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医院里总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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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总有散不掉的苏来水味道，冰白的墙壁，惨白的灯光，再高端的私人医院再标榜舒适的病房也是一样。
瑞星眉头紧皱，翘着双腿坐在病榻前，手里端着一碗飘散出滚热水汽的川贝雪梨糖水，斜睨病榻上苍白倦怠的人，冷冷道。
“几年不见，越来越能耐了！奇虎360，高烧到40度居然不进医院跑到公司上班，拖成急性肺炎外加支气管感染，真有你的！”
“呵，你是怎么想的？眼见要跟老情人干架下不去手，先把自己整得半死，方便腾讯动手？”
“那老子是回来干嘛的？！帮你收尸？！”
360从深度昏迷中清醒过后就对上瑞星一张黑如包公的脸，他心知病成这副德行错在自己，本就心虚，偏瑞星一张嘴不饶人，整整数落了半个小时还不解气。
眼见瑞星没有任何消气的趋势，反而越数落越怒火中烧，360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安抚下这位一旦动怒就难以平复的发小，方才露出个颇为讨好的笑容，干涩的唇轻微动了动刚想说话，一勺糖水就凑上来堵住他的嘴。
“说什么话！生病的人没有人权！喝水！”
360皱眉咽了一口，没插针管的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我自己来就行了……”
他还没退烧，身体虚软乏力，在被子下面挣了好几下也没能撑起身来，反而险些扯掉另一只手背里的针头，透明的输液管里回流了半管血。瑞星咬咬牙把青花瓷碗往柜子上重重一放，两手抓住360的肩膀将他摁回床上。
360只好不甘不愿的躺回去，他满额冷汗，浑身又是热烫又觉寒冷，肺里泼进滚油般灼痛难当，忍不住在被子底下蜷了蜷身子，嘶声咳嗽起来。
瑞星脸色铁青的横眉瞪着360，张嘴就想骂他自作孽，但是看着他在枕上咳得眼圈泛红，心里又一阵阵被人拉扯着似的难受，认命的凑过去一手轻拍他后背。
“我算是怕了你！你给我消停些好好躺着，病得半条命都没了，还逞强！”
360伸手拉了拉被子边沿，长睫颤巍巍掩了水光润泽的瞳仁，心虚的低笑着道了声谢，明显气弱。
“谢你个大头鬼！老子从小把你照顾到现在，你谢得过来？！”
瑞星愤愤的重新坐回床边的折凳上，端过青花瓷碗舀了勺糖水，小心翼翼的送到360嘴边。糖水过了干裂得起了层皮的唇，便沾了血丝出来。
瑞星只觉那飘在汤勺里的血色刺得他双眼发疼，不觉喑哑着嗓音恨恨的道：“你这性子，倔得有害无益，早晚害死你自己！”
360脸色青白，闻言只是低微笑了下，乖顺的咽了几口糖水，摇摇头示意不想再喝，然后闭了眼重新昏昏睡去。
这时候身后门锁扭动，有人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吵醒了谁。
瑞星冷哼一声装作不知道，兀自按铃叫护士量体温、换输液瓶，又絮絮叨叨的问了些用的什么药、什么时候退烧、能不能吃东西之类。年轻的护士小姐为人耐心细致，轻言细语解答了他一堆问题，一双漂亮的眼眨巴眨巴，在瑞星和睡着的360身上转来转去。
“瑞星先生，你对360先生真好，你们……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么？”
护士小姐嗓音甜美，隐约含着一腔说不出道不明的兴奋。
瑞星一眼瞅见站在门口铁青着脸的人，心头止不住讽笑，当着护士小姐的面低身拨开360被冷汗打湿的额发，落下轻柔一吻。
吻下去的时候似乎听到有人神经绷断，指骨握碎的声音。
瑞星还觉得不够，抬起头来手指轻缓抚过360苍白的脸，眸光温软，满目温柔。
“他对我而言意义重大，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他生病的这段时间，烦请仔细照顾。”
护士小姐两眼KIRAKIRA泛着闪闪水光，嘴角抽动已经快要藏不住笑容，不住答应着一定照顾好，扭身捂着兴奋得泛红的脸，哒哒哒的踩着细跟鞋跑了出去。
瑞星目送护士小姐出门，把那浑身开始冒黑烟的人视如空气，走进浴室从架子上拿了根毛巾，回到病床前欲替360擦拭脸上额间的汗，刚才吻他时已经觉得额头没那么烫了，想是发了汗，热度就会慢慢退下来。
他刚俯下身，一只手横在眼前将他隔开，紧接着毛巾就被抽了过去，瑞星要笑不笑的抬起眼皮，旁边是腾讯表情阴寒的侧脸。
“……让我来。”
瑞星依言把床边的位置让给他，腾讯抓着毛巾的手指节突兀，青筋毕现，显然是刚才忍耐到了极限，已经在暴走的边缘。
然而替360擦拭汗水的动作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小心。
瑞星斜靠立柜站着双手抱在身前，好整以暇看了半晌，这才不冷不热的道。
“折腾完他半条命的人是你，现在又露出这副参加追悼会的表情给谁看呢？”
腾讯没想到昨天一场失控会把360伤到这步田地，眼见他病病歪歪的躺倒，哀怜、懊悔、夹杂着对他不肯服软的那么点暗恨，种种心情搅得百味从生。听到瑞星在旁讽刺，他也懒于搭理，头也不回的道。
“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
“我靠！老子的发小交到你手里，你把人弄进医院来了，你凭哪点说得出这话？老子今天还真不敢走，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我不在做出点伤天害理的事来！”
瑞星被他简短干脆的逐客令气得七窍生烟，端凳子往腾讯旁边一放，一副坐下去就不打算走的架势。
腾讯低叹了口气，实在没精神跟他较劲，独独庆幸好在知道瑞星从来是个难缠角色，早有万全准备。
“卡巴斯基在楼下等你，我上来的时候，他让我转告你他只等你十分钟。”腾讯抬起手腕垂眸看表，语气莫名悠悠的：“现在过了5分钟了。”
“。。。。。。”
瑞星半张了嘴表情千变万化，讷讷的怔忪了一阵，突然上了发条似的冲到阳台探头朝下看。
楼下呈几何状切割的大片绿地，交错的白石小径旁，一辆刚劲铁骨从外形上看就声势夺人的军用悍马停在路口，戴墨镜的男人嘴里叼着支烟斜靠在车门边，整整齐齐的套着迷彩服，蓓蕾帽，脚上一双纯黑军靴。
瑞星探出半边脑袋来时他正抬眼朝楼上看，瑞星脊背电击似的窜过一股寒流脖子缩了缩就要往里藏，卡巴斯基看到了，含着香烟面无表情的冲他点了点头，扬起一只手腕，军用表的玻璃表盘在日头下反射出的光差点刺瞎了瑞星的眼。
“老子看得清楚个毛！”瑞星一脚踹上铁艺栏杆，破口大骂。
卡巴斯基又伸出三根指头比了个数字，扭过头不再理他，悠哉吸烟。
还剩三分钟……
我cao！
瑞星抓紧了栏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句高级国骂冲口而出，暗地里把腾讯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遍，冲回病房对腾讯比中指。
“要不是在小奇的病房里，老子真想揍你一顿，顺便说，我想揍你很久了！”
腾讯用棉签沾了温水在360干裂的唇上轻轻擦拭，漫不经心的瞄了眼表。
“还有两分钟。”
“你……”
瑞星被他一句话噎得胸口血气翻腾，要在平日里他早就挽袖子上去揍人了，奈何今天楼下还等着个阎王级别的人物，迫于形势只得耐住性子忍下一口闷气。
“老子早晚要揍得你连你爸都认不出来！！”
扔下句狠话，瑞星摔门而去，刚关上门就没命的在楼道上发足狂奔，连电梯也不敢坐风风火火就往楼下冲。
再晚一点卡巴斯基是真的会上来扛人的，他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像麻袋一样被他扛出去丢进车里！
瑞星一走，病房里就安静下来。
下午两点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季节已经走到了秋天的末尾，近日来气温却仍在回暖，楼下的苗圃石榴花灼灼烈烈开了满园，在过午醇厚的日光下晒得火热芬芳，像是烧得柔软已经快要融化的红蜡。
腾讯坐在病床边，两手在被子下寻到360的没有扎针的那只手，纤纤细细的，湿滑冰冷，捏着满把的冷汗。腾讯轻轻握住，把他蜷起的手指慢慢展开，在掌心里摩挲揉捏着活络血脉。
360沉睡未醒，翠发铺在雪白的枕上，两种冰冷的色泽交织在一处，更是衬得肤色惨淡，苍白双唇像是败落的花。
腾讯在他脸颊唇畔细细碎碎的亲吻，360的呼吸扑到他脸上，温温软软的，勾动起两种心思，怎样都是不舍。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乖一点呢？”
他注视360病中恹恹的睡脸，轻声叹息，低头印上他发干的唇轻柔吮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