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濒死的囚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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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辰被陆沂川带到一处比较偏角落的位置，其实也说不上偏，只是这个位置可以轻松包揽整个就餐区，而且还是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绝佳地理位置。
不知道陆沂川为什么会带他来这里，直到海辰看见面前桌子上摆满一堆诱人可餐的食物。
好吧，只是吃饭而已。
他有点紧张过头了。
海辰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等了有一会，也没见陆沂川有吃饭的动作，海辰试探性地问陆沂川：“你不吃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只要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彼此之间的胳膊肘的距离，他们背对整个就餐区，一览无遗的位置，硬是被陆沂川变成了隐私极强的位置。
“暂时不用。”陆沂川说。
海辰望着满满一桌美食，色香味俱全，绿色的食物比之前少了很多，肚子这会也适宜地抗议了起来，海螺也在用不断精神链敲他。
见陆沂川确实没有动勺的打算，海辰这才把海螺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又给海螺叉了条处理完好的生鱼片，海螺才安静下来。
【海辰，我发誓我下次不会浪费任何食物，只要你给的我都吃......太好吃了.....】
这会海螺已经彻底忘记之前疯狂抗拒海辰亲手做的食物的样子了。
海辰默默将精神链切断，转头看见自己面前盘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座食物做的小山，片刻错愕之后，对正往他盘子放大虾尾的陆沂川说：“碟子已经放不下了。”
陆沂川动作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放下筷子“嗯”了一声，拿起桌上水杯喝了起来，调出光屏不知道在看什么。
海辰没在意陆沂川的光屏，他睡了那么久，都快饿成小扁鱼了。
吃饭的时候，海辰全程很安静，身边一切事物都与他无关，自顾自的往自己嘴里塞东西，脸颊两侧鼓起小包，不停地在蠕动，像条带着气泡的小金鱼---咕噜咕噜...
“海辰。”
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海辰下意识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满眼疑惑看着陆沂川：“？”
陆沂川什么话也没有说，收起光屏，仿佛刚刚喊海辰名字的人不是他。
“没事。”
海辰满脑袋问号，嘴巴慢悠悠地重新动起来，直到嘴里食物被咽下，犹豫几秒后，举着叉子上的生鱼片，问：“你要吃吗？”
“陆哥他不喜欢吃生鱼片。”路十七端着餐盘，笑嘻嘻地出现在陆沂川和海辰面前。“不介意我坐这里吧，其他地方没位置了。”
路十七自顾自地坐在陆沂川和海辰对面，就餐区的人不止有军部的人，还有其他人，正值吃饭时间，这会就餐区早就坐满了。
“为什么？”海辰转头问陆沂川：“你不喜欢吃吗？”
见陆沂川没有说话，海辰习以为常：“好吧，那你吃热的。”说着，海辰又把烤熟的鱼放在陆沂川面前盘子里。
“那个.....”路十七再次嘴巴比脑袋先一步出击。
海辰：“有问题？”
“他不吃任何鱼。”路十七顶着某种压力用极快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后，瞬间闭嘴，埋头扒拉自己的饭。
海辰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看向陆沂川：“你不吃鱼？”
陆沂川收回视线，说：“吃。”
海辰：“那他.....”
陆沂川：“不用管他。”
海辰：“哦。”
路十七把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了，心里不停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你在这里干什么？”
路十七被陆沂川的声音吓了一跳，嘴里东西还没来及咽下，瞬间坐直身体说：“我来找你汇报，顺便吃个饭......”说到后面，路十七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心虚。
陆沂川：“......”
海辰不懂陆沂川和对面那个人类在说什么，总之他好像从没见过陆沂川的臭脸，臭到不能再臭的那种。
“那个，你们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去谈？”海辰提议道。
在就餐区这种嘈杂的地方讨论重要的事，海辰就算不理解人类的办事风格，也能看出来这里环境明显不适合，他一条鱼都能看出来，陆沂川肯定也能看出来。
“不用。”陆沂川说，“不着急。”
海辰：“好吧。”
路十七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内心大为震撼，他从没见过陆沂川这副模样。
之前陆沂川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凌迟，五马分尸的感觉；这会不仅眼神，连说话的语气，都是他未曾见过听过的，温柔到让他不经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了？”海辰不明所以打量着对面的人类，对面人类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精神频段忽上忽下，就像是受到了某种打击。
陆沂川冷眼扫过去，路十七再次投降，“没事没事，我多穿衣服就行，不用管我，吃饭，先吃饭....哈哈...”
一顿饭吃完，海辰总算填饱了肚子，海螺心满意足到任由精神力向外扩散，被海辰提醒才收起来。
陆沂川停下手上动作，对呆若木鸡的路十七说：“你们那晚发生了什么？”
路十七愣愣回神，瞄了眼“透明人”海辰，在陆沂川眼神示意下，实话实说：“先我们一步，有人出手趁乱把人带走了。”
海辰默默捧着水杯喝水，心思全在陆沂川和路十七身上。
“没看清那人是谁，我们顶多就开了几枪。其他的，你们也知道。”
实际上路十七一伙人到废弃广场根本没出任何力，海辰比他们先一步把周绍南逼了出来，顺便还狠狠揍了周绍南一顿，路十七他们唯一作用可能就是乱上添乱。
陆沂川左手食指不紧不慢地敲击着桌面，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就餐区的人数逐渐少了下去，环境也相对安静了许多。
“陆哥，还有一点。”路十七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说：“这次黑海磁场爆发有点奇怪，贫困区的金属并没有吸收磁场。”
贫困区的建筑都是由特殊金属建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吸收黑海不稳定的磁场。
当金属吸收磁场到达阈值，会提前触发警报，留给人类躲藏以及防护的时间。
这里不是城区，没有城区的磁场防护屏障。
贫困区的人类只能靠躲藏在无数层特殊金属后面，靠金属吸收那些影响人类的磁场。
与其说贫困区是城区的垃圾场，倒不如说是城区第一层磁场防护屏障。
磁场在抵达城区之前，会被贫困区的金属和人类先行吸收；当所剩无几的磁场到达城区的时候，真正的磁场防护屏障会将它们挡在外面，将损失降到最低。
城区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包括生活在城区的人类。
陆沂川手上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道：“我知道了，剩下你们处理，有需要可以找卫鸣哲。”
路十七满脸问号：“找他干什么？他一个甩手掌柜能做什么事，我才不去。”
“没有为什么。”说完，陆沂川侧过脸问海辰：“吃饱了？”
海辰反应慢半拍，点头说：“嗯，我要去找茵茵。”
陆沂川：“好。”
一旁再次目睹陆沂川极速变脸变语调的路十七，脸上生无可恋：“陆哥，能不能不要区别对待，太让人伤心了。”
陆沂川理都没理路十七，海辰把包背在身上，手上拿着海螺，一脸天真：“什么叫区别对待？”
此刻，路十七觉得自己接连受到对面两次重击，一次比一次重：“当我什么话都没说过，谢谢。”
海辰微微一笑，“不客气，我叫海辰。”
路十七瞬间来精神了，“原来你叫海辰。我路十七交定你这个朋友了，有空我教你玩狙击枪，我狙击枪瞄得可准了。”
路十七说着就要伸手搭在海辰肩膀上，两人身高差不多，身形上还是路十七占了优势。
“路十七。”
冷飕飕的声音从天而降。
路十七把手收了回来，讪讪道：“陆哥，我只是交朋友而已，不至于.....”
“一天，处理完所有。”
“别！”路十七双手合十，向陆沂川求饶：“陆哥，一天时间真的不够，您知道黑海的脾气，给点时间呗。”
“半天。”
“！！！”路十七天塌了，狠狠心咬咬牙：“一天就一天，不过我要双倍工资。”
世上绝不存在亏本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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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辰跟在陆沂川身侧，低头盯着自己迈出的脚步，跟陆沂川步频一样，不紧不慢。
他似乎发现陆沂川在有意无意放慢自己的步伐，他慢陆沂川会慢下来，他快陆沂川会跟上。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海辰并不知道，可能是他昏睡之前，也可能是更久之前......他知道现在的陆沂川在保持与他并肩而行。
“陆沂川，我睡着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昏睡的时间里，海辰同样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精神力亏损的时候，他都会陷入昏睡状态，对外界一如所知。
就像他不知道，在他睡着的这顿时间里，陆沂川几乎是寸步不离守在床边，不许任何人接近，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们被关在那间小小的房间里。
在那里，陆沂川度过了对他来说最漫长的时间。
几天的时间，他却像是过了几百年，几千年，甚至是几万年.......
时间长河上，任何事都会发生。
就像海辰昏睡的那顿时间，陆沂川并不知道海辰为什么会突然昏睡，又会在什么时候醒来，或者说永远不会醒来......光是想想，陆沂川就觉得自己变成了在时间长河上原地打转的飞鸟，无助徘徊。
在时间的洗礼下，最终成了只濒死的囚鸟。
不过好在，无限接近死亡的囚鸟在最后一刻。
终于找到方向，重新展翅飞翔。
“又不说话。”海辰小声嘟囔着，他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陆沂川为什么总是不搭理他，这样真的很不礼貌。
陆沂川突然停下脚步，望着海辰那张微微撅起的嘴，眼里的笑意溢于言表，海辰每次表达不满，都会露出这种委屈小表情，看着让人心里发痒。
“没有。”
海辰偏过脸，不满道：“你很不礼貌。”
陆沂川低眉浅笑。
海辰难以置信：“你又嘲笑我。”
“没有。”陆沂川说，“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之前养的一条鱼。”
“......”海辰心里警铃大作：“什么鱼？”
陆沂川没回答，只是调出光屏，打开页面放在海辰眼前。
上面是张图片，一只玻璃器具里面有条尾巴很大的小鱼，尾巴像纱一样在水里肆意飘动，依稀能透过鱼尾看见水流，身体上鳞片散发着温和珠光色，美得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好漂亮。”
海辰自认为自己已经见过海里各种美丽的生物，他从未见过照片上的鱼类，或者说海底根本就不存在这种鱼。
“它现在在哪？我可以看看它吗？”
他想亲眼看看照片上的鱼，照片上呈现出现的都无法用言语形容，那实物肯定比照片上的还美。
“时间太久，它消失了。”陆沂川说。
海辰心领神会，失落地用手指摸索着光屏上的照片：“如果它还在的话，那一定很漂亮。”
“嗯，它的确很美。”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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