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萌小人鱼他其实超“凶”》雾木

100、第100章 乐昱的“跌

　　滴！滴！

　　冰冷的机械声如平静湖面突然扔进一颗石子打破寂静，海辰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眼底闪过荧蓝，隔着玻璃板死死盯着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而那台发出声响的机器，正是探测茵茵身体数值的机器。海辰虽然不认识那台机器具体有什么用途，但屏幕上显示的图案数值，他还不至于傻到完全看不懂。

　　那台实时监控人类身体数值的机器，正不断发出警醒声，提醒人员重视。

　　海辰心里有些发急，双手握拳，大有徒手暴力砸碎高防爆玻璃墙的架势。迟迟没人给他回应，只好转头喊乐昱的名字。

　　“乐昱！”

　　在一阵有规律的机器提醒声中，乐昱终于找回自己心跳声，手忙脚乱地调出光屏，大概扫了眼上面的数据，轻松道：“哦...没事，只是脑电波数值变化较大，可能快醒了。”

　　人类在深度沉睡时，脑电波波动平缓数值变低，且偶尔波动较大；清醒时，波动则会突然变大且频繁上下浮动。
　　这属于正常现象，机器发出声音也只是为了引起相关人员注意。

　　得到乐昱回复，海辰透过玻璃望向躺着的茵茵，他在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里面的声音乍一听有点头皮发麻，全身汗毛直立的惊悚味，可仔细辨别之后好像并不是那样。

　　海辰：“......”

　　乐昱站在海辰身侧，光屏的光束投射到他脸上，一双偏棕色瞳孔倒映着白色，他极轻地叹了口气，顺着海辰视线一同望向玻璃：“不放心，可以进去看看。”

　　检测室里，海辰连续叫了好几遍茵茵的名字，可无轮他怎么叫，茵茵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
　　小小的人像丢了魂一样躺在金属台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空洞无神盯着天花板，瞳孔没有一点光亮。

　　海辰一时间眉头紧皱，看向乐昱：“怎么回事？”

　　乐昱此刻也发现了不对劲，难得脸上出现正经表情，从实验服左胸口位置的口袋掏出小型手电笔，照射茵茵的眼睛，以便通过刺激瞳孔作出瞳缩反应。

　　海辰站在一旁，乐昱的专业手法他看不懂，就现在目前也只能靠乐昱，黑给他答案。
　　茵茵按照预期确实是醒过来了，但好像又没有。

　　“怎么样？”海辰问。

　　乐昱收起手电笔，眼睛一直在观察旁边机器上的人体数据，皱着眉：“很奇怪，数值处于是正常范围，没道理会出现这种情况。”
　　“除非......”乐昱突然想到了什么，视线转移到海辰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海辰直视乐昱，问：“除非什么？”

　　乐昱抬起眼眸，似乎有些不忍心：“除非，药剂已经侵入中枢神经元，受损严重.....可是...”话锋急转，在海辰还没作出反应之前，乐昱又重新站在那些机器前操作着什么，嘴里一直重复着“不对不对”的字样。

　　转变速度之快，海辰脸色更差了。

　　茵茵睁着眼平躺在金属台上，小小的身体占据着金属台不到一半的位置，乐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不在意这里还有急切想要知道答案的人。

　　海辰默默伸出手探向平放在冰凉台上的小手。
　　不知道是金属台的凉意，还是海辰指尖本身的湿凉------那只小手没有人类的热量，只有凉凉的触感。

　　另一边的乐昱嘴里小声嘟囔着“电疗”、“刺激”等一些字样，显然他正纠结要不要用电疗刺激。
　　毕竟高强度麻醉剂极其容易造成人类脑死亡，只能通过人为手段刺激大脑皮层。

　　而对茵茵这个年纪的小孩，任何人为手段的刺激都存在风险。
　　只是让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体验连成年人都闭口不谈的电疗，属实有点残忍，可除了这个，那还有什么办法......

　　此时此刻正作思想斗争的乐昱像是感受到什么，狐疑地转头看向海辰。
　　“等下，你......”

　　后面的字样，乐昱没有说出来，但他的眼睛已经肯定了他的结论。

　　几道柔白色的流光漂浮在茵茵四周，尤其头部位置，柔和流光像天使光环般，牵动发丝，使之随意舞动。
　　白色发丝下，蓝色宝石眼格外耀眼，尤其眼睑下的鳞片和两侧鱼鳍耳，它们想是提前商量好，同时出现同时消失。

　　冷光下，海辰整个人被某种神秘光晕包围。

　　白色晕染，蓝色点缀，梦幻的像是某个童话故事里，降临到人间的神明。
　　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是侵犯，但偏偏又离不开眼。

　　而这样的状态，持续时间却很短，只有三秒的时间。
　　不过这时间对海辰已经够了。
　　他敢在人类地盘，还是随时随地可能会出现精神检测器的指挥舰里，使用精神力，就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

　　显然乐昱也没想到海辰会突然使用精神力，甚至他还没从刚刚看到的画面回神。

　　一声惊叫，打破虚幻，回归现实。

　　“嗷！！！住嘴！！！”

　　茵茵恢复意识的瞬间，看见身穿白色实验服的乐昱，自我保护意识直接觉醒，抄起乐昱的手臂，张嘴咬了上去。

　　“住嘴啊！！松开！！”乐昱一手使劲压着茵茵脑袋，一边向海辰求助：“别看了！把她给我拉开啊！！！住嘴啊！！！松开！！！！”

　　海辰愣了一瞬，随即上前稳住茵茵：“茵茵，乐昱他不是坏人，你先松嘴。”

　　人类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机制彻底打开的时候，往往是听不见任何人说话的。

　　茵茵死死咬住乐昱的手臂，在即将血染白衣的时候，她终于听见了海辰的声音，口劲有些松动。见茵茵有了反应，海辰乘胜追击，要是茵茵再不住嘴，乐昱的手臂指定被咬下一块肉。

　　“茵茵，听话，你现在很安全，我们把你带回来了。”

　　茵茵终于松了口，乐昱瞬间弹跳式蹦出离茵茵几米远的位置，龇牙咧嘴地扒拉衣袖，看见手臂上那紫到发黑的牙印。

　　差一点，差一点他的手臂就废了！

　　“下这么重的口，你一个女孩子怎么......”

　　海辰一个眼刀甩过去，乐昱瞬间闭嘴，憋着一肚子气，恶狠狠地说：“我上辈子真是欠你们的......”

　　“茵茵，已经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海辰小声安慰着茵茵，虽然他不会像蓝桉那样，几句话就会让茵茵冷静；但他还是尽量尽自己所能，让一名受到惊吓的幼崽知道自己很安全，这就足够了。

　　回过神的茵茵，眼泪堤坝大开。
　　在海辰怀里放声大哭，她被抓走的时候，真的差一点就要以为自己死了，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那些坏人把她绑在试验台上，一直给她打针，她真的要被吓死了。

　　“我不......不要...不要跟....他们....走.....我会....他.....杀.....呜呜....我...不要......”

　　海辰想不出其他可以安抚茵茵的办法，只好一遍又一遍抚摸茵茵后背：“不要怕，他们不会来抓你了。”

　　------

　　玻璃外，见证一切的乐昱十分无语地对着里面的一鱼一人翻了个白眼，吐槽都懒得吐槽。
　　他算是发现了，只要碰上跟海辰有关的事，他注定是要倒霉的那个。
　　还有军部那些人......真是越想越气！！！

　　“还有军部那群蛮货，好事没我的份，一有破事全找我，我真是欠他们的！！”
　　正专注于“自我检讨”的乐昱，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人。
　　一转身，乐昱整个魂都快被吓飞了。

　　“陆....陆上将。”

　　陆沂川“嗯”了一声。

　　乐昱心虚地咽了口唾沫，接着说：“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陆沂川没说话，深而蓝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玻璃里的“兄妹”。而里面的那位
　　“哥哥”似乎看到了陆沂川，原本苦恼的表情瞬间变成惊喜表情，陆沂川也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变成一副浅浅笑颜回应着里面那人。

　　乐昱：“......”

　　在很早的时候，乐昱曾听实验室里的同事形容过，陆沂川是行走的人形战斗机器，还是台被培养出来的战斗机器。

　　机器冰冷无情，除了运转和报废，其他关于人的东西是不会出现在一台机器身上，而陆沂川就是这台“机器”。

　　此时此刻，他却亲眼在这位星系上将的脸上看到如此鲜活的表情，心里说不震惊是假的，但这份震惊在那瞬间显得无足轻重。

　　“陆上将，茵茵已经按照预期提前醒了过来，接下来再简单观察，没有问题就可以离开了。”

　　“嗯。”

　　玻璃墙另一面，海辰似乎在说些什么，隔着厚厚的玻璃，声音穿不出来，不过看情况，应该是茵茵缓了过来，两人正说着什么。

　　于此同时，海辰往外望了一眼，突然无声笑了下，随即收回视线。

　　乐昱默不作声，当他再次看见陆沂川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表情，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你可以申请此次额外补贴，我会让人直接通过。”陆沂川突然开口。

　　乐昱愣了一瞬，随即说道：“不用了，这次算是我自愿的，只要实验室那边替我打好招呼就行。”

　　陆沂川似乎有点不理解乐昱的拒绝点，带着困惑望向乐昱：“我可以个人补贴。”

　　军部提供的补贴都是星系顶好的，一般人想申请都不一定能申请的到，过程不仅复杂，甚至都已经到最后一步也会被突然作废，很少有通过的人。
　　而来自军部上将的个人补贴更不用提了，听都没听过！

　　这根本就不存在！！！！

　　乐昱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从陆沂川的嘴里听到这些话，简直是梦中幻听！！！
　　要不是他手臂上的火烧感真真实实存在着，乐昱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真不用，陆上将。”乐昱冷汗淋漓：“真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陆沂川似乎下定某种决心。

　　“......”乐昱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被架在烧烤架上的蚂蚁，没有他拒绝的余地，而且这种感觉，他好像并不是第一次体会......

　　算了，他放弃挣扎。

　　“陆上将。”乐昱一改之前恭敬态度：“目前我的确什么都不缺。”他深深吸了口气，望向玻璃墙接着说：
　　“相比之下，他安然无恙就已经足够。”
　　“......”
　　“不过他这不听话的性子，真得改改。万一哪天被误伤，又得生气，哄都不知道怎么哄。”
　　“......”
　　“也不知道谁惯得这臭脾气，以后谁受得了，反正我是受不了一点。”
　　“......”

　　乐昱一时顾着吐槽，有些上头，丝毫没有注意到某人脸色越来越差劲，连清冷白光都救不了。

　　许是空气太过于冷寂，乐昱措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那张破嘴终于舍得闭上，他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包含歉意道：“陆上将，不好意思啊，我天生话多，不小心说多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陆沂川：“......”

　　“陆上将，您应该会保护好海辰的吧。”

　　在长达三分钟的沉默里，陆沂川终于舍得张开他的金口：“他不会发生任何事。”

　　乐昱会心一笑，“我就这一个请求，希望陆上将说到做到。”

　　危险视线落在乐昱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连同它主人一样。
　　声音寒意刺骨：
　　“他是我的。”

　　“你们在聊什么？”软绵绵的声音从狭小缝隙悄悄闯进，它的主人更软更乖。就算突然打断某些重要谈话，也没人敢有任何不满。

　　“没什么，就聊了下茵茵的身体状况。”乐昱率先开口，“还有申请补贴的事。”
　　海辰：“补贴？”
　　乐昱说：“陆上将体恤劳动人民，让我申请加班工资，我拒绝了而已。”

　　“？？”海辰表示不理解：“为什么要拒绝？”
　　乐昱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拒绝？”
　　海辰说：“我欠别人钱。”

　　乐昱睁大眼睛，用手指着自己：“所以？”
　　海辰点头‘嗯’了一声，更加验证了乐昱的猜想：“你要替我还钱。”

　　“凭什么！！！”
　　“不用。”

　　两道声音重叠，一个破音，一个低沉。

　　破音的那个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只是那个低沉的......海辰不知道陆沂川是什么意思，于是他问：“为什么不用？”

　　陆沂川面不改色：“已经还完了，你可以随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