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人称》万失

22、暧昧3 盼望着开学

　　（一）蒲蕤熹
　　盼望着开学后的生活，在一个个被黑色淹没的夜晚，看着突兀的捅进窗内的灯光，幻想往后每一个日子光鲜亮丽的时刻。

　　我想要在这样的幻想中一点点沉沦下去，想要摒却过去不堪狼狈的记忆，想要忘掉。

　　一遍遍念白就像是自我麻痹，不知是为了宽慰自己，还是糊弄别人。

　　说过就这样算了吧，可最后，我还是把她规划进我的以后了。

　　稿子上的字划了又写，换了好多张，还是不满意。

　　渐渐的慌了，她会看着我写吗？看着我慌乱的笔又会怎么想呢？

　　我听见她叫其他人来给我撑伞，才僵硬的回过神，想起来要到她的项目了。

　　稿子交了许多张上去，桌上也还乱糟糟的四处铺着关于她的稿子——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她的名字——赵星晗，这个我终于回过神来想要留住的名字。

　　站在班级的加油队伍里，看着跑道上一个个跑过的人，一旦有自己班的跑过就大声叫着加油，以期他们可以听见我们的祝愿，直到声音嘶哑。

　　快到她了。

　　她站在起跑线上了......主席台会念我的哪张稿子呢？

　　枪响了......起跑没有失误......

　　她在第三位，第二跑道。

　　要超过第二位了......

　　还没有赶上.......小组前二才有进复赛的机会......

　　加油啊，我在心里默念。

　　“高二八班的赵星晗同学，”主席台上的女声激荡人心，她快过来了。

　　怎么会是这一篇？她能听见吗？太肉麻了，希望她不要听见。

　　她要是听见就好了。

　　要是听见的话她会怎么想呢？会很奇怪吗？ 我到底是要怎么样才好呢？

　　该紧张的，没办法继续紧张了。

　　“我在终点，迎接你破风而来”主席台的女生声音激昂，在这样的场合下，更显得振奋人心。

　　为什么当时写的不是我们呢?

　　我得去接她。

　　我得在终点迎接她。

　　可是我没有。

　　太鲁莽了，太自作多情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向终点，一步步超过第二位同学——终点线太鲜红了，刚好落在她的脚边后，我只是慢慢的转身，回到那个她给我打伞的位置上，拿起一张纸，缓慢的，写下别人的名字。

　　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这样工作着。

　　站在终点迎接她的人不是我。

　　我好像可以听见那些沸腾的欢呼声，一击一击地震荡着我的耳膜，本来，这些声音里应该有我的一个部分。

　　懦弱的胆小鬼，最终什么都没的得到，可是她还在渴求着。

　　我只是，畏惧又渴望。

　　谈话的声音越来越近，是有些气喘的，又掩不住喜悦，我大概能听出她话语里的满溢而出的快意兴奋。

　　我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话了。

　　“蒲蕤熹，快来给我庆祝一下！我从小到大跑的最快的一次！”脸上不出所料果然是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也是灿烂的。

　　就在那一瞬间，我心里的烟花差点在眼睛里绽开。她抱住我的时候鼻腔里灌进来她的气息，眼睛就顿住了。

　　我说“太好了，我宣布封你为飞毛腿大侠。”

　　说完，她抱着我的身体抖动了几下，她在笑。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二）赵星晗
　　想来大多数事情的结果都总是不尽人意的，所以即使是最后败走也不应该感到遗憾才对。

　　但是遗憾总是在不经意间将人吞噬。

　　蒲蕤熹说，故事一直在发生，只是彼此的主角不同，所以别说遗憾，没有结尾。

　　后来她又说，我们一直做彼此的主角好了。

　　答案是让她失望的。

　　那时我总是患得患失，总觉得太轻易说永远就会太快破碎，可能潜意识里就没有觉得会真的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所以让她失望，让周围的人失望。

　　这些处境，早该有所预兆的。

　　要上场了。

　　人声沸腾热烈，跑道周围挤满了比参赛者还要激动的加油的同学们，他们争抢着向前，就像是另一个赛场。

　　无数目光注视着，我现在的样子落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样子呢？

　　她有没有在看我。

　　我只能想象她在。也许会是在层层叠叠的人背后，透过一个狭小的缝隙，投射给我一丝并不炽烈的目光。

　　她会在终点接我吗？

　　站在跑道上，第二条，路程很短，但是一路上都是目光包裹着我的全身上下，追赶着，我不甘心被人甩在后面。

　　这些目光中，可能会有她的一份。

　　于是更不甘心了。

　　终点对面的墙上靠了软垫，冲过去惯性还没消失的时候，把脸和全身都陷入那样的柔软之中，我没有撞进等在路口的体育委员的怀里，我被那些软垫拥抱了。

　　有人递水过来，我没有接，因为我并不是很渴。

　　也许是周围的人声太嘈杂了，主席台上播音员慷慨激昂的声音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内容在我的耳朵里并不具体，我只知道那是蒲蕤熹写的，写给我的。

　　从操场的这头走到操场那头她所在的地方，宋思阙一直在说些什么，我也没有听清。

　　好消息是结果总归是尽人意，让我有种她也会很开心的错觉，然而这种开心展现在我脸上了，我想我现在一定是洋洋得意的表情。

　　本该是不屑于露出这种表情的，不受控也许是因为在太过热闹的环境里人也会飘忽起来，又也许是因为在这条路的终点有个人可能在等待我的到来，于是自顾开始得意起来。

　　远远的看见她，坐在凳子上，黑色的笔在手上转动得很快，很酷的动作，她肯定又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按照她的话来说就是彩虹屁这种东西吹多了就吹不出来了。

　　侧脸很安静，优越的鼻梁耸起来挺翘的弧度，睫毛沾染上飘进来的雨丝，其他的一切选择性的被大雾迷蒙了.......

　　是我的目光惊动了她吗？我看见她慢慢的转过脸，这下不只是眼角了，一整双眼睛都被晕染了雾气，直戳我的脸，不知道是太累还是一下被这目光灼烧了，我突然才感受到整张脸慢慢升腾起来的热气。

　　我快步走过去，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走得这么快了，拥住刚刚从凳子上起来的她，当真抱住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总是会被无端放大情绪，明明只是很普通平常的一件事，都让我觉得兴奋，让我想要亲口对她说，我赢了。

　　不是尴尬，就是怕她觉得我这样做太没有缘由，所以我说这是我从小到大跑的最快的一次，然后就听见她说了一句，反正我没空认真听她说了些什么，我甚至有些贪婪的吮吸她带来的气息。

　　我有点想听她写的到底是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