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3 章 虽然说 ...
-
虽然说素商院是以其秋景的优美淡雅而在闻名的，但因为其临近苇塘，夏日苍翠的芦苇丛中，蛙鸣鱼跃，蜻蜓翔舞，这种生机勃勃的氛围也能感染到庭院之中。
我轻提裙摆，扶着月景的手跨过院门，踱进素商院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了下来。
皓月当空，星斗满天。
这倒是个品茗赏月的好日子。
微扬嘴角，我们穿过庭院西侧的青枫小径，很快就在临水的露台上见到了要找的人。
露台不大，四角点着数盏绘着夏时景物的纱灯，支着隐有原野花草纹样的纱帐。中间摆着一张竹桌，旁有两张竹榻，两张竹椅，桌上放着白瓷茶具，茶香袅袅。
其中一张榻上坐着的一人，身着一袭墨绿色旗袍，自斟自饮，正是母亲。
“妈。”
我招呼了一声，坐到了她对面的竹榻上。月景却并不坐下，只是自动站在我的身后。
对于我们的到来，母亲只是抬眼一扫，把桌上的一叠文件向我这边推了推，然后继续喝她的茶。
露台上的光线并不明亮，隔着纱更显朦胧，但还能勉强看得见纸上的字。我只是拿起文件，粗略浏览了一下，便放在一旁。
想了想，我伸手为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在手中转着，开口道，“……母亲以为如何？”
桌上的文件，是二哥做的详细计划书。
我并不惊讶为何这份计划书会在母亲那里，或者说，我目前做的这些事几乎没有一件是母亲不知道的吧。
其实，现在我所需要的，不是母亲的支持，而是默许。把自己当成陆家的一枚棋子，可战可守，可进可退，可保，可弃……
母亲并不开口，仿佛被手中的那杯茶吸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我也不着急，仰头望着天空中的月亮，任凭温热的茶水在手中一点点变凉。虽然被纱帐遮挡，看得不太真切，但还是能感觉到月亮的温润清朗，如同……那个人一样。
迦迦，我这么乱来，你知道了，会不会生气？还是依旧会温柔地对我说一句：“你高兴就好”……
“瑟瑟。”耳边响起月景的轻唤。我猛然回神，发现他正俯下身从我有些僵硬的手中抽走快要被我握碎的杯子，重新换了杯热茶给我。
我有些感激地向他一笑。糟糕，最近似乎很容易走神呢。
“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母亲终于研究完她手中的茶，抬头正色问道。
和母亲对视了几秒，我别开眼，“最坏，也不过是像十叔那样吧？”
虽然，好像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哪家的族长被逐出家门的。大部分的族长，除了创业和守成之外，真的犯了错，也不过是被架空了权或是幽禁终身罢了。
“我……需要时间。三年，不，五年。”加了两年，是因为我不知道我的身体需要多长的时间休养。
“原因。”
“呃，那个，”我垂下眼，盯着手中的茶水，道，“有一些旧事需要了结。”
许久没有听见母亲的应答，偷望了一眼，发现她正用一种复杂而微妙地眼神看着我。
大约是觉得我的表现有趣，母亲轻笑一声，道，“然后呢？”
“啊？”
“了结完旧事，你又有什么打算？”
“这个，我还没想那么多。”我干笑着。笑话，这个计划的后半段如果被知晓，估计从今天开始，我这辈子都便别想踏出陆家老宅的门了。
母亲深深看了我一眼，“计划做得还算不错，我允许。但，必须在你平安生下孩子之后。”
“可是，这样会错失良机。”我微蹙眉。等我生下孩子，还需半年的时间，这其中会发生什么变化，是谁也预料不到的。而我现在的所有计划，都是依照目前的形势所设计的。
而且……
“如果，是继承人的问题，我想过继小似过来。”
虽然诸葛畅晓打了包票，但是肚子里的孩子的状况我还是清楚的。最好是能过继本家的子侄，但一来大哥二哥都还未婚，也就都没有子嗣，而堂哥们也大多未婚，就是已婚的几个也都还没有孩子。至于大姐的孩子，那是卢家期盼已久的嫡子嫡孙，所以也根本不用去想。这样算来，也只有小浓是与本家血缘最近的一支。小似虽是长子，但并非嫡出，而且现在年岁还小，教养也容易，只是不知小浓肯不肯了。
“这是唯一的条件。”母亲横了我一眼，完全否绝掉我的提议，放下杯子，起身离去。
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我轻叹一口气，让月景移了盏纱灯到桌边，重新拿起桌上的计划书，一页一页慢慢地翻看起来。
“看来，计划需要修改呢……”有些头痛地一手抚额，我低声轻喃。不过，需要修改的，不是计划的执行时间，而是如何能瞒过母亲的耳目。
“阿月。”用了近半个小时重新看了一遍，我合拢手中的文件，转头看向在一旁细心掌灯的月景。
昏黄的灯光照着青年苍白瘦削的脸，疏朗俊雅的眉宇一如既往的淡漠，但又似乎有着不易觉察的忧虑。
月景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张了张嘴，却又生生咽下到嘴的话语。
‘陆家和我，你会选择哪一个？’这样的问题，突然没有勇气问出口。
当初，月景留在我的身边时，除了心中的情意，只怕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舒家对陆家的职责。如果，我不再是陆家的族长，月景会不会放弃他的职责……
我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转而有些自嘲地一笑，“我们回去吧。”
说完，我站起身拿了文件，率先撩起纱帐走了出去。
月景立即跟了上来，与来时一样，小心地扶着我回到蔷薇院。
“不论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在跨进院门之前，我听到身边人的低语。
很轻，但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