个，“闹鬼”什么的也就是当都市奇闻，说说就过去了；结果赵鹏云还一脸煞有介事，说得跟真的似的，弄得大家不知如何回应。
徐新蕾搓了搓手臂，强颜欢笑：“云哥，你别开玩笑了，我晚上真的要睡不着了。”
徐新蕾不信世界上有鬼，但是她胆子小啊，晚上脑子跟不受控制似得想这些东西，手脚都不敢伸出被窝。
赵鹏云忙不迭道歉：“哦哦，不好意思新蕾，我的我的。”
其他人说：“你这家伙真是的，开玩笑不看看场合，罚你一会儿送新蕾回家。”
徐新蕾是京漂，住的地方挺偏；赵鹏云是本地人，家和徐新蕾住同一个方向，还有车，来之前他就很热心的揽下了送徐新蕾回家的活，这会儿大家拿出来打趣他，缓解气氛。
赵鹏云说：“那肯定的，我保证把新蕾好好送到家。不过我多说一句啊，就，这事真不是开玩笑的。”
大家看到他一脸认真，面面相觑，有人说：“不是吧云总，别人迷信就算了，你爸妈是警察你还信这些啊？怎么，你妈被医闹了吗？”
众人听到最后一句，立马哄笑出声。
当年一开学，赵鹏云就自我介绍说：爸爸是刑警，妈妈是法医，他靠着这个谈资迅速成为了社交中心，大家都知道他有一肚子故事，每次聚餐都缠着他讲故事。
赵鹏云那时说，父母逼他考公大，他坚决不想当警察才来学气象；结果毕了业考京市气象局未果，还是悻悻地考警察编去了，不过是民警；大家恭喜他成功上岸的同时，不忘揶揄他走了四年弯路。
在那之后，他是一入警局深似海，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很少出席同学聚会，他的那些故事，也跟着他远去。
今天有人调侃他“你妈遇到医闹了吗”，众人立马都被逗笑了，除了这个笑话本身好笑，还有多少有几分感慨，仿佛回到了本科那几年，听他在桌上说故事，开“我妈医患关系稳定”的玩笑。
本来是开玩笑，赵鹏云却叹了口气，说：“别提了，还不如医闹呢。哎我真没开玩笑，这事就是我爸妈同事告诉我的，很邪门你们知道吗，一晚上死那么多人，还是同一家人，部里都惊动了。”
他说：“昨天晚上真的收了好多尸体，我妈那么见过大世面的人都受不了了，然后别人一直在说闹鬼，年轻法医都不敢进去尸检，我妈和几个老同事连轴转。”
他满脸认真，表情带着恐惧和焦虑，众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往背上蹿，一时谁也没敢说话，桌上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当龙王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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