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暴露 好似一颗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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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穹顶直冲天幕，教堂巍峨伫立，尖塔雕刻着繁杂皇室纹章，高悬于天际。
天梯自地面向高空绵延与那巍峨建筑接壤，立于梯身高台，整个A星景色尽数收入眼底，一览无余。
教堂之内，象征着希望与光明的圣父雕像屹立，用慈悲的眼神俯瞰殿中众人。
“天神圣父在上，庇佑银河。”
放下双手，男人缓缓转过身，对着萨斯行礼。
“陛下。”
他有一头微卷的金发，穿着宽大的白色祭袍，眼尾细细的皱纹削弱了他眉眼间的锐利，反而沉淀出一层近乎神性的平和。
萨斯抬手，对男人笑了笑：“辛苦了。”
转过身，他对身后几人道：“这位是路德会大祭司，富林·温莎。”
随着萨斯开口，大祭司面向众人弯了弯唇角，目光落到萨德纶身上，他声音温和低哑：“好久不见，二皇子殿下。”
不知为何，今日的萨德纶有些魂不守舍，直到大祭司开口，才拉回他的注意力。
顿了顿，萨德纶抬起眼，语气中带着敬意，伸出手与他拥抱：“好久不见，叔叔。”
听见这个称呼，大祭司眼底划过一丝暖意。
他抚了抚衣摆的褶皱，叹道：“时光流逝，转眼间，二皇子也长这么大了，竟都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
说着，大祭司的目光这才移向位于萨德纶身旁的向导。
或许是因为今日的日光格外耀眼，视线触及那张脸时，他忍不眯了眯眼，但不过一瞬，大祭司的神态便恢复如常。
他微微低下头：“日安，皇子妃殿下。”
站在萨德纶身侧如此安静，闻言颔首，声音轻柔：“日安，祭司大人。”
根据星际惯例，为了确保比赛的公正，传送设备调试完毕后，联盟所派出的专门机构将会驻扎在A星，确保比赛来临之前，任何与比赛相关的人员都无法探查到比赛的相关信息。
今日，便是迎接星际联盟装备传送装置的日子。
自结束宇宙流浪之后，这是银河首次作为东道主，参与星际级别的大赛。为了与全星域共同见证这一时刻，全体皇室成员皆会出席这场仪式，而身为皇子妃的商却非，自然也在其中。
今日他穿的是皇子妃规制的宫廷礼服。
暗金色花纹繁复华贵，衣摆层叠，衬得他身形纤长。
长发一丝不苟挽成高髻，眉眼明艳，露出修长的脖颈，站在殿中，好似一颗象征皇室荣誉的名贵珠宝。
萨斯目光落在商却非身上，见他只在问好后便安静下来，不再言语，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富林，咱们也是上了年纪，竟不知道如今的向导们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愿安稳地生活，而选择去抛头露面。”
转着手中的戒指，萨斯的语气不紧不慢，好似被各种难题所困惑，轻声叹气：“小门小户出生的，可能眼皮子的确要浅一些，总是肖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仿佛没有听出萨斯语气中的意有所指，商却非神情平静，依旧低着头，温驯地站在萨德纶身边。
大祭司眼眸微微眯了眯眼，很快移开视线：“陛下所言极是。”
他笑着，好似一个慈悲的天神化身，但言语之间却如此冷漠，只把向导当成一个物件、容器：“天神庇佑银河，赐予我们S级的向导，有这样优良的基因存在，银河的血脉一定会继续传承下去。”
“并且，陛下，”说到此处，大祭司看着萨斯，语气略微有些激动，“金衣盛会临近，我按照惯例向圣父进行祈祷，圣父慈悲，赐予了银河下一百年的预言。”
见他神色有异，萨斯提起了兴趣。
“哦？”他眉头微挑，看向大祭司，“是何种预言？”
萨斯是不信天神的。
即使如今作为盖亚国教，但最初的路德会，也不过是一个富裕商人所创办的民间教会。
战火纷飞的年代，穷尽一切努力都无法逃离死亡的威胁后，神明变成了平民们最后的乌托邦。
一时之间，各类真真假假教会兴起，穷途末路的平民们成了滋养这些“戏班子”的土壤。
路德会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但与那些坑蒙拐骗的宗教不同的是，路德会的祭司——那位年轻商人十分好心，在一次传教宣讲活动中，庇佑了一个瘦弱的、被村民所驱逐的孩子。
这个孩子却如此瘦弱，明明年岁已经不小，仿佛一根没有养料的枯木，轻易便会被折断。
于是，商人给这个孩子提供物质，教他知识，让他学会祷告，试图让他成为路德会的第二个信徒，但没曾想，在供养小孩一年后，他逃走了。
年轻的商人有些失落。
果然，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信仰，他的天神没有带给人们希望与勇气的能力。
看着与其他教会相比，显得格外萧条落幕的教堂，商人有些动摇了。
或许，自己应该放弃这座教堂了。
但还没等他下定决心，远方竟然没传来了统一的消息，新生的王，重新统治了这片星域。
商人有些开心。
太好了，这样，大家就不会因为战乱流离失所，也不会因为受到那些虚假教会的蛊惑，而失去了生命。
一切尘埃落定，那天晚上他刚收拾好行李，正准备踏上寻找亲人的道路的时候，门却被敲响了。
会是谁呢？
他放下手中的行李，迟疑地推开了门。
眼前的男人洗去了身上的污垢，他的身型不再瘦弱，已然成熟，灿金色的头发下，是一张俊美无双的脸。
他便是盖亚皇室的第一任掌权者。
自开国皇帝传下来的圣昭记载，最初的路德会不过是商人头脑一热的产物，根本不具备与天神沟通的能力。
但作为盖亚的国教，它就如皇室统治中一枚不可或缺的铆钉，成为所有人的信仰。
萨斯知道关于它的真相，所以，他对那些神降、赐福、天权神授予之类的论调一概不感兴趣。
但自从这位大祭司上任之后，渐渐的，萨斯也对路德会开始好奇起来。
无论是今年频发的暴乱，亦或是超S级向导的出现，都被大祭司的预言所提前预见，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即便是一个从未真切具有信仰的星际时代掌权者，萨斯也忍不住想听一听这一次的预言。
“据预言的描述，在百年后，银河会依旧处于稳定的统治中，它的地位在整个星际中会逐渐上升，渐渐的，会成为引领星际发展的主导力量。”
大祭司自袖口拿出卷轴，语气激动，显然对预言所描绘的未来十分憧憬。
“陛下，正如预言所言，如今的银河已经在以飞速发展，那些早早进入星际文明的星系们再也无法忽视我们的存在，您瞧，这次作为星际联赛前置程序的东道国，我们将享受万国来贺的待遇，这正是此次预言的前情提要啊！”
这番话让萨斯心中格外开怀。
作为银河的掌权人，参与甚至于主导星际级别的事务，是他自就任以来所树立的最高目标。
“好，很好。”
萨斯低声笑着，胸膛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震颤：“这是，天佑我银河。”
其他随行官员看准时机，纷纷围绕在萨斯身边。
“陛下治理有方！”
“是啊，相信在陛下的带领下，用不了多少时日，银河便能超越那群傲慢的鱼人！”
“吾辈当永远忠于盖亚皇室！”
在那片人群簇拥的外围，商却非挽着萨德纶的手臂，察觉他皮肤上所传递的温度越来约越低。
引起民众舆论而被撤职的皇子妃，因为受皇子妃蛊惑而被陛下敲打的皇子，远离那片政治吹捧中心的他们，在那些嗅觉敏锐的家伙眼中早已失去了价值。
感受着哨兵不自觉的颤动，商却非按住他的掌心，轻声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妻子温柔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只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嗡嗡声，萨德纶摇了摇头，抬手揉着太阳穴。
“我没事，别担心，兴许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罢了。”
紧握住妻子的手，萨德纶强行打起精神，安慰道。
自然不是没有休息好。
精神海传来针刺般的疼痛，那本平静的精神力在他精神海中暴动，引起阵阵眩晕，如若不是嗅着妻子的气息，他怕早已经失去了意识。
精神海崩溃。
自幼折磨着他的疾病，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
但是。
萨德纶额角浮现出细密的汗。
明明有却非的精神力修复，自己怎么会再次出现精神海崩溃呢？
思考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一种负担，萨德纶呼吸有些急促，低声对商却非道：“却非，帮我……拿一下怀中的药瓶。”
正一句话似乎也花费了他大半的力气，说完，萨德纶忍不住闭上眼。
商却非见他如今的模样，脸上满是焦急，连忙点头，依据萨德纶的指示拿出药。
背对着人群，萨德纶喉结急切颤动，分不清将几颗药丸吞入喉咙，几息间，那暴动的精神力终于开始平静。
商却非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精神力源源不断安抚他的精神海。
“没事的，我已经好了。”
呼出一口气，萨德纶睁开眼，便见到神情焦急的妻子，喉结轻滚，他的心头浮现出一丝受宠若惊。
自清剿行动结束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妻子如此担心自己的样子了。
这般想着，萨德纶忍不住有些激动，握紧了手中的药瓶。
如果这样就能让却非关心我的话，那么，是不是不将精神海修复完毕更好呢……
“吓死我了，”商却非见他脑海中的精神力不再暴动，略微放心，忍不住低声道，“你今天怎么了殿下，先是精神威压莫名控制不止，又是精神海暴动，连我对你进行精神海梳理也不起作用……”
按往日的情形，萨德纶应该早就察觉不对劲，但或许是受到妻子前几日的冷待，又或许是因为精神海崩溃卷土重来的折磨让他一时没有适应，他竟没有深入思考这一次精神海的异常，只把它当作了前往辐射区去的后遗症。
没关系。
萨德纶贴近妻子，苍白的唇忍不住勾起笑。
为了避免萨斯察觉异样，他已经许久不曾召见过文莱，毕竟，高等级向导对于哨兵来说便是能够治疗一切病症的万能药。
想来是他近期都忘了服药，又缺少与妻子待在一起的时间，才会这样的吧。
萨德纶想着，忍不住更加靠近了妻子，近乎痴迷般感受着妻子的精神力进入他的精神海。
自然，他也没有看到，在他全然接纳妻子输送的精神力时，妻子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
“银河必不会辜负的期待，我们将坚持公平、公正的态度，在星际比赛来临前，确保传送设备的安全性……”
星港平台一望无际，战舰停泊于轨道，地面仪仗军列层层排布，分列两侧。
礼号声响彻整个港口，高台之上，仪式正式开启，自萨斯与联盟负责人握手后，在场所有人抬手行礼，共同起誓。
“忠于银河，忠于盖亚！”
看着高台之下一望无际的身影，萨斯眼中划过一丝满意，视线扫向身后，一道身影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下一秒———
“殿下！”
轻微的轻呼声中，站在萨斯身后的萨德纶倒了下去。
———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失去意识！？”
紧急切断直播，萨德纶被紧急送近皇家医院，萨斯眉头紧皱着，看向商却非的眼神带着凉意。
“超S级向导的精神力能够治愈一切哨兵的精神海损伤，萨德纶怎么会突然陷入精神海崩溃？”
接到主治医生的初步诊断，萨斯眼中升起一丝难以置信。
他的儿子，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在万众瞩目下失去了意识，如若不是被他身旁的向导及时扶住，那么他们整个皇室都会颜面扫地！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商却非看着双眼紧闭的萨德纶，眼中满是不知所措与迷茫，“我一直在使用我的精神力与殿下进行精神海梳理，怎么会这样……”
萨斯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着诊断报告，发现正如商却非所说，萨德纶的精神海中满是商却非精神力的痕迹，竟如破船补丁一般，无时无刻不再对萨德纶的精神海进行修补。
无时无刻使用精神力，那会是一个多么大的消耗……
但这并不是萨斯关心的。
他低垂着眼，看向萨德纶脸上渐渐浮现出的白色鳞片。
因为上了年岁，萨斯的面颊有些消瘦，高松的眉骨之下，双眼照不进一丝光，让其眼底的情绪比夜色更加浓郁。
视线长久的凝视在白色鳞片之上，萨斯的指尖莫名轻轻颤抖。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失控了。
很快，他的预言得到了验证。
“陛下！”
院长推开了门，手中拿着一份检验报告的他看着萨斯，神情有些犹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殿下之所以突然出现精神海崩溃的原因，找到了。”
视线长久地凝视着那份报告，过了片刻，萨斯接过。
印入眼帘的第一句话，便让萨斯的脸色瞬间阴沉。
“归因：药物刺激下造成的低等级哨兵精神海不稳定……”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暴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