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随流水到天涯》广霁

45、第 45 章 “有事

　　“有事吗？”母亲坐在吟雨斋的书房里，不紧不慢地翻着手中的报告。
　　我轻轻地叹一口气，泰山压顶而依旧云淡风轻的表情不知要多少年我才能学会，“妈，老爸生前的旧属，我有多少能用的？”
　　想了很久，已不想再拖下去了，该承担终究是得承担的，全部甩手给迦迦他们，是我的不对。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母亲才不想让我知道太多。
　　“哦？不是一直不愿意吗？怎么突然转性了？”母亲笑着睨了我一眼。
　　我只是回给母亲一个带点无奈的笑容。就算我不愿意，也还是得有人做是不？这点认识我早就有了。
　　三年的放纵，已经足够了。毕竟我已不是当年的我了。
　　“旧属你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还有一些，是只为了你而存在的人。”
　　只为了我而存在……的人吗？老爸当初究竟为我花了多少心力？

　　“这是？”母亲递给我的这张纸有点眼熟，暗红色的特质纸张，左下角贴有陆家特有的仙鹤纹样的金箔，暗压金线，上面是用金粉和银粉书写的名字……“这不是当初给我的老公的候选名单么？”
　　疑惑地抬头望了母亲一眼。
　　母亲没好气地瞪回给我一眼，“你有看全吗？”
　　嗯……有点汗颜地搔搔头，当时只是决定正室的名单，所以其余的就只匆匆瞟了一眼。
　　重新拿起名单看了一遍，金粉写的四个分别是：齐菲、白煦、洛幽、穆惟迦；而银粉的六个则是：舒皓天、墨殊凡、石韫玉、卢雅棋、陆澄阴、刘枫。
　　“为什么皓天哥会在名单里？”我的嘴角有点抽畜。如果舒皓天知道自己在这份名单之中，那还把自己的弟弟往我怀里送……
　　“这是你父亲的安排。其实舒家四兄弟的身手都不错，随便你挑哪一个都行。”
　　难怪当初我提出要收月景时母亲完全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那卢雅棋呢？”虽然是庶出的，但他可是卢家的四少。想起下午小浓说起卢家兄弟时的神情。
　　“卢雅棋是一个难得的电脑人才，对陆家新拓展的IT业会有很大帮助。”
　　这个我在煮酒会上便知道了，对他的水平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既然是人才，卢家自己留着用不就得了，干嘛还送到陆家来？”而且还是做侧室。
　　“四年前水佟不是嫁了卢家的雅泽了吗？”
　　所以礼尚往来？我一脸黑线。
　　大姐是陆家的长女，虽为二姨娘所出，但能嫁入卢家成为现任族长的正室夫人，也算是嫁得极为风光的了。陆卢两家向来联姻，据说要不是卢雅泽和我的年龄差距实在太大，他便是我丈夫的最佳人选。
　　“墨殊凡……”我轻轻念道，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习惯于生活在黑暗中的冷然身影。
　　“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吧？”虽是问句，但母亲说得却是无比肯定。
　　我点头，“以前老爸曾带我去见过他。前段日子也见了一次。”不知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隐瞒了中间两人还见过一次的信息。
　　母亲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转回到手中文件上，“喜欢么？你可以收了他，但不能公开他的身份。”
　　我愣了一下，想起墨殊凡的身份，同为□□上的人，墨殊凡和洛幽还是有些不同的。 “他……到底是……？”我想起当初向小浓和月景问及墨殊凡时的情景。似乎外界对他都是一知半解。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个人，我希望你能抓住。虽然和□□接触不多，但应该你知道‘冥’吧？”
　　“嗯。”那是可和“蛇”媲美的杀手组织。“难道说……”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冥’的领导者是墨殊凡。”母亲看着我，平静地道，“‘冥’这个组织，是你父亲一手创立的。更准确地说，是为了你而创立的。”
　　“怎么说？”
　　“陆家的‘影子’，自然不错，但它已太过公开，不适合在藏于黑暗之中了。三月份的那次车祸，要不是月景感觉不对匆匆赶去，只怕你小命就此玩完了。”
　　有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跟在我身边的那些暗卫，除了那人手段高明之外，也和我身边的暗卫曝光率太高有关。虽然我的暗卫都是九叔安排的，但作为精锐的人数总是不多的，自然也容易被人摸清底细。
　　“惟迦的身手很好，但有些事不是他现在的身份能做的。”母亲停了一会儿，“如果说‘影子’是你明里的盾的话，‘冥’就是你手中暗藏的剑。”
　　我的剑么……
　　“至于怎么运用，那便是你的事了。”
　　微微一笑，我继续问道，“嗯，石韫玉呢？”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不知是怎样一个人呢？
　　“他啊？”母亲的表情有点奇怪，“你可以自己去看看，他也可算是你父亲极为看重的一个人。”那就是说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步暗棋就是了。
　　“哦。”我点头，转向下一个名字，“陆澄阴？他是哪个分家的？”从名字上看，应该和我同辈。
　　“后面的两人，省略便好。那本不是我和你父亲属意的人选。”
　　“好。”我愣了一小会儿，笑道。想必他们是长老们安排的人选。
　　看来现在要做的第一步，便是把我需要的人找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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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那丫头终于想做点正事了，不好吗？”陆方瑜一脸平静看着立于桌前的穆惟迦。女儿刚前脚离开，这个女婿便后脚找了来。
　　“她并不能保护自己。”穆惟迦平静无波的语调中有着淡淡的担忧。当初他刚入陆家时这位岳母所问的问题便一直让他很在意。
　　现在的瑟瑟感觉有点逆来顺受，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所以，当她提出想要自己掌控陆家的时候应该是件好事，不过……
　　“如果没有四年前的那些事，这当然是好事。”穆惟迦保持着平淡的语气。
　　陆方瑜的脸上却有些动容，“你知道？”
　　穆惟迦略一点头，“知道一些。”
　　除去煮酒会上的那次旧伤复发，在此之前穆惟迦便对陆瑟瑟的身体有些在意。作为陆家的嫡女，陆瑟瑟的身手怎么看都太弱了一点。而且就进陆家的这几个月中，陆瑟瑟几乎从不涉足武馆。但据穆惟迦的了解，陆曲清其实并不是一个光会溺爱女儿的父亲，陆家子女从小就受过一定的武术指导，这一点从瑟瑟的那些兄弟姐妹的身上就可以看出；更何况，陆方瑜出身□□，更不会让自己独生女毫无自我保护的能力。所以穆惟迦当时便对陆瑟瑟的状况抱有怀疑，只是因忙着煮酒会而一直没有时间向陆方瑜求证。况且……
　　“您知道‘佐’和‘佑’吗？”
　　“啪！”陆方瑜手中的文件掉落在地上。
　　“这届的主人原来是你吗？”震惊过后，陆方瑜恢复了平静。原本以为会是陆水修或陆水仲之间的一个，没想到却是穆惟迦。怪不得丈夫在死前叮嘱她一定要让穆惟迦进陆家的门。那么他能知道一些四年前的事便也不奇怪了。
　　“佐”和“佑”，一对只在陆家的核心成员中代代相传的名字。他们是陆家历代暗中的守护者，只有两人，可从陆家的族人中选拔，也可找孤儿从小培养，他们所掌控的印信可代替族长调动陆家的一切资源，包括表面的和底层的势力。他们一生只效忠于陆氏家族中的某一人，可以是族长，也可以是族长的某位妻妾或兄弟。如果是非族长本人，那么他们的主人，将成为陆氏家族的第二实力掌控者。当族长作出对本族有重大危害的决定时，甚至可以有凌驾于族长的特权，但只能用一次，用完后，“佐”和“佑”就必须退位，交于自己的继任者。可以说，陆家几十代以来虽风波不断却不曾灭亡，“佐”和“佑”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穆小子啊，那丫头想做什么，我们让她做就好。我们要做的，是好好地保护她，别再让她受到伤害。”陆方瑜看着穆惟迦，轻轻笑道。
　　“我会保护好她的。毕竟她是我最重要的人。”穆惟迦依旧平淡的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随后，他略一躬身，告退。
　　陆方瑜怔怔地看着穆惟迦出去的方向，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化作了唇边的一丝苦笑。
　　拿起桌上的相框，相片上的人依旧笑得那么没心没肺。老公啊，希望你能保佑我们的女儿平平安安。

作者有话说

　　嗯，下一章小幽终于可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