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景第一》家狗

4、冤家路窄 低情商小汁

　　听到江叙川的问话，许星眠大脑瞬间空白。
　　她赶紧垂着头，装作刚才只是在愣神，急匆匆走回座位坐下，盯着自己摊开的课本，然而上面的知识一点都没往脑子里进。
　　刚才江叙川抬头那一眼，像是静止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里重播。

　　——真是糟透了。

　　她拍了拍脸，这才勉强冷静下来。但还没等她找到恢复平静，后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你盯着我看这么久，想问什么？”

　　许星眠手一抖，笔险些掉到地上。
　　她僵硬地回头，看到江叙川正撑着下颌，手里的钢笔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动，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

　　她干咳了一声，脑子快要转出火星，才扯出了个极为牵强的谎。
　　“......看风景。”

　　江叙川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虽然不信，也没拆穿。
　　见许星眠似是窘迫，他随意地换了个话题：
　　“我刚搬来城中，这周围都没好好逛过。周末闲在家里也是无聊，你有什么推荐的好去处吗？”

　　“......”
　　许星眠懒人一个，不怎么出门，一时也想不起来什么好玩的地方。只是江叙川似是很真诚地在寻求建议，她只能绞尽脑汁回想周始言提起过的地方。
　　“商贸街？”

　　江叙川转了转笔，“我比较喜欢自然风光。”
　　“听说阳春路旁边有个小公园，但我没去过，不知道风景怎么样。”许星眠挠了挠头。
　　“......哦，这样啊。”江叙川眼中划过一抹不为人知的失落，“六年前，我住在城东。那边有个公园，虽然不大，但是风景不错，小孩子也都很喜欢去。”

　　许星眠非常没有眼力见，直言不讳道：“两年前管理市容，那个公园已经拆了。”
　　江叙川的感怀突然被打断，呛住一瞬。

　　“是吗？”他停下转笔，眼神一黯，“那真是可惜了。”
　　许星眠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上课铃响，正好把她从尴尬中捞了出来。她轻轻地“哦”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转回身去，不再接话。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许星眠都心不在焉。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推导公式，她却连题目都没怎么看，耳边的讲解像是开了静音模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循环播放：
　　“六年前，我住在城东。那边有个公园，虽然不大，但是风景不错，小孩子也都很喜欢去。”

　　然后，她听见回忆中的自己，用着欠揍的语气说：
　　“两年前管理市容，那个公园已经拆了。”

　　“那个公园已经拆了。”
　　“已经拆了。”
　　“拆了。”
　　“了。”

　　许星眠越是回想，越是抓狂。
　　她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是找个低矮的窗户跳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自己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啊！！！！江叙川分明是在缅怀那里，自己愣是嘴上没个个把门儿的，直戳人家痛处！！！！！

　　她忍不住回头，偷偷瞥了一眼江叙川。他正安静地低头解题，修长的手指握着笔飞速书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叙川越是表现得像个没事人，许星眠就越莫名的烦躁，觉得自己好像被幼儿园老师关照的小朋友一样。

　　下午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她本来应该在班级睡觉大赛中先拔头筹，但今天，她的睡意却彻底消散得干干净净，怎么都召回不来。
　　她就这样恍恍惚惚地撑到了放学，直到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阿星，想什么呢？走不走啊？”

　　许星眠被吓得猛然一抽，偏头就看到周始言正站在旁边，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她这才发现，班里人几乎都走得差不多了，教室里只剩下她和周始言。
　　她扭头看去，发现江叙川的桌子都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想必他人也走很久了。

　　......想什么呢？江叙川怎么可能会等她......
　　许星眠叹了口气，觉得今天状态实在不对劲，自打江叙川来了就变得神神叨叨的。

　　夕阳的余晖笼罩整座城市，暮色渐浓，天边晕染着一抹浅橙。
　　许星眠和周始言并肩往校外走，她们出来得晚，这会儿学生们已经走个七七八八了，平日放学后街道都十分喧嚣，现在却有些冷清。
　　刚走出校门，周始言的手机突然响了。

　　许星眠摆了摆手，示意她随便接，周始言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接起电话。
　　“喂，妈？”
　　“......啊？你自己不能去买吗？我刚放学——”
　　“加班啊......行吧，只有酱油和辣椒酱是吧？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随手把书包甩到另一边的肩膀上。
　　“去商场？”许星眠听出来了。
　　周始言笑嘻嘻地说：“没办法，母上大人的吩咐嘛！不过今天她加班，我可以早些回家偷偷玩会儿电脑，祝福我吧！”
　　许星眠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去吧。”
　　周始言脸上泛起喜色，抬腿就着岔道一蹦一跳跑远了。

　　许星眠目送着她离开，心里却没有一点直接回家的打算。
　　她现在满脑子还在想着江叙川下午和她的那番对话，一边想一边痛骂自己。

　　——真该死啊，许星眠！他都不在意，你自个儿内耗个什么劲？

　　她捏了捏手里的背包带，眉头皱成一团。
　　她思索出神的这一瞬间，肩膀突然被狠狠地拍了一下！

　　“哇啊！！！！！”
　　许星眠浑身一僵，整个人差点从原地跳起来。

　　她今天真是没少受惊吓。

　　“要死啊？！”
　　她猛地回头，气急败坏地骂道，
　　“格老子的，你吓死我了！”

　　站在她身后的男生哈哈大笑，双手插兜，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瞧你这魂都丢了的样子。”
　　沈予钦悠哉地晃着许星眠的肩膀，嘲笑道，
　　“跟失恋了似的。”

　　许星眠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失你大爷。”
　　她早就知道，能干出这么无聊的事的人，除了沈予钦，不应作他想！

　　沈予钦是她从高一就认识的死党，也是她在整个长景二高最能互怼的对象。
　　俩人虽然不在同班，但加起来见面的次数比某些不熟的同班同学还频繁。整整三年下来，二人光是拌嘴的次数估计都能绕地球一圈。

　　沈予钦一点也不介意她的嘴硬，反而用胳膊撞了撞她，嬉皮笑脸道：“走，喝咖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