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86 章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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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秋意渐渐浓了起来。
虽然江南的绿意并不会因寒冷而完全退却，但终归是萧瑟的。
庭院中，蔷薇早已败谢，高大的银杏和乌桕也被西风慢慢浸染出一片红黄，在一片白墙黑瓦的惨淡中显得极为出挑。
将手中的文件还给待立一旁的高湮，我站在窗边，看着有些荒凉的庭院。
秋日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很温暖，我微微阖眼，掩去眼底的寒意。
计划的进度，比预计的要慢了一些。越到后边，越要小心避开一些人的耳目，时间消耗得也就多了些。
只是这次的问题……
目光重新瞟了一眼正被送往碎纸机的那张薄薄的文件，“确定么？”
高湮手上动作不停，简单地回答了一个字：“是。”
静默了几秒，我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对不住月景了。
“随便找个错处，先关了再说。至于最后怎么处置，还是问问舒家的意见吧。”
虽然我和舒星儿一直都不对盘，也知道她一向傲气骄纵，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何况她还是月景家中最为宝贝疼爱的妹妹，若不是这次她真的做得太过，我也不想对她下手。
世家之中，一但犯错，结果，绝不是普通人家中打一顿骂一顿便可揭过去的。
高湮还是同样回以语调平平的一个字：“是。”
点点头，我也不再多说。
除了偶尔客串执事，高湮、翟信在陆家的身份都是思贤堂助祭，帮忙管理族谱，处理一些族务——说明白了，就是如果一些族人犯错，长老会、执务会皆不方便插手时，那么，便由思贤堂出面。处罚也很简单——关祠堂（不过至于要关多久，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挥挥手让他退下，我重新转回书桌边坐下。
黄花梨木的桌面上，嫩绿色的石条静静躺着，一个篆体的“惟”字初现其上。
拿起刻刀，我继续因为高湮出现而被打断的“活计”。
刻一枚印需要多长时间？
也许，对一般人而言，快的不过三五分钟，慢的也不过三五日。但这枚“惟”字印，我却刻了一个多月都未完成。
时好时坏的身体状况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旧伤，我的手用不上太大的力气，更怕一时用力不当而刻坏了印。所以，与其说是在刻印，不如说是我在用刻刀一点点地在石面上磨出痕迹并不断加深。
好在，现在有的是“空闲”时间供我消磨。
刀锋小心地返复间，浅白的粉末一点点地掉落，篆字一点点地成形……
只是……
偶尔停刀的片刻，也会有思绪刹那飘过，如果，迦迦能在，那么，这枚印会是他来刻的吧……
那个说过会就算舍弃生命也会保我不受一点伤害的人……
一只微凉的手伸过，轻柔地拂去我眼眶中滑落的温热液体。
视线有些朦胧，我转头，放开手中的东西，伸手拉住来人的衣襟，然后将脸埋了进去。
被抱住的身驱僵了一瞬，又慢慢放松，轻轻拥住我的肩，任凭黑色的衣料被浸染出更为深浓的色彩。
闭上眼，泪水肆意流淌。
原本，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冷静；原本，我以为我有足够的耐心。
殊不知，当滔天怒焰被抑成煴炆之火却更时时刻刻灼烧着心肺，无处宣泄。
有些念头在心底翻转无数次，在心里嘶吼无数次，却只能生生压下，却只能淡然微笑，却只能听着别人说继续等待……
“阿凡，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等待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止住泪水，靠在墨殊凡的身前，哑声道。
“我知道。”男子的声音清冷一如往昔，抱住我的双臂却紧了紧，“我们会尽快。”
“……好。”我缓缓阖上眼。
微冷的怀抱，却给了我一丝熟悉的感觉。
没有追问他突然出现的原因，也不去想为何刚才就该回来的紫紫没了踪影，我只是紧紧地抓住眼前人带来的片刻心安，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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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帘微动，随即便被人迅速握住，再慢慢放开，不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醒里面好不容易入睡的主人。
看见帘外候着的人，墨殊凡身形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人向他颔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小片竹林。
凉风轻过，吹动翠叶清响，也湮没了林中低低的谈话声。
“为什么找我？”望着眼前人，墨殊凡斜倚碧竹，抱手而立。
他的本职是杀手，所以在这次的计划中，他只负责外围的一些工作，以及，保护她的安危。虽然就目前来说，在陆家老宅的重重护卫下，在宅门之外的他，所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大。
“因为……”如竹劲瘦的男子轻咳两声掩去唇边的苦笑，“你最像他。”
墨殊凡脸色不变，眼神却黯了几分。
“我不知道你们所有的计划，但是，咳咳，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只怕很快就会垮掉……”
伴着低低的咳嗽，舒月景的话语听起来有些并不真切，却一字一句都落进了墨殊凡的耳朵。
见男人面色微沉，舒月景抬眼盯着他，慢慢道：
“现在支撑着她的，是那股复仇的信念。”
墨殊凡愣了一会儿，轻勾嘴角，“她想报仇，我们帮她就是。”
“可是复仇之后呢？”据他所了解，这一计划的影响，可大可小，若真如他所料，“江南各家势必重新洗牌。而到那个时候，她不可能独善其身。”
停了一会儿，舒月景微微低下头：
“何况，她的身体，这样耗下去……”
诸葛家的贺礼，他也是清楚的。倘若诸葛畅晓能有办法，即便陆家欠诸葛家一个天大的人情，那又如何。怕只怕，要是连他也无法……
墨殊凡并不接话。在他看来，江南世族间的恩怨于他来说并无太多瓜葛，他只要做到一件事便可——
“我会陪她。”
——无论生死。
风停了一瞬。
舒月景的眸光也随之一凝，继而淡淡一笑：
“是吗……？”
全身墨色的俊秀男子挑眉，显然对这声质疑不满。
舒月景苍白的表情中透出凝重和担心：“瑟瑟这次的计划，已引起了长老会一些人的注意。再过些日子，大概族中便会做出决定。”
“虽然在陆家没有先例，但只怕软禁是至少的。”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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