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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来者不善 “孔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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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瓴,你变胆小了呀!
张赫仙听完哈哈大笑,呲着大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孔瓴放学回来窝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懒得理,一只毛发蓬松的布偶跟过来跳上沙发,嘴里叼着孔瓴的真丝发圈。
“丸子!吐!”她伸手去拽,略微严厉地指着小猫毛茸茸的头。
张赫仙:“啧啧啧,这真是分不清是猫是狗,长得如此国泰民安。真喜庆。”
孔瓴细细检查着发圈,淡紫色的面料上有两个小小的牙印,她一笑,怪可爱的,顺手将瀑布般的长发扎起。
张赫仙忽然凑到她脸上,眼鼻嘴看了个遍,褪去婴儿肥的鹅蛋脸,眼角锐利,眼尾上挑,开扇形的双眼皮煞是带着勾人的意味,她有点近视,眼神看人有几分迷离,鼻梁高挺多了华丽的英气感,皮肤细腻带着常年运动的光泽。
总结来说:一张佛系的脸上长了撕人的五官,好有攻击性的一张脸。
张赫仙欣赏完自己好朋友的美貌,挑眉道:“你为什么非得觉得沈随欲不喜欢你啊?所以周六他请你吃饭你去吗?那个周日咱俩去爬山你不会放我鸽子吧?”
孔瓴面无表情:“不去。”
张赫仙:“啊?不去啥?爬山吗?”
孔瓴拿靠枕抡过去,真怀疑她在国外上学跟一群傻老外玩把自己玩傻了。
孔瓴淡淡温吞地挤出一句话:“我没吃过饭吗?为什么要去和他吃饭。”
仙仙若有所思,这话没毛病,不过她有的时候也看不懂孔瓴的判断能力,那年她失魂落魄的回来,一口咬死沈随欲不喜欢她。
有的时候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但离奇的是,反过来了。
反正在张赫仙眼里,沈随欲这老小子肯定是对自己朋友有意思的,多好一个姑娘,喜欢孔瓴再正常不过了。
“那他……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严重怀疑你就是故意吊着我,你一点不说,我只知道你和他谈崩了。”
孔瓴吐出胸口的浊气,目光清明,缓缓道:“告白失败,觉得自己面子过不去呗,正好要升学了,而且那个时候他背着我跟周佳怡好了一段时间了。”
张赫仙:哈?
听完这段信息量爆炸的话后仙仙呆若木鸡,客厅里空气诡异的沉寂两秒,孔瓴就听见仙仙那张嘴鸟语花香地激情开麦了。
“周佳怡?要不是你拦着我早就撕烂她的嘴了,干这么多缺德的事,那心眼黑的都快化脓了,沈随欲跟她好?他不是一直都充当老好人吗?”
孔瓴垂眸将丸子光滑水量的皮毛吹出一个小窝,指尖又慢慢捋平,有一搭没一搭的在猫猫头上敲打,若有所思。
“他就是那样的人。一个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人,事实而言,周佳怡非常特别,用不完的精力旺盛,我也忍不住被吸引过,在他心里她才是特别的,这也不奇怪。”
张赫仙理解不了她为什么可以如此悲观,反问道:“你就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那他对你呢?”
孔瓴语塞。
对于青春的感觉,很少有人在年少时就可以精准分清心里那一刻所感知的事物和事实发生的实质;往往感性和理智不是对立的,而是取决于个人的选择。
她选择了理智,问题就出在她小瞧了前者。
他选择了什么?她一度想要知道,到如今短短几年过去,再也提不起那点好奇。
张赫仙:“你觉得呢?
孔瓴:“……曾经的同学罢了。”
……
时间拉回那天盛夏,孔瓴因病刚刚复学,老师并不敢问究竟什么病症,班上的人议论纷纷,担心和揣测并起,那个座位却一直空在前排。
化学课代表孔瓴的化学奇差,另一个课代表是个特别高的男生,那天分发冲刺习题册,正值午休结束,教室里冷气开的很足,每个人都在聊天来打消午憩困意。
后排几个男生聚在一起讨论篮球,孔瓴梳着低马尾,按名字走到座位上发习题册,正好发到他们。
习题册一组6本,孔瓴只翻开了一本的名字确定组别,不知为何她把如此简单的数字数错了。
体委没分到,坐在桌子上没有下来的意思,晃晃腿,歪嘴一笑:“你是不是病傻了?”
几个男生一笑,眼神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有人问:“什么病啊,关键阶段还请这么长的假?”
“精神病吗?”
“瞎说啥呢。大小姐有点不舒服休息两天怎么了?”
“哈哈哈哈”
孔瓴刚回学校情绪不定,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恍惚,不自觉走神的时候耳朵听到的只是嗡嗡一片,还好,她没听清这句。
另一个课代表忙出来维护:“本子厚,女生不好一次拿六本,你的习题册在这里。”
“没跟你说话,我这关心孔姐呢,是吧?哪个医院啊也没叫同学们去看一下啊?不会是那种被管控的医院吧?”
孔瓴不是傻子,更不是泥捏的人,更何况她正烦着。
女孩面色瞬间冰冷,眼神如同在看垃圾一般抬眸扎向不怀好意的男生:“你有完没完?”
几个人嗤笑毫不在意,根本不想理她。
孔瓴深吸气,企图克制住想要把习题册撕烂的冲动。
习题册应该小组长上讲台去领,只是教室太吵,无人能够听见她在说什么。
沈随欲刚巧中午打完球从窗台经过,就听女生一声呵斥,他脚步转个方向从后门进来。
他抹了把脸,阳光映在他眉眼间:“怎么了?”
几个人瞬间安静,纷纷不语。
沈随欲发觉孔瓴紧紧攥住的手表现出她现在的紧绷。
桌上摆了五本,第六本叠在上面,他一下就明白了,拉过椅子随手把蓝白校服扔在上面。
懒懒地坐在别人的桌子,翻开那本习题册,“啪”一声,扔在体委面前。
沈随欲:“这不是在这呢?瞎啊不会自己拿?”
孔瓴不语,窗帘被拉开,直射的阳光照在她的后背,明明很热, 心上多了一份清凉的感觉,心静自然凉。
那感觉就像一把沾了水的木梳拂过冬天因静电毛躁的头发。
那时候的孔瓴看向他,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顺滑蓬松的头发乖巧的落在额前,像仙仙养的边牧。
她忽的想去摸一下。指尖微痒,仿佛真的触碰到柔软的,乌黑发亮的质感。
沈随欲毫无预兆抬头,让人安心的目光直直望入女孩的瞳孔,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像三月里的春雷炸响。
孔瓴愣住,距离从未如此近过。
她只记得他用极轻的语气认真问:“你还好吗?”
树影摇动,外面起了一阵风,叶子之间的缝隙映出太阳的虚影忽明忽暗,像洒金的湖面。
孔瓴微微点头,声音轻不可闻:“嗯。”
她按住心里发涩的感觉,佯装刚刚的对话没有发生,转身余光却瞥见,坐在教室另一边的周佳怡在和前桌说话,似无意朝这边远远投来一眼。
孔瓴还记得那天,她的好朋友似无意般将头发捋到耳后,露出饱满又立体的侧脸,笑脸明媚,眼神冰冷。
待自己回到座位,她率先开口,甜腻的声线缠上来:“我好想你啊孔瓴宝宝,班上好多人都在担心你呢。”
孔瓴当然不会再信了,哼笑:“谁啊?”
前桌女生转过来:“好多人啊,王家宇,体委,沈随欲……他们每天早上来都要去看一眼你的位子。”
孔瓴闻言,歪头面无表情看向周佳怡,嘴角勾起一丝玩笑,妈妈送的限量版万宝龙钢笔被她拿在手中无意识的摩挲。
言外之意她不是没有听出来,只是懒得计较,何必戳破,只不咸不淡回:“看我位子干嘛。”
周佳怡一笑:“肯定是期盼你回来啊。”
孔瓴低头没再抬眼看她,只听见她又道:“沈随欲也真是的,天天带着一群男生乱开玩笑,回头孔瓴你可要好好骂骂他。”
孔瓴抓住重点:“你怎么听见他们开玩笑?耳朵怪好啊。”
周佳怡一顿笑容僵住,迅速转开话题:“你这钢笔真好看,不便宜吧。”
孔瓴挑眉:“那正好。还真有个极其珍贵的礼物送给你。”
孔瓴旋开笔帽,k金的笔尖闪着锋利的金光,蘸着发紫的黑色墨水,猛然站起身来,在笔记本上唰唰几下,落了周佳怡的名字。
字体飘逸潇洒,刚中带柔,利落俊逸。
孔瓴站起,从上面蔑她:“你不是说我字写的好看想学吗?这名字送你,拿回去慢慢临摹。”
周佳怡那层完美的表象被孔瓴尖锐直白的骄傲刺出一条裂缝,下巴不自觉也扬起来,咬紧了牙,嘴角弧度却不减丝毫。
“好漂亮的字,谢谢你呀。”
周佳怡没再讲话,转过身来随手解开数学的压轴题,轻松不费吹灰之力。
同桌忙凑过来让她帮忙讲题,不知不觉身边围了一圈人,说说笑笑学习氛围很浓。
沈随欲看了一下那边,凑巧和周佳怡视线对上,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视线微微偏移,将孔瓴框进眼睛,她无言只是起身给同学让位,路过老师时点头示意,如阵微风一般穿过教室,去了外面。
他那时候很想问:“你去哪?”
他后悔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