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丝》经丘

2、第2章 “小月？”

　　“小月？”李明尘咽了一口口水，小声试探。
　　李明尘很清楚，他害怕独自面对这黑暗而冗长的小路，心脏把嗓子震得剧痛。李明尘不知道缓了几秒，眼前渐渐能看得清楚了。他扶着凹凸不平又蜿蜒曲折的石头墙，往小道的前方走去。小月的脚步声越来越弱，后来完全听不到了。这时李明尘发现，周围也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只能凭着触觉，摸着一颗颗或大或小的石头前行。这时，他脚下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李明尘大惊失色，他看过的所有恐怖故事都在他脑子里跑了一遍，想到刚才摸到的东西，又想到了消失不见的小月，他想回头也回不了。李明尘半蹲下来，用手背往地下探，只摸到一块布料，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或者说，是鲜血味。
　　“糟了！小月不会出事了吧！”李明尘心里想着，攥着这块衣料，加快脚步往前赶。凹凸不平的石头把他的胳膊和膝盖划出几道血痕。
　　咚！李明尘整个人撞在一扇玻璃门上，差点摔倒。他顾不上自己，赶紧往门把手的方向摸，轻轻一扭，门开了。
　　门里还是漆黑一片，周围黑得让他愤怒。直到玻璃门自动关上的那一刻，周围几盏蜡烛亮起微光。映入眼帘的，是小月正被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死死掐住脖子。小月的两手挂在这个男人的手上，双腿绷直，张着嘴硬是发不出一点声响。
　　李明尘大叫：“放开！”同时朝着小月冲去，但他的腿早就软了，没跑几步就摔在地上。等他再抬头看去，小月已经摔在地上，而男子向右侧跑去，淹没在黑暗中。
　　李明尘向右追去，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墙。
　　小月在地上挣扎着，用力把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说到：“我没事......我差点被这混蛋掐死......我都看到我妈妈向我招手了......”
　　当时小月刚一进房间，就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离她不到三米，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做什么。小月心里一震，屏住呼吸朝他靠近，拿手里的石头直接砸向他的后脑。还没等抡起胳膊，小月的手腕早就被他掐住了，轻轻一扭，手里的石头就掉到了地上。没等回过神，脖子已经被掐住。那男人的手像是一把钳子，小月怎么用力也掰不开。渐渐地，眼前越来越黑。
　　小月一边解释着，一边慢慢坐起来。
　　“这地方......太诡异了。”小月还没从濒死的恐惧中出来，“我们现在是在哪？”
　　“我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不是现实世界......”
　　李明尘还处在惊吓的余震当中，又喘了好久才勉强说一两句话：“对了，小月，你看我手里这块布。”
　　李明尘踉踉跄跄地取来一根蜡烛照着。借着昏黄跳跃的光，他们看清这块布早已被血染透，看不出原样。一松手，凝固的血液碎成渣子，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我当时闻到有血腥味，还以为是你的。”李明尘对小月苦笑着，烛火下二人的脸，看起来像两尊蜡像。
　　他们心里早已清楚，这里不是家附近，也不是情趣用品店后面，甚至不像是他们熟悉的那个世界。但他们谁都没提起。
　　“小月，这里好像是一间平房。”
　　李明尘让小月在地上歇着，自己另端了一根蜡烛查看四周。往右走个个几米便是一堵墙，李明尘仔细检查了墙上和天花板，没有暗门也没有天窗，又把每一块地都用脚踩了一遍，没有任何不寻常。
　　“小月，真是奇怪了，刚才那人怎么跑走的？”
　　“你知道他是人是鬼？”
　　李明尘一时语塞，慢慢回想起那人的样子。那人身材高挑，裸着上身，皮肤很白，头发长得快要遮住眼睛，但仍然挡不住眼睛里露出的凶光。凭着模糊的轮廓，李明尘总觉得他长得不错。直到李明尘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了一跳，他才回过神来。
　　“喂！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咱们现在怎么办？”
　　“别急，我先看看四周的环境。”李明尘答到。
　　李明尘继续观察着四周。当李明尘发现他们进来的那扇玻璃门已经消失不见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不怎么觉得奇怪，毕竟一路上发生的怪事已经让他习惯了。
　　屋子正中间有张破桌子，放着针线盒，但只有红线。桌前有两扇破木门，中间插着门闩，门底下已经腐烂，却又被蜘蛛网填补住，应该是这屋子的大门。两侧有窗户，已经被木板钉死，只有几个缝隙漏出一些隐约的光。屋子左侧有一张床，说是床，实则是几块烂木板被砖头架起来，还架得很高。床板与地面的空隙中，放着薄被子、柴火、蓝色圆珠笔和一堆腐烂的花瓣。李明尘又跪在地上仔细查看，这才发现，床板下面的柴火不是靠在砖头上，而是用草根绑在了支撑床板的砖头上。
　　李明尘拍拍手站起来，总觉得哪里奇怪，刚想开口问小月，小月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你发现能出去的路了吗？”
　　“我只找到一扇大门，但是大门看起来没人动过，那个人肯定不是从大门跑的。”
　　“那不是个人，是个鬼，是个怪物，力气大得吓人！”小月说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愤怒又带着一丝惊恐，“话说回来，我问你咱们怎么出去，你怎么老想着那个混蛋？”
　　“我……我刚才听错了，你先来看看这里，这张床底下很奇怪！”
　　小月一把夺过李明尘手里的蜡烛，略带嘲讽地说道：“这屋子肯定住了个怪人！你看这床上，四角都长了一层黑泥，床板中间都快磨成镜子了，难道屋子主人天天在床板子上直接睡觉？更奇怪的是，床底下这么干净，好像……”
　　“好像床板下住了人！”李明尘抢答到，“你说会不会是这里发生过地震，屋里的人怕房顶塌下来，所以躲在床板下？”
　　小月反驳说：“要真是地震，谁有功夫用砖头把床板子垫了这么高？而且又不是高楼大厦，直接开门跑出去不就得了？猪脑子！”
　　李明尘听了小月的话，脸红了起来，心里暗暗感慨自己的愚蠢，但还是反驳道：“我当然想到了！说不定这屋子里的人跟咱们一样，也打不开门呢？”说着，便又抢回小月手里的蜡烛，放在破桌子靠门那一侧后，朝大门走过去，借着微弱的蜡烛光去抬门闩。
　　门很顺利地打开了，在卸掉门闩后，还没等推门，两扇门就晃悠悠地大敞四开，已经准备好迎接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