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随流水到天涯》广霁

38、第 38 章 所谓的

　　所谓的天敌，是相生相克、此消彼长的，但当一方的力量远远超过另一方的时候，就不属于这个范畴了，那是克星。就像舒星儿之于我和陆水佁之于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所以，我决定收回之前对场上两人的评价。雪凉绝对不是那人的天敌，而是克星。
　　之前之所以认为雪凉会稳胜，是身为陆家人的自信，而现在，只能说那个姓张的运气不好，偏偏和雪凉对上。
　　在对手一开始便咄咄逼人的攻势下，雪凉只是以灵巧的身法闪避。大约十多招过后，大致上适应了对手的进攻，便开始试着反击。对手似乎也因久久占不到上风而有一丝焦急，开始露出破绽。
　　只见雪凉右手以实变虚，迅速晃到对手的背后，用力一击，放倒对手，轻松地结束了比赛，晋级八强。
　　“耶~雪凉好棒~~”我大叫，也不管他根本听不见。全场爆发出的喝彩声很快将我的声音盖过，并没什么人注意到我。不过雪凉似乎发现了我，仰起脸向我眯起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浓在背后呻吟了一声，似乎受不了我这种花痴的举动。

　　向雪凉同样抱以笑容，我退回到椅子上。
　　“说吧，有什么事？”
　　我微微垂首敛起笑容，低低地问道，语气中有难得的严肃。
　　小浓让我从声远堂退出，自然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看武科的比赛，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避开江南各家族长的耳目。现在，惟迦是主持人，齐菲是参加者，月景是评判，自然都不可以擅自离开。母亲似乎还没有来。
　　“朱家……”小浓轻轻笑道，但笑意并没有传达到眼睛。
　　“嗯？”朱家怎么了？
　　“也许会赢哦……”
　　“全部么？”我有些讶异。
　　我知道朱家在医科上一向有着极大的优势，毕竟朱家是以医传家的，祖上出过不少名医。而武科上这次似乎也实力不弱，在八强中竟然占据了三个名额。朱祁在商科中的表现也不错，但还不至于到一枝独秀的地步。至于在技方面，我不清楚……
　　“你看这个。”小浓递过来一张纸。
　　我迅速地扫了一眼，是技科到目前的成绩显示，“这……好厉害………”
　　如果真的照纸上所写的，那么现在技科中能与朱家抗衡的只剩下卢家了。
　　我蹙眉，“就算朱家不能全部夺魁，但可能造成分庭抗礼的局面，是么？”
　　“没错。”小浓颔首。
　　下一届煮酒会的承办者，一般以商科夺魁的那一家族为准，但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其余三科如果都由同一家族包揽，那么这一家族同样有权成为下一届承办者的候选，由江南各家最后商定究竟是哪一家。当然，这个最后的商定，自然少不了一番明面的争吵和暗中的较劲，又会是一片混乱。
　　而现在的朱家，很可能形成这种局面。
　　“啧，真是麻烦……”
　　这次商科的比赛，胜算最大无非是陆崔两家，但不论是哪一家得胜，都不会轻易放过承办下一届煮酒会这一荣誉的。
　　“朱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争强好胜了……？”同样是以医传家，居于兰城的诸葛家就从来没有这么多事过。当然，人家诸葛家有淡泊明志的家训。
　　“什么时候，你说呢？”小浓看了我一眼，一副你应该清楚的表情。
　　我真的该很清楚么？我撇撇嘴，我要是清楚就不会让朱家来杀我了……
　　重新仔细回想了一下我现在所能记起的所有有关朱家的情况：十年前，前任族长朱郯去世，宗子朱祺失踪；九年前，现任族长朱焱接掌族长之位；之后陆朱两家的关系日趋紧张；三年前，我接掌陆家，陆朱两家恶交已结，平时已无往来。嗯，我似乎还漏掉了什么……
　　“陆朱两家为什么会恶交？”按时间推断，陆朱两家的恶交必定是在我去广城的那段日子里造成的。
　　即便两家关系日趋冷淡，一般也不至于到恶交的地步，因为共处江南，在生意上还是要有所往来的，一但恶交，化友为敌，便意味两家在商场上绝没有合作的可能，对两家来说都是一种损失。我在广城的那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吗？但在我接掌陆家之后所得的资料中并没有提及。
　　“你真的不知道？！”小浓挑眉，“清堂哥没有和你说么？”
　　老爸？我有些茫然地摇头，等等，我想起了某件事。
　　“老爸曾在记录煮酒会的册子上要要我小心，但没有具体说明。”那本册子的最后一页上的两个字，分明是在我把册子藏起来之后才加写上去的，可见我做的事都瞒不过老爸的眼睛啊。
　　“哦？看来清堂哥早已预测到了现在的这种局面了……”
　　“也许吧。”
　　“陆朱两家的事我以后再和你细说，还是想想如何解决现在的事吧。”
　　“嗯，好。”我看了小浓一眼，一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我不知道。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想了一会，我轻声道，“小浓，帮我叫一下雪凉。”
　　现在能做的，只有阻止朱家在三科中夺魁了。只要有一科成功即可。可惜今年医科陆家的实力不够强，并没有可以与朱家相抗衡的人；技科本就不是陆家所长；所以，只剩下武科了……
　　小浓走到栏杆前，弹出一样东西，不偏不倚刚好落入楼下正倚柱休息的雪凉怀中，如果我没看错，是一粒糖果。
　　雪凉看了眼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糖果，抬头望上来，小浓施以一个抱歉的笑容，旁人也只当是一时失手落下的，皆抱以一笑。
　　所以，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在一旁的我向雪凉比划了一串手语，当然，就算注意到了，能看得懂的也不会太过在意。因为翻译过来，只是很普通的鼓励的话语：“加油！一定要赢哦！”
　　只是，在手语里面，还有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动作，却是陆家特有的暗号：“二级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