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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巡援季1 “他没有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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滥情,是一件动物性的行为。
控制不住下/半/身,在不同向导身上发情的哨兵,都是基因链未进化完成的原始动物。
北昭每每看见那些流转与不同向导间的哨兵时,都这么想。
他的父母是同一研究室的师兄妹。
单纯聪慧的娇小姐,遇到了刻苦温柔的青俊,两人自战火纷飞时相恋。
作为银河系唯二的荣誉大科学家,他们打破困扰学界百年科技锁,一举将银河系推入大星系时代,使“天枢未来”成为星系第一科技财团。
在父母的教育下,北昭对于情感有着执拗而理想化的畅想。
他未来的妻子,会是一个如母亲般温柔,美丽,聪慧,善良的向导。
当ta出现后,自己会一见钟情。
随后,他会像父亲当年一样,在小行星对冲,产生灿烂星海的那天,穿上胸前挂着怀表的礼服,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口袋插上一只纯白胸花,前往ta的住所,邀请其赴约前往几个世纪前的格里菲斯天文台。
待那束花被接受后,他会邀请ta,与自己黄昏之时伴着夜风共舞。
当地平线渐渐被吞没之际,在月光见证下,他们会接吻。
但。
当商却非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后,被幽香萦绕的北昭呼吸一滞。
砰,砰砰———
在巨大的心跳声中,北昭喉结滚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别人的未婚妻拥入怀中,完全忘记了自己所构想的理想爱情。
温柔,美丽,聪慧,善良。
除他母亲以外,没有任何人比商却非更加适配这些词语。
下一秒,潜意识的,北昭拦着他的腰,牢牢将商却非挡在身前,隔绝正躺在沙发中熟睡哨兵可能的窥探。
他两手撑在料理台,向导被牢牢控制在自己怀中,从身后望去,哨兵背肌轮廓流畅紧实,全然不见商却非的身影。
向导似乎愣了下,啜泣声暂缓,微微抬头,湿润的眼睫轻颤,看向身前的哨兵。
被双水润的眼眸注视着,北昭耳廓发烫,指节攥紧。
看着商却非,他好像看见了一只精灵,一场梦,一个自儿时便埋下的隐秘心事。
北昭开口,声音极轻,似乎生怕音量高了,就会戳破这场“梦”:“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么?”
因两人距离缩进的关系,商却非本只是轻轻攥住哨兵衣襟的手全然贴上他的胸口,温热的温度传递到他的掌心,不用很留心感受,便能察觉那略快的心跳。
商却非垂着眼,微微抿唇,眼尾还带着红:“你是北禾的哥哥,对吗?”
北昭不见往日的淡漠,视线怔怔粘着美人的唇,目光迷离一瞬,才听清他在说什么:“……什么?“
“北少爷,可不可以求你劝一劝北禾?”商却非微仰着头,眼中满是破碎的光,神色哀伤。
“他是北家的少爷,是A级向导,有身份,有地位,有能力,还有大家对他的喜爱,可我,”商却非眼睫微颤,泪珠断线般坠下,“我的家族只是被囚禁在C星的众多囚犯之一,唯一疼爱我的兄长,也因C星医疗设备的落后伤了精神海,陷入沉睡,如今的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眉心微拢,明明已经哀伤到极点,却还是忍着自己的脾气,不愿迁怒:“你是他的兄长,能不能劝劝他,不要在来找阿邵了。阿邵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就快要结婚了。”
说到这儿,美人缓缓松开手,眉眼间有些倦怠,还有些茫然,语气轻轻:“……我只有他了。”
胸前的温热离去,北昭看着他,心脏好似被针刺了一下。
他不知道北禾与邵司的事吗?
其实是知道的。
论坛里相关的帖子都有那么多,更别说与当事人朝夕相处的他。
但他在意吗?
其实并不。
北禾挂着“北”家名头,实则只是他父亲远亲,与他家并不熟悉。
受百年前乱军牵连,北禾家本因被囚禁于C星,但得北家相助,自然不必受此劫难。
北禾的父亲是个市侩的商人,将北禾送进萨瑟的目的便是寄希望于通过联姻改变现状。
毕竟如果能与邵家联合,自此搭上星系首席财阀家的门路,他们也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再次被送回C星了。
这种潜规则在他们的阶层早成为共识,北昭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既然邵司的未婚妻也只是因为匹配度才被选中的C星囚犯,那么,有另一更加知根知底,言谈举止与他们更加般配的向导出现时,为什么不能换一个呢?
但是,直到现在,直到北昭的指腹轻轻去美人脸上的泪珠时,他才恍悟,自己好像错了。
眼前的向导柔弱,脆弱,早已经将未婚夫视作未来的全部。
北昭想到这,眉头微动,动作生疏地替他擦净泪痕,迟疑片刻,掌心轻抚美人的脊背。
“别伤心,邵司跟北禾……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无聊的人以讹传讹罢了,”北昭声音忍不住放低,微微低下头,想看清他的脸,“邵司跟我们都说了,他很喜欢你,不只是因为婚约的关系。”
他生疏地安慰着美人,掌心常年接触到的是冰冷的器械,如今抚着向导柔软单薄的背,指尖被那温度烫到一般,微微发颤。
呼吸有些凌乱,有什么情绪在逐渐生长。
似乎觉出眼前哨兵对他释放的善意,商却非渐渐平缓了心绪,浓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神情,语气有些怯懦,又有些忧伤。
“可是,我只是跟阿邵匹配度稍高一些。阿邵如此优秀,身边的向导那么多,待我们结婚后,他发觉我是一个多么肤浅又无趣的向导,那时想离开我,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只有他了呀……”
美人尾音有些细碎,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北昭听见了。
柔弱又美丽的向导对他表达未婚夫或将变心的害怕,几乎一瞬间,北昭对眼前的向导升起股难以言表的保护欲。
怎么能不心动呢。
他没有找自己的未婚夫,而是在向我求救呢。
“不会的。”终于,北昭将美人拥进怀中。
幽香萦绕在鼻尖,撩拨他心弦的人终于被自己护在身前,强烈的保护欲与独占欲升起的同时,一股隐秘的欢喜也悄悄泛滥心底。
既然向我求助,是不是意味着,他并非真的那么爱邵司呢?
他是不是只是因为父辈缔下婚约,不得不留在邵司身边呢?
如果他有所依仗的话……
他就不必依附于与邵司的婚约了吧。
“能给我说说你兄长精神海的受损程度么?”
向导原来是这么柔弱精致的存在,北昭声音轻缓,带着对待易碎品般的小心翼翼,自然也没发觉,听见这句话后,将脸贴在哨兵胸前的商却非眸色微动,缓缓勾起了嘴角。
——
事实上,哨兵在商却非眼中通常分为两类,一类是蠢货,一类是蠢得没那么明显的蠢货。
邵司毫无疑问是后者。
商却非垂眼。
看着刚被自己解除精神控制,却以为是自己太过疲惫才昏睡过去,以至于满脸懊恼的哨兵,他神情有些冷漠。
在邵司抬头的前一秒,美人脸上已重新扬起笑,眼中满是温柔,体贴道:“阿邵是不是太累了。”
邵司拧眉,五指随意捋起额间碎发,露出英挺深邃的眉眼,有些烦躁。
明明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要好好安慰却非,告诉他,明日便不用委屈他去其他哨兵的房间暂居。
谁曾想,话还没说出口,他却睡得跟死猪似的,全然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邵司有些郁闷,拉过未婚妻,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小腹,语气闷闷:“肯定是北昭这房间有问题,我平时哪儿有这么困。”
这倒不是假话。
S级哨兵精神力强大,每日睡眠时间只需三个小时左右,必要时,可以连续一周不休息。
商却非抚摩着他的发,有些无奈,轻声安慰:“没关系,积分赛刚结束,研学不就是让你们休息的么?多睡一会没什么大不了的,阿邵。”
自小遵循父亲规定时刻表长成的哨兵从未听过“多睡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这类话,闻言有些怔然,心头漾起熨帖暖意。
由于美人这些时日以来毫无底线的偏宠纵容,邵司骨子里沉积已久的戾气狂躁渐渐被抚平,浑身的气息归于平和。
他高挺的鼻梁抵着柔软的肌肤,深深吸了一口气,前所未有的念头涌上心间。
为什么他们还没结婚呢?
全然忘记半年前有多排斥这场婚姻的邵司侧过脸,惊讶了一瞬,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丝丝羞耻,孩子气地拧眉。
一瞬间,他想如恨嫁男一般向美人倾诉,然而,哨兵的自尊在他将这番话说出口的前一秒冒了出来,邵司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北昭去哪儿了?”
半晌,邵司转移了话题。
“嗯……”商却非垂着眼,白皙修长的手指缓缓下移,将哨兵的脖颈置于掌心之下。
明明是极具掌控的姿势,却因为只是虚虚握着,唯留几分暧昧。
“那时阿邵你还在休息,北少爷似乎有什么要事,来不及等你醒过来,先行离开R星了。不过,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商却非温声道,好似一个对其他哨兵全然不关心,一心只在意未婚夫的忠贞向导。
邵司眉头微动,要事,能有什么要事让他这么慌里慌张的离开?
但他并未细究。如果有困难,北昭自会朝他们主动提起,如今没留下只言片语,想必也不是什么要事。
说不定,还是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的秘密呢。
邵司放开了美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后揽着他,走出这间还残留着其他哨兵气息的房间:“我们走吧。弗莱德说,你的生物信息已经录入完毕了……”
———
不过七日,研学日已然结束,众人踏上回程的路途。
由于后几日两人形影不离,邵司越发粘着商却非,每晚睡觉都把他揽得紧紧的,逼得商却非不得不用精神力让其睡得更“香”,挣开他的手臂,这才得一点喘息之机。
电子音播报着A星的温度,商却非正准备站起身,却被哨兵环住了腰。
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商却非不易察觉地蹙眉。
他真是越来越不懂邵司了。
明明为他和北禾创造好了机会,结果自己去北昭的房间休息那晚,这人不去跟小情人约会,反而莫名其妙跟了过来,害得他计划被打乱,只有用精神力让其陷入沉睡才得以与北昭交涉。
如今也是,明明真正喜欢的人就在船上,却耽于匹配度的影响,与自己拉拉扯扯。
看来,自己摆脱邵家的计划要提上日程了。
他可没有这个时间继续陪“少爷”玩什么认清真爱的游戏。
全然不知自己认定的老婆正计划着离开自己,等了半天,邵司终于等到那香软的唇落到自己嘴角,他脸上露出笑,这才满意了,起身跟未婚妻一同下飞船。
“砰———”
巨大的金色等离子光柱自王城直冲云霄,随后人造超新星爆发,五彩的碎光缓缓绽开,覆盖整个A星上空。
光尘扩散中分裂成纳米光点群,渐渐聚集成等离子光带,组成皇室徽章与象征着萨瑟的图腾。
商却非仰起头,整座A星皆被星光照亮,璀璨得银河系都为之侧目。
那光落到美人眼底,给他的轮廓洒下一层如梦似幻的圣光。
瞧他看得出神,邵司这才恍然,皇家盛典从来不会在C星举办。
于是他陪着美人停下脚步:“喜欢吗?这是仅次于皇室盛典的两千礼炮,公爵以上头衔便可向理事会申请,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在婚礼之前申请。”
商却非听到“婚礼”二字,微微侧过脸,神情有些羞涩。
但好奇心占据上风,他眼中还残留着对景色的惊艳,转过头问道:“为何今日要放礼炮?”
邵司觉得这样的老婆特别可爱,忍不住在他唇上轻啄了下,目光落到那巨大的萨瑟学院图腾上:“自然是为不久后的学院联赛。作为大赛预热,学院间的巡援季要开始了,各类宣传应援会从学年假开始到学院联赛结束。”
他转过脸,神情淡淡,语气中满是因享受过充足财富与权势而对金钱的漠视:“礼炮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上一次的巡援季,萨瑟可是砸了五十亿银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