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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托孤 “阿昭,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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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一场寒,拓跋昭的伤好全,汉文儒学也是突飞猛进。
慕容澈初始羞怯少言寡语,跟拓跋昭两个混的多了,活泼不少。
不日拓跋昭姐弟俩就要回落日塞,不少人心里不舍。
皇帝,二皇子不说。醉仙楼的锦瑟如今也和拓跋昭熟悉了。
要说唯一不动声色,冷淡贯穿始终的,还是那位江大人。
拓跋昭这几个月没少耍宝,制造偶遇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揭,课堂严肃,江时越拿着戒尺的样子美则美矣,到底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拓跋昭不便于多说什么。课下她费尽心思和江夫子搭话。只是江夫子的心好像“冰雪林中著此身 ”,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拓跋昭虽然实在倾慕,却也只能望洋兴叹。
这一天江时越给他们放了假,拓跋烈带慕容澈去跑马,拓跋昭独自来到醉仙楼看望锦瑟。
醉仙楼灯影斑驳,檀香袅袅。拓跋昭点了一盘冷切酱牛肉,一壶冷酒,静静坐在窗边。
锦瑟端坐在高台之上,视线越过满堂宾客,准确落在拓跋昭身上。她指尖轻动,缓缓奏起一曲《高山流水》。
拓跋昭听着,忍不住靠在栏边,闭上眼睛。
曲至深处,锦瑟眼底浮起一抹怅然。她的琴音由高山入江河,从壮阔归于平缓,仿佛一场将尽的宴席。
曲毕,锦瑟望向拓跋昭。
“阿昭,送君一曲,愿你此去顺遂。”
弹完琴锦瑟招待拓跋昭到她的厢房去喝酒,拓跋昭躺在窗边的梨花摇椅上慢慢啜饮新酿的青梅酒,桌上摆了花糕、鲜鱼生、葱花馎饦、石蜜煎饼、羊酪樱桃、松子糖、杏仁茶,全是她喜欢的。
拓跋昭叹道:“锦瑟,若是江夫子能有你对我一小半那么好,我梦里都会偷笑的!”
锦瑟含笑道:“你这么口无遮拦的,怎么不去他面前说这话?”
拓跋昭一口咽下青梅酒。
“疯了呀,去江夫子面前调戏他?不拿戒尺抽我才有鬼。”
锦瑟笑得更大声。
“抽你你都高兴呢!”
拓跋昭哈哈大笑,“也没到这个地步。”
两人笑闹一阵。
锦瑟道:“你既然实在喜欢他,不如直接去表明心意,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一直这么拖着,心里岂不难受?”
拓跋昭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个道理,按我的性子,早跟他说了八百个来回。可不知怎的,遇到江公子这个人,我心里就犯怯,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一见到他,满腹的话都说不出了。更别提他还当了我夫子,更是说不出口了!”
“我虽没有宣之于口,行动却已经是很明显了。他不为所动,反而更冷淡了。他不会讨厌我吧?”
锦瑟笑得不行,“实在可笑!叫我见到小将军这幅女儿情态。”
她喝一口青梅酒。
“你如今若还不去说明,此去落日塞天高路远,兴许再也不会相见。你可舍得,你可甘心?”
拓跋昭心里一痛,想起江时越那双冷而黑的眼,心脏有些发紧。
她跳起来,就着手中酒壶一饮而尽。
“说得好!我这就去,是死是活也就一句话,若不说出来,恐怕一辈子后悔。即便叫他抽一顿也认了。”
锦瑟道:“这才好!你且去,我等你音信,不管要哭要笑,我陪你一起。”
拓跋昭往外踏了几步,又回转身将锦瑟拉起来拥入怀里。
“好丫头,我记着你的好!”
拓跋昭风风火火而去,锦瑟歪倒在床上,哭笑不得。
拓跋昭一路打马冲到江府,酒醒了大半,心七上八下。
她心里暗暗道,今夜办了这事,管他什么结果,以后只管放下便是!她拓跋昭还有放不下的事情吗!
脑子里乱七八糟,一时豪情壮语,一时又生恐惧。好容易鼓起勇气要敲门,忽听冷泉似的一管声音。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拓跋昭脑袋差点吓掉,转头一看。
除了江时越还有谁。
今夜月光冷而莹润,落在他身上脸上,更像是梦里。像是仙人穿山过海腾云而来。
他背光站着,拓跋昭看不清他神情,只觉得光影交错,他更好看。
“你穿这么少站在这里做什么?”
拓跋昭连件外袍都没披上,如今身上只得一件单薄的白袍子。
江时越闻到拓跋昭身上的酒气,眉毛一皱正要开口。
拓跋昭闭眼大叫,“江时越,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跟我回落日塞!”
声音大的把自己吓一跳,睁开眼看见江时越错愕眼神,又吓第二跳。
太吓人了!
拓跋昭乱七八糟加一句。
“若是嫌太远,咱们商量商量,我嫁到昙京来,也不是不行!”
江时越神情复杂。
拓跋昭心都凉了。
自己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准备好的腹稿全忘光了。江时越不会觉得她是个没文化的疯子吧?
江时越定定站着,一言不发。
拓跋昭忽然觉得委屈死了,真想大哭一场。
两人不知道站了多久,拓跋昭一股无名火起,推开江时越,刚想发火,手碰到他身上,闻到那阵松香清气,又败下阵来。
“夫子,我错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她抹一把脸去牵马。
却听江时越道:
“站住。”
拓跋昭心跳加速。
“酒醉后不要骑马。”
他叫人出来。
“送拓跋姑娘回宫。”
回去路上,拓跋昭在车上哭的哇哇叫。
可怜的锦瑟等了半天不见人影,昏昏睡去了。
……
次日,拓跋昭顶着两只桃子似的眼睛气鼓鼓地收拾行李。慕容澈赶过来,抱着她大腿。
“昭姐姐,我不要你走。”
拓跋昭道:“我也不想走,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也要回家呀。”
眼看慕容澈就要大哭,拓跋烈将他抱起来。
“臭小子,怎么动不动就掉眼泪,让你骑大马行了吧?”
他将慕容澈放在脖子上晃,往日小孩儿必定高兴,今日一言不发,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这时静水阁忽然闯进一个人,扑倒在拓跋昭脚下。
“拓跋姑娘,皇上不好了!”
几人赶到时,只有楚贵妃和几个贴身内侍,江时越也站在一边。
皇帝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皇上怎么了?”
拓跋昭大惊。
楚贵妃泪如雨下。“皇上昨日半夜突发旧疾,太医说…”
她哽咽的说不下去。
“怎么会这样?”
“陛下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
“皇上这是旧疾,很多年不曾发过了。昨夜来势汹汹,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好才好了啊——”
二皇子早也吓得呆住了,红着眼流下泪来。
皇帝摆摆手,开口气若游丝。
“我的身子——到这日,我…我早有准备。”
“只是…”他大声咳嗽,竟咳出血来。
“只是…留下阿澈,天地之大,文武群臣……我竟…我竟只能仰仗你们…你们二人。”
他努力握住拓跋昭的手,声如残烛。
“阿昭,我待你父亲…如兄弟。”
“答应我…照顾阿澈…扶持阿澈…你就是他的亲姐姐。”
拓跋昭流下泪来,她点头。
皇帝又拉住江时越的手,“临风…临风…”
江时越双膝落地。
“臣定尽心竭力,辅佐二皇子大业,死不敢改。”
“好…好!“
“有你们…我…我尽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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