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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韩小岩(1) 韩三赶着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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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三赶着牛从山上下来,看到王细莲家的外孙女麦雨秧挑着一担水桶,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窄窄的田埂上,便吆喝着牛加快步子赶了上去。
“小秧,你外婆怎么要你来挑水呢?她到哪里去了?”韩三探头一看,两只桶子里都只剩下一半不到的水了。
“我外婆生病了,躺在床上挂盐水呢!”麦雨秧说着回头一看,发现韩三家的大水牛,嘴巴都快咬到自己屁股了,吓得大叫一声,扭过头歪歪斜斜地抬腿想跑,一个不稳,连人带桶摔进了旁边的干田里。她爬起来坐在田里,两只脚跺着地冲韩三嚷:“都怪你的牛!人家走了半天才从井边挑到这里来了!你赔我的水来!”
“哈哈,好好好,三哥哥去给你重新挑担水来,你先在这里帮我看着牛,莫让它乱跑!”韩三哈哈笑着走过来摸摸麦雨秧的脑壳,挑着水桶往井边走。只一会儿工夫,他就挑着满满的一担水回来了。
“小秧,你走前面,帮我牵着牛,我给你把水送回去。”韩三从地上捡起牛藤递给麦雨秧,又问,“你为什么不叫你两个舅舅帮你挑水呢?你这么小的人,还没这两只水桶高呢,怎么挑得水回?”
“我两个舅舅都讨厌死了,外婆就是被他们气病的,我才不要和他们说话呢!”麦雨秧嘟着嘴,怏怏不乐地扯下路边的一根狗尾巴草,绕在手指头上玩。
“你外婆是被你舅舅气病的?不会啊,韩长乐和韩长泰不是这样的人啊!”韩三奇怪极了。
“他们和我外婆骂架,我外婆骂不赢他们,躲在屋子里掉了一整天眼泪,晚上就发烧了啊,饭都没吃就躺下了。”麦雨秧用力踢开脚下的一颗小石头。
“那你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我昨天放学回来看到我外婆哭,问了爱香的妈妈才知道是和我舅舅骂架了!可是我问外婆是为了什么事,她又不肯告诉我!”
“那你外婆现在好些了么?”
“今天早上请上岭的康医生来打了针,又挂了两瓶盐水,好像好一些了,但是她还是说没得胃口吃东西。”麦雨秧说着,老气横秋地叹一口气。
话说着,已经到了王细莲家院门口了。韩三去柴房把水倒进水缸里,到王细莲屋里去看她。
“三奶奶,你觉得怎么样?好些了么?”韩三一进门就问。
“噢~~是三伢崽来了?三奶奶我动不得,不能下床来招呼你了,-----小秧,快去给你三哥哥搬根凳子来坐。”王细莲眼睛红红地半躺在床上,眼窝深陷,声音虚弱地全没了平日里的精气神,头发乱糟糟地,也没带帽子,只乱缠了块包头布。
“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我站一会就走,只是在路上听小秧说你生病了,顺便进来问候你老人家一声,你看这也没提什么东西来------”韩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麦雨秧搬进来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劝道,“三奶奶,你都这岁数的人,怎么还跟自己的亲崽闹气呢?何苦呀,是不是?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好好说清楚就可以了,长泰和长乐又不是那种不讲良心的混东西。你这样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也划不来,是不是?”
“三伢崽,你是不知道,我那两个不要天地良心的黄眼狼是怎么骂我的呀!”王细莲嘴巴一扁,说着说着浑浊的眼睛里又要掉下泪来,“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们带大------那一年,下着好大的雪啊,老大半夜里突然肚子痛,你三爷爷你是知道的,一个哑巴能管什么事?还不是我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把他背了好几里山路,才背到康医生家!那么冷的天,我连最外面的夹袄都被汗浸湿了-----没想到,他们现在居然为了一点点事,两兄弟合起伙来气我,你说我能不生气吗我?哎呦~~天类!我的命怎么这么哭哎~~~”
“外婆,你就莫哭了类-----来个人你就说一次,一说就哭------”麦雨秧的眼泪也要掉下来。
“三奶奶,你和他们两兄弟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才闹成这样的呀?”韩三提起床边的开水瓶想给王细莲倒杯水,结果一提才发现是空的,他抬起衣袖给倚在床边啜泣的麦雨秧擦擦眼泪,“小秧,别哭了,去给你外婆烧壶开水来吧。生病的人,就是要多喝开水,病才会好!”
“唉,还不是为了我给长彩带小秧的事-----”麦雨秧提着开水瓶出去之后,王细莲伏到床沿上,擤把鼻涕,叹口气说,“他们说我这是在拿着他们的粮食养着个外人,小秧再怎么说都是姓卖不姓韩,养她也是白费狗力,以后讨不到好处的-----”
“原来是这样啊-----”韩三恍然大悟地噢一声,为难地咋咋嘴,“唉,要我说啊,这话他们也没有完全说错!本来,闺女就是泼出去的水了,是别人家的人了,闺女的闺女,那就更加是比泼出去的水还要泼出去的水了!你这样把她宝贝一样地疼,将来她长大了,能不能想起还有你这么个外婆,那可就真不一定了----”
“唉,我也是个活了大半辈子,快进黄土的人了,怎么会不懂这些呢?我那两个没良心的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我也不是为这个生气。”王细莲叹口气,突然咳嗽起来,拍着胸口说,“我生气地是,我拿我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养我自己的外孙女,凭什么屋里婆娘怂两把,他们就听话地像个孙子一样,要来说我是拿着他们的东西在养外人类 ?他们两个不过是每年纳给我700斤谷子,再说了,粮食纳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我拿来喂猪也好喂鸡也好,全凭我自己喜欢,他们插什么嘴?”
韩三点点头,陪着王细莲叹了会气,还想说什么,麦雨秧捧着一杯开水,脸上黑乎乎地从门口进来了。
“外婆,开水已经烧好了,我还给你在搪瓷杯里凉着一杯类!”她往床边偎依过去,讨好地冲王细莲笑。
“那三奶奶,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我的牛还拴在你家桃子树上类,我再不走,它怕就快要把桃树叶子吃光了!”韩三怜惜地拍拍麦雨秧的脑壳,站起身来往外面走。
“三伢崽-----”王细莲突然叫住韩三,不好意思地说,“我那天那样地骂你,你今天还肯来看我,真是-----”
前几天,王细莲的鸭子进了韩三家的晚稻田,在里面好一阵折腾。晚稻正在抽穗,韩三的婆娘燕子心疼谷子,站在田埂上指桑骂槐地抱怨了几句。王细莲是个暴脾气的人,心想我的鸭子还这么小,我在家里喂它们谷子吃它们都不稀罕吃,还会到你的田里吃你的瘪谷子?
她就站在院子门口,和燕子对骂起来。后来韩三牵着牛从对面山上下来,走到燕子身边问她是怎么回事,王细莲以为他也在骂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地把韩三也一顿臭骂。
“嗨,咱一个村的自家人,说这些干吗?一起过日子嘛,哪能没个磕磕碰碰!三奶奶你就安心养病吧,就算是生气,也得要病好了才有力气生,是不是?嘿嘿~~我走了!小秧,好好照顾你外婆,你外婆平时对你那么好!”韩三嘿嘿笑着挠挠头皮走了。
晚上,麦雨秧烧水给王细莲擦了澡,又给她洗了脚,伺候她睡下之后,自己脚都懒得洗,就累得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睡着睡着,麦雨秧的肚子忽然剧烈地痛了起来,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这是要上茅厕了。
王细莲家的茅厕在离屋百米外的牛栏旁,韩家村所有的茅厕整整齐齐一排全在那。麦雨秧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么多茅厕修一个地方,好多人的家离牛栏都好远,捂着肚子跑得气喘吁吁地,麦雨秧都看见好几回了。王细莲说,茅厕里阴气重,如果不修倒一块,就臭不死里面的茅厕鬼。
麦雨秧不知道王细莲是不是在骗她,但她怕外婆出去一吹冷风,病会更严重,不愿意叫醒她起来陪,所以一直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她轻声唤来了外婆家的大黄狗,用一个冷饭团把它引到了茅厕外边。哪知道那只黄狗把饭团一吃完就跑到隔壁的茅坑里吃宵夜去了,再不理睬她发着抖的呼唤声。
夜,好黑好黑,黑得像是黑白无常中的黑无常穿着他的黑色衣服把大地捂得严严实实地。风,好凉好凉,凉得像是有人在背后对准了她大口地吹气。
麦雨秧一直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往牛栏这个方向过来的那条也通向后山的小路。后山往里走几步,再转个弯就是个坟场。韩家村所有非正常死亡的人全都埋在那里,什么吊死鬼啦,水鬼啦,农药鬼啦,摔死鬼啦,种类齐全,应有尽有。
王细莲和她说过,这些人死前都还有一口怨气闷在胸口没吐出来,死了以后,晚上就像气球一样,飘在路上着不了地的。鸡叫之前,就在这附近飘来飘去到处找替死鬼,好让她们自己重新投胎转世。
麦雨秧忽然好后悔,不应该带阿黄来,应该从鸡笼里里捉只鸡来。
麦雨秧越想越害怕,她一声一声地执着呼唤那只好似到了快活乡乐不思主的黄狗,心里的恐惧铺天盖地压来。她正准备草草结束这场不是时候的出恭,牛栏里传来一个吓得她几欲停止呼吸的声音,懒洋洋地:“你不用怕,我在这里等你。”
麦雨秧的心跳顿时漏掉了几拍,牙齿抖得咯咯响,她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是谁?”
“是我,韩小岩。” 来给他家刚生了牛崽子的黄牛喂草料的韩小岩在黑暗中没好气地回答。
“韩小岩?你大半夜地怎么在这里?”麦雨秧睁大眼睛,在一团一团的黑色中仔细地找韩小岩。
“你上茅厕怎么这么多话?再啰嗦,我可就走了!”韩小岩向来是这样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麦雨秧乖乖闭了嘴,过一会儿又怯怯地对着韩小岩站的方向说:“你,你可不可以稍微站远点,你站在这里我上不出来-----”
韩小岩鼻子里面闷哼一声,抱着装草料的簸箕走到进山的路口远远地坐下。
麦雨秧听他在那轻轻地吹口哨,好听极了,问他:“你吹的是什么呀?谁教你的?”
韩小岩没有回答她,继续在夜风中轻轻吹他的口哨。那哨声悲惋地像是谁在这里轻轻地祷告,又像是谁在诉说一个古老的传说。
讨厌的家伙,总是这样像没听到别人说话似地。
麦雨秧赌气不愿意多领他的情,加快速度穿好裤子,走到韩小岩身边。
“我们走吧。谢谢你,韩小岩。”她只轻轻碰碰他。
“离我远点,臭死人了!”韩小岩看也不看她,手蹭蹭鼻子,厌恶地甩开步子大步地朝前走了。
麦雨秧看着韩小岩扇着鼻腔周围的风,晃悠着两只肩膀像躲瘟神一样快步走了,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她低头把自己全身上下闻了又闻,怏怏地踢开脚下一颗石子,看看四周漆黑一片,没出息地追了上去。
“韩小岩,你怎么会在这里呀?”走了几步,麦雨秧追不上韩小岩的步子,小跑几步追上去,攀住他的手臂。
“谁让你碰我的?放开!”韩小岩像触了电似地,想也不想,生气地甩掉了她的手。
“我---我,我只是想让你牵着我走----天好黑,我看不清路,怕摔到底下田里去-----”麦雨秧被他用力一甩,差点仰天摔一跤,委屈地咬着嘴唇拼命地忍住眼泪。
“你摔到田里去关我什么事?-----你是不是在哭?”韩小岩摒住呼吸凑过脑袋来,果然听到麦雨秧压抑的啜泣声,不耐烦地说,“你们女的最烦人了,就知道哭哭哭!”
------但他还是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她的手,牵了过去。
“韩小岩-----”快到韩小岩家的时候,麦雨秧又怯怯地叫了他一句。
“又怎么了?快说!”
“你家到了-----”麦雨秧指指窗户里亮着一盏煤油灯的小屋。
“我还要你来告诉我我家到了吗?”韩小岩并没有停下脚步。
麦雨秧在黑暗中偷偷地仰起头对着他的侧脸做个鬼脸,咧开嘴笑了。
快到王细莲家院门口的时候,韩小岩一声不吭地甩开麦雨秧的手,转身就走了。麦雨秧目送他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
------真是个怪人呢。
第二天一大早,麦雨秧一起来就乒乒乓乓地张罗着要动手杀只鸡给王细莲补一补。她先烧开了一壶水,然后去鸡笼里捉鸡。她翘着屁股蹲在鸡笼门口,把手伸进去抓了老半天才把一只大公鸡硬拽了出来。
王细莲家的鸡都是九斤黄,个头大大的,又高又壮,没有九斤也至少都有个五六斤。特别是这只大公鸡,毛油光水量的,鸡冠又红又高,眼睛机警地滴溜溜地转着看麦雨秧,翅膀扑腾扑腾地动个不停,麦雨秧几乎要抓不住它,一个不稳,被它翅膀扇出来的风刮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麦雨秧从来没有杀过鸡,连王细莲杀鸡的时候她都要躲得远远地不敢看的。
韩羽扛着锄头从王细莲家竹篱笆外过,看到麦雨秧右手拿着柴刀,左手提着鸡脖子,眼睛闭地紧紧地,两只手都在发抖,刀子轻飘飘地砍下去,离鸡脖子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倒有好几次差点砍到自己的脚背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麦雨秧忽然听到有人在外面扑哧一声笑了,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爱香的二叔韩羽。麦雨秧知道他是个傻子,也不理他。泄气地把柴刀一扔,皱着眉头惆怅地一屁股坐地上。
“小秧,你,怎么,拿,柴刀,杀鸡,啊?”韩羽把锄头靠在篱笆上,走了进来。他说话有点像结巴又不像结巴,只是停顿的次数多。
“柴刀厉害些啊,那么硬的树都砍得断,砍鸡脖子还不像切豆腐一样!”麦雨秧盯着大公鸡看,大公鸡也盯着麦雨秧看,鸡和人都无从下手。
鸡无从下手逃命,麦雨秧无从下手夺命。
“我,来,给你,杀,吧!”韩羽说着,捡起地上的柴刀,又从麦雨秧手里拎过鸡去,一刀下去,鸡的脖子就被砍断了。
“啊~~~”喷溅而出的鸡血让麦雨秧措手不及,大叫着扑到韩羽身上去,抱住他的腿哇哇大哭。
“小雪不怕,小雪不怕,韩羽在这里呢,韩羽在这里呢,他们不敢欺负你的------”韩羽把柴刀哐当一声丢到地上,一把抱住麦雨秧,说话的样子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羽哥哥,羽哥哥~~~”麦雨秧被他勒得紧紧地,气都喘不过来,两只手拍打着韩羽的背,“我要被你勒死了!快,快放手呀!”
“啊~~~!”麦雨秧张嘴一口咬在韩羽肩上,韩羽痛得马上大叫着松了手,他摸摸自己的肩膀,见麦雨秧舌头伸得长长地在大口喘气,奇怪地问,“小秧,你,的,舌头,怎么,伸,出来,这么,长?”
“我差点要被你勒死了啦!还来问我怎么了!小雪是谁呀?你刚才说话怎么不结巴了呀?”麦雨秧指挥着韩羽给自己把鸡拎到木盆里,费力地提起开水浇下去。
“小雪?小雪,是,谁?”韩羽傻乎乎地说着,转过身一个萝卜一个坑似的,一板一眼地左右晃悠着走了,样子特别像一只南极企鹅。
大公鸡被麦雨秧折腾地下了地狱还要受尽折磨,麦雨秧被它折腾地也好不到哪里去。拔毛的时候被开水烫得指头红肿红肿的,因为切不烂,只好一整只就那么丢进锅子里面。
好不容易炖熟了,端到王细莲的床前去,王细莲赞不绝口地吃了一小碗之后,咋吧咋吧嘴说:“啊!真不错,真不错!真不愧是我王细莲喂出来的鸡啊!这汤就是比别人家的鲜,这肉就是比别人家的嫩!”
------原来外婆一连说了那么多个真不错,不是在夸她麦雨秧聪明懂事啊,是在夸她自己养得鸡呀!
麦雨秧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听到王细莲问她杀的是哪只鸡。她没好气地说:“鸡还不是都长得一个样子?一个鸡头两条腿。我哪知道是哪一只啊?”
“唉!我王细莲聪明一世,怎么有你这么个蠢猪孙女啊!”王细莲摇头长叹,脸上却是笑眯眯地,戳一下麦雨秧的额头,“那你总分得清是只母鸡还是只公□□?”
“就是那只鸡冠好高好高,叫起来“咯咯咯咯”吵死人的那只公鸡啊-----”
“那只鸡的鸡脑壳上面的毛是不是涂了一层红色的墨水?”王细莲一下子坐了起来,急急地问。
“是,是啊!怎么了?”麦雨秧被王细莲眼睛鼓鼓的样子弄得莫名其妙。
“哎呀,天啦!你怎么把我的小灰给宰了啊?”王细莲两眼失神三秒钟之后,捶胸顿足地干嚎了起来,“我特意留着它做种鸡的呀!它吃一粒米就能给我长一块肉出来的啊,这么好的品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啊!你却把它给宰了!”
麦雨秧听到这里气死了,把碗往木柜子上重重一放,气哼哼地出去了。心里想以后再也不给外婆煮什么东西吃了,自己差点被火烧光了眉毛,外婆反倒还要怪她杀错了鸡-----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鸡汤的缘故,反正王细莲的病总算是好了。她的病一好,有了力气了,马上就和麦雨秧吵架了,生病时候相依为命的亲热劲比长了翅膀的小鸟飞得都快,眨眼就消失地像是从来都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