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焚羽录》rich酱油拳

47、兵符 杜月还

　　杜月还收紧了胳膊，把花颜往怀里带得更深了些。她下巴搁在花颜头顶，闷声道：“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花颜没挣，出神地凝望着床幔的纹路。她的一只手原本搭在杜月还背上，这会儿顺着脊骨往下滑了滑，虚虚地停在后腰，隔着衣料，连力道都没怎么使。
　　杜月还觉得这拥抱太轻了，她仰起脸，鼻尖去蹭花颜的颈侧，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叫了一声：“刘衍。”热气扑在耳边。
　　花颜垂着眼笑了笑，没应声，只微微偏了偏头，让她别咬着自己的耳垂。
　　杜月还得了趣，越发不肯放。她捧住花颜的脸，凑上去吻她。这一次她学乖了，吻得很慢，唇瓣软软地贴着，一点点地含弄。花颜由着她亲，手始终只是搭在她肩上，不推，也不紧抓。等杜月还的舌尖试探着抵进来，她只回应了片刻，便稍稍退开了些，仰起脸，呼吸平缓地喘了口气。
　　“好啦，我该走啦。”花颜抚了抚她的发丝，声音有点哑。
　　杜月还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胳膊。
　　“走吧，再不放你走，我真舍不得了。”杜月还站起来，顺手把花颜也拉起来。
　　花颜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若即若离的笑意：“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护卫的事我明天就挑，挑好了给你送过去。”
　　花颜应了声好，出了月洞门，回头看了一眼，冲她点了点头。那点笑容还挂在脸上，像春日里隔着薄雾的水，看着近，其实远。杜月还站在门边，直到那道背影拐过长廊，才收回视线。
　　回去的路上，花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她这趟走，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追杀。父亲的信在剑柄里，分量沉甸甸的。皇帝疑心重，忌惮花家兵权，如今身边又添了个妖道。她总得做点什么，不能光跑。那半块兵符，若只是拿去南疆找鲁能求个庇护，到底是被动。她想着兵符上的虎纹，父亲在军中的旧部。齐茂这些年明升暗降，把父亲身边的人换了不少，但总有些老将还在。这半块兵符，除了自保，也是信物。北境那边，兄长手里有兵，若能在南边联络上父亲那些旧部，一旦明都有变，至少能有个接应。
　　花颜推门进了医馆，阿婴正在后院切药。
　　花颜走过去，在旁边蹲下来。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拿起一截干黄芪，顺着阿婴的刀口递过去。
　　看着阿婴低垂的眉眼，花颜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极淡的涩意。从前在阳城捡到她时，还是个连鞋都不会穿的小团子；如今一晃眼，已经出落成能帮她切药看诊的大姑娘了。这两年多，阿婴一直跟在她身边，从阳城到邵郡，步步不离。可花颜心里清楚，阿婴非寻常人，不该一辈子只做个医馆里的抓药丫头，更不该陪着她在这个乱世里东躲西藏。
　　阿婴有她自己的命数，而她给不了阿婴一个安稳的庇护。反倒是因为她的那些层出不穷的麻烦，让阿婴一次次跟着陷进险境。现在她要去做的是极凶险的事，连自己都没把握能全身而退，不能再带着阿婴去蹚这趟浑水了。留在邵郡，有杜家照看，有医馆傍身，至少比跟着她安全。
　　“阿婴，过几日，我要去南边一趟，会尽快回来。你留在这里吧。”
　　阿婴手里的刀顿在案板上。
　　“你留下照看医馆，寻常的风寒小病你也能看了，抓药也熟。”花颜的声音温和如常，“杜姑娘会常来，有事就找她。”
　　阿婴放下刀，偏过头：“阿姐，我不跟你去吗？”
　　花颜看着她：“这次不能带你。”
　　“为什么？”
　　花颜没立刻答，她低头把切好的黄芪拢到一边，才又抬眼看她。
　　阿婴对上她的眼神，忽然想起之前离开阳城的事。那时候她身体撑不住，离阳城稍远些就浑身灼痛。花颜在阳城留了那么久，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后来到了邵郡，也没再往南走，也是因为邵郡离阳城还算近，她还能撑得住。阿姐一直都在迁就她的身子。
　　她看着花颜的眼睛，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好。”她低下头，重新拿起刀。
　　花颜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微微一紧，抬手将她鬓边一缕垂下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只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