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抉择交付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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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外雨声淅沥，篝火在潮湿的空气中噼啪跳动，将弋痕夕冷峻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辗迟蜷在另一头的洞壁下，手腕上那道由弋痕夕元炁凝成的束缚隐隐发烫，像一句无声的责问。
“老师，您以前就认识谣叔吧？”
少年的声音划破寂静，清晰得有些突兀。
弋痕夕正在整理柴火的手微微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谣叔平时话不多，也很少提别人，可今天见到您之后，说的话比往常多多了。”辗迟小心观察着他的神色，“而且……他对待您的态度，更像是老朋友。”
“你既然叫他一声谣叔，便是认他作长辈。想打听他的事，却打算从我这儿下手？”弋痕夕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辗迟抿了抿嘴——他确实摸不透这位老师的脾气。
“那……我想问关于您的事。”他换了个方向，声音低下来，“老师，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生你什么气？”弋痕夕抬起眼，“我能生什么气？”停顿片刻，又淡淡补了一句，“我向来不喜欢生气。”
“……”辗迟被这三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不生气还绑着我……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学生啊。”
他是真的不明白。山鬼谣为何突然将他交给这个人？这些日子与谣叔相处，他已不自觉生出依赖。而眼前这位老师……看他神情，确实不像动怒。
如果不是生气，那难道会是……
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辗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老师，我们要去哪儿？”他甩开杂念，问出口时心里其实已隐约有了答案。他不过是想再确认一次。
“辗迟，你听好。”弋痕夕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不知道山鬼谣为何没有告诉你——事实上，你是打伤守护阵式的侠岚，叛出玖宫岭的。我此行，本是为将你抓回伏诛。”
辗迟瞳孔骤缩。
“但我相信你的清白，”弋痕夕的声音沉了沉，“所以……”
话音如惊雷炸响。辗迟猛然意识到弋痕夕为何一见面就锁住他——原来自己竟是逃犯！
“老师，我——”他急着想辩解。
“不必解释。”弋痕夕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比怒意更令人心慌的东西，“你既选了这条路，我无权干涉。但我必须确认一件事。”
辗迟抬起头，褐色的眸子直直迎上他的视线。
“你是否真的清白？”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辗迟混沌的记忆里。他努力回想，可脑海中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仿佛被一层浓雾隔开，触碰不到任何实感。
“……我不知道。”辗迟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您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但我应该……不会主动伤害别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左手掌心，那道侠岚印记静静浮现。
“侠岚之名，意味着守护”——他始终记得这句话。
他想守护弱小，守护世间值得珍惜的一切。
“弋痕夕老师，”辗迟忽然抬起头，眼神逐渐清明，“我想明白了。”
“我一定是清白的。”
“好，我信你。”弋痕几不可察地颔首，抬手间，那道束缚化作光点消散，“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用你的元炁打倒我，然后离开，自己去寻找真相；或者，跟我回玖宫岭。”
他的语气不像玩笑。难道真要将如此重大的选择，交到一个尚未完全掌握元炁的少年手中？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徇私。
辗迟忽然觉得，这位老师表面古板守旧，骨子里却透着一股离经叛道的桀骜。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还不动手？”
“老师，我其实……”辗迟摸了摸鼻子，有点窘，“还不会用元炁。”
“……”
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弋痕夕。
“你之前的那位‘老师’没教过你？”他问。话音里莫名渗出一丝酸意。
辗迟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醋味。
“没有。”他老实摇头，“而且谣叔还说，‘真不知道弋痕夕这个老师是怎么当的，连纳炁都没教会。’”
他说完悄悄瞟去，只见弋痕夕微微摇头，神情无奈又好笑。
——简直能想象出山鬼谣说这话时那副随性又挑衅的模样。
弋痕夕的沉默，此刻震耳欲聋。
这怎么能怪他呢？
“那你这些日子跟着他……”
“谣叔对我很好。”
“我早先教过你的。”弋痕夕轻叹一声，示意辗迟在身旁坐下，“看来，得先让你学会运用元炁，我才能放心让你走。”
“外面雨还没停呢，等雨停了再说吧。”辗迟往他身边挪了挪，“这段时间，老师，您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好不好？关于您的事，谣叔的事……还有我和您之间的事。”
“这些记忆，你迟早会恢复的。现在说了也无意义。”
“可我就是想听老师亲口讲。”辗迟靠得更近了些，声音轻下来，“我喜欢听您说话，也喜欢您讲故事的样子。”
“……”弋痕夕默然。他怎么觉得，辗迟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老师。”辗迟忽然伸手，轻轻抱住了弋痕夕的手臂，像小时候面对墨夷姐姐撒娇那样晃了晃，“您永远是我的老师。”
弋痕夕身体微僵，随即抬手按在辗迟发顶，将人轻轻推远，低咳一声：“长幼有序，不可无礼。”
“知道啦知道啦。”
辗迟答得有些敷衍，弋痕夕神情一肃：“回答问题时，要说‘是，弋痕夕老师’。明白吗？”
“是，弋痕夕老师……”辗迟垂下脑袋，声音闷闷的。
见他这副模样，弋痕夕心头一软，终是松了口：“等你学会驾驭元炁，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他顿了顿，像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现在，我会再教你一次如何纳炁。”
弋痕夕毫无预兆地出手，直袭辗迟面门。
劲风扑面，辗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闭紧双眼。
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他只听见一声低喝：
“玄惑归心——启。”
清冷的嗓音落下瞬间，一缕柔和的绿光自弋痕夕指尖绽开，如涟漪般迅速荡开，包裹住辗迟的视野。
再睁眼时，山林与薄雾已消失不见。
脚下是坚实的白石地面，远处层峦叠嶂，云霭缭绕——这正是他记忆碎片中反复浮现的那座山。
“这是我的侠岚术，玄惑归心。”弋痕夕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平静如常，“此处是炽天殿前山——”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辗迟恍惚的侧脸。
“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抉择交付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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