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奇幻山旅》Sweetcat

2、第2章

　　暮色悄然漫过山脊，将最后一抹橘红染作深沉的绛紫。当烧尽的余烬彻底冷却时，整片山峦化作起伏的剪影。潼恩完全迷失在山中。

　　潼恩在黑暗中摸索着，忽而闻得山泉叮咚的声音。她循声而至，看见月光下一条从山顶流下的小溪正在沸腾着。数百条长着蜻蜓翅膀的蓝鱼跃出水面，鳞片折射出星辰般的光晕。

　　借着蓝鱼发出的光亮，潼恩惊讶地发现，树上竟盘旋着一条条长着鸟头的奇异蛇类，地上缓缓爬行着三头龟，它们的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突然，潼恩一个趔趄滑了一脚。

　　“疼吗？”一个轻柔的女声问道。

　　潼恩一回头，发现了一朵粉色的花儿。潼恩盯着花儿：“这是哪儿？”

　　“梅拉斯山。你听，山顶正在举行宴会。”

　　“宴会？”

　　“没错，你想去参加吗？”

　　“不，我想回家。”

　　“去山顶吧，那里有人可以帮助你回家。”

　　借着蓝鱼发出的光亮，潼恩跌跌撞撞来到了山顶。

　　眼前出现了一座如梦如幻的水晶宫殿。宫殿的穹顶是无数片冰晶拼成的星空图，每一颗星星都在自由游动。十二根水晶柱像融化的冰川般蜿蜒生长，表面浮动着萤火虫组成的古老文字。

　　潼恩步入宫殿。戴着蕨类头冠的树精正在弹奏竖琴，琴弦是抽芽的常春藤。半人马侍者托着酒盏穿梭宴席。跳舞的鹿角少女在琉璃地板上踩出磷火般的脚印。

　　热闹的场景中，潼恩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位安静的少女，模样清秀，她正在为宫殿夜宴作画。和其他人不同，少女穿着朴素的白色衣衫，袖口处还沾了几滴颜料。潼恩在人山人海中朝她走去。

　　少女看见潼恩后，惊讶地望着她：“你怎么来到这儿的？”

　　“我迷路了。”

　　少女微微皱了皱眉：“你躲在我身后，尽量不要被别人发现。等天亮之后我带你下山，去找山下温泉池边的鳄鱼爷爷，求他放你出去。”

　　正说着，披着红披风的秃鹫从壁炉里推出一只缺失象牙的小象。宫殿内响起一阵欢呼声。

　　“他们要干什么？”潼恩盯着小象。

　　“把小象献给公主。”明羽皱了皱眉头。

　　两个背上长着蓝孔雀毛的女人朝明羽走了过来，潼恩尽量躲在明羽身后，但还是被发现了。

　　“明羽画师，这位是？”

　　“新来的调色师。”

　　蓝孔雀女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潼恩：“新来的小姑娘快和我们一起去跳舞吧。”

　　潼恩被蓝孔雀女一左一右架走了。明羽担心地看着她的背影。

　　音乐响起。

　　“该你上场了。”左侧的蓝孔雀女轻笑，她尾羽上的眼状斑纹转动了一下，“第一乐章，雪鸮圆舞曲！”

　　潼恩被推到了舞池的中央。然而，她并不擅长舞蹈，恐惧和尴尬使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没有朋友的小学，每当班级举行集体活动时，她总是孤单一人。

　　半人马侍者疾驰而过，一个急转将潼恩猛地撞翻在地。其他人纷纷发出嘲笑声。

　　宫殿正前方的宝座上坐着一个狮头人身的怪物，他拥有鹰的翅膀和蛇的鳞片。他身旁立着一道金纱屏风，屏风后隐约透出一位拥有蝴蝶翅膀、珊瑚蛇身的女孩身影。

　　“她是谁？”狮头人身的怪物疑惑地盯着潼恩。

　　“新来的调色师。”明羽走上前扶起潼恩。

　　“是吗？那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她？”

　　埃米尔眉头一皱，眉毛突然拧成两股细绳，缠住潼恩的腰，把她拖到了自己面前。

　　明羽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埃米尔盯着潼恩从头到脚看了一圈：“你叫什么？”

　　潼恩勉强移开视线，低声回答：“潼恩。”

　　“除了调色技艺，你还有其他才能吗？”

　　潼恩的声音有些颤抖：“我……”

　　“没用的人在梅拉斯山可是要被吃掉的！”

　　“我会讲故事！”

　　“哦？”

　　一个牛头人身的胖男人不以为然：“那讲一个给我们听听！”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潼恩身上，潼恩深吸了一口气，回忆起自己曾看过的童话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名叫克莉斯多，她是森林女妖与狩猎者的孩子。女妖生下克莉斯多后，便将之弃于山脚。克莉斯多被森林中丑陋的秃鹰抚养长大。一日，缪斯女神欧忒尔佩路过，看到了这个小女孩，同情其可怜，便将其带回帕纳索斯山……”

　　潼恩还没有结束讲述，宫殿里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嘲笑声。

　　牛头人身的胖男人嚷嚷着：“无聊至极的故事，真是浪费时间！”

　　旁边的鸡冠女拨弄着手上的戒指：“把她即刻献给公主的吧！”

　　众人开始起哄。

　　这时，明羽开口了：“我倒是觉得故事很有意思。为何不让潼恩继续讲下去？这样打断别人岂不是很没有礼貌？”

　　“不用了。”埃米尔不耐烦地指着潼恩，“让这个小鬼头去打扫山林垃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