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随流水到天涯》广霁

73、第 71 章 “小心

　　“小心！”
　　惟迦搂住我的腰，侧身闪过一颗迎面飞来的子弹，飞快地退到一处转弯的墙后，顺手抽出随身携带的手枪。
　　稍微安定了一下，我环顾四周，发现齐菲和齐茵就躲在不远的另一面墙后。只是他们的手中没有武器。
　　应该说，风雅楼里的大部分人手中都没有武器。他们在四处地奔走、大声地尖叫、荒乱地寻找躲避的场所。
　　我知道惟迦会随身带枪是出于以前的职业习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拿出来用的，毕竟这里不是美国。就像上次在崔家的婚宴上，他也只是用餐刀就解决了对手。但这一次，对方似乎很棘手……
　　该死的，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型宴会罢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在心里低咒。

　　刚开始的一切都显得很平常，我带着惟迦、齐菲，与齐茵一起，和杜宇忠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参加宴会的人不算太多，都是一些与出版业相关的业界人士。杜宇忠似乎与齐氏关系不错，也邀请了齐氏全家，所以我难得地再一次看到齐家五兄妹齐聚的场景。
　　但这一切很快地被一声近乎无声的枪响所打破。现场开始变得一片混乱。
　　暮色苍茫中，不断有子弹射进来，三楼宴会厅的落地玻璃一块接一块的破碎，不时还有子弹扫到顶上的水晶吊灯、壁上的后现代油画、桌上的古董瓷瓶，当然，也有不少人中弹挂彩。
　　“狙击手加突击手吗？”惟迦喃喃自语。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几个身着黑衣的人从没有了玻璃的窗口翻进来。
　　惟迦并没有开枪。只是目不转睛地注意着那几个入侵者，渐渐蹙起眉头。
　　“唔……”身边传来一声闷哼，我扭头，发现鲜血正从齐茵的胸口涌出，很快染红了他白色的西装。齐菲正在对他进行急救。
　　被流弹射中么……？
　　我再次小心地探出头看了眼全场，发现齐蔚正拉着齐碧儿向门口跑去，而齐萌却不见了踪影，也没找到身为主人的杜宇忠。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宴会厅里弥漫起一股烟雾，不知什么东西因为爆炸而被点燃，火势开始逐渐蔓延开来。
　　一些没有受伤或受伤不重的人开始不管子弹的袭击向门口涌去，那些黑衣人却没怎么在意，他们端着枪，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注意到火势的扩大，惟迦掏出手帕捂住我的口鼻，道，“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迦迦，你呢？”我紧紧拽住惟迦的衣袖。
　　“我先在这里挡一阵。这些人的目的恐怕并不单纯，你先出去，自己先找个地方躲好，再想办法联络陆水伃，让京城派人来救援。然后通知妈或者陆曲浓。”惟迦的语速变得又快又急，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不迫。
　　我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现在我能做的，就是不成为惟迦的负担，让他可以安心对敌。
　　“还有，”惟迦顿了一下，眼中滑过一丝不知明的光彩，“保护好自己，还有孩子……”
　　我一愣。
　　手下意识地探向小腹。
　　之前只是有些怀疑，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怀孕了……
　　“好。”我轻轻答道，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我‘们’等你回家。”
　　说完，我转身快速离去。

　　立即有子弹向我射来，我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一根柱子的后方。而惟迦迅速地击毙了那个向我射击的黑衣人，同样，也把那群人的注意引到了他的身上。
　　回头望了一眼正在专心对敌的惟迦，他已不在刚才的藏身之处，而在不停地飞腾挪转，间或射出一颗子弹，必有一名黑衣人倒下。我站起身，向门口靠近。
　　脑海中竭力地回想着以前老爸曾教给我的各种应对技巧和躲避方法，我努力地控制着身体向人群较密集处贴近，这样可以混肴他们的视线。
　　之前的枪袭和爆炸已造成了相当的混乱，火势很快在楼层间蔓延开来，人们慌乱地向外涌去。
　　我混在人流中，小心地向外挪去。耳边还能听见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当然，这并不包括那些装了消音器的枪械。
　　好不容易出了酒店大门，外面的天已完全暗了下来，看热闹的人群已将此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远处远远地传来消防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
　　我挤出围观人群，向风雅楼斜对面的那条小巷跑去。根据刚才玻璃破碎的方向来看，只有对着风雅楼招牌的这一面没有狙击手。那天注意到，从这里过去不远的另一条街上，有一家名为草间露的花店，那是十二叔在北方的产业之一。虽然十二叔以开花店闻名，但外人都只知道他的“陌上蝴蝶”，却不知被视为“陌上蝴蝶”业内最大竞争对手的“草间露”同样为十二叔所有。
　　胸口开始有些喘不上气来，我咬咬牙，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绝对绝对不能现在就倒下。
　　就在此时，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我猛地停下脚步，有些不敢回头看。然而空气中的热风加夹着人们痛苦的喊叫声袭来，却使我如坠冰窖，彻身冰冷。
　　围观的人群开始四散逃逸，隐约可以听到消防员们在大声呼叫着让大家小心，三楼内可能还有易爆物品的存在。
　　我用双手捂住从嘴中流泄出的呜咽，脚却完全没有了移动的力气。
　　迦迦，迦迦，迦迦……
　　我在心里不停地默念，泪水却早已不受控制地涌出。
　　后来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只觉得有无尽地黑暗从四周浮现，将我团团围住，无力挣扎，无处可逃。
　　而后，一抹出跳的红色出现在眼前，耳边传来一句似怒似叹的话语：“该死的，总算找到你了。”
　　听见那粗哑中略带青涩的声音，我的心略略放了下来，用尽力气吐出“救……迦迦……”三个字后，便彻底陷入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咳，正式开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