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生辰 小侯爷给你 ...

  •   “夫人,您说什么?”

      仆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王爷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南浔莫名其妙,寻思就算昱王出生被批卦不祥,这二十多年生辰总得过几次吧。

      不料,后面奉茶端菜的众人瞪大眼、紧抿嘴唇,各个迅速低头,往后退了一步。

      周遭寂静,方才欢声鸟语都消停了下来。
      南浔见仆从们一副野外遇见财狼虎豹的表情,寻思:自己说错话了?

      “小的不知!”

      面前仆从如犯了滔天大罪惊恐磕地,“不知王爷生于何时,夫人您别为难小的!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不能折了这条贱命啊!”

      哪有这么严重!

      南浔还未问个究竟,只听哐啷一通乱响,仆从抱盘落荒而逃,独留他和盘中酥鱼大眼瞪小眼,缓缓放下碗筷。

      昱王生辰,是什么忌讳之日吗?

      午前,不知怎么推进计划的南浔,拐弯抹角问了昱王身边最亲近的侍从——罗七。
      哪知老狐狸守口如瓶,抖着花白的头发笑而不语,只道王爷出生时,晚春微寒,却是繁花似锦之时,再无他话。

      南浔捏下巴沉思,连最喜欢的土豆炖肉都晾在手边。
      生在花月,想必是惊蛰过后百花待放的日子,但具体时日问不出。

      于旁人而言,生辰是庆贺之日,但对小侯爷来说。
      此乃下/药良机!

      皇子王孙生辰日势必邀天下庆贺,昱王不得宠,宫中从不送贺礼,府中询问无果,眼见春天的花就要开败了,这该如何是好?

      逃跑在急,若再耽搁,天晓得昱王兴致上头会不会把他剁了味狼。
      南浔心一横,大腿一拍。

      不就生辰吗,无碍乎时日一个,小爷说哪日就是哪日!

      捡筷子戳了块土豆吹了吹,嗷呜一口,撇嘴角。

      下/药还挑时候╭(╯^╰)╮?

      ---
      南浔兴致勃勃将寝殿“精心”布置一番。

      话说生辰宾客齐聚、热闹非凡,显然昱王不是喜热闹的主儿,来了都能砍回去。他灵机一动,把府中能要到的帐幔全部薅来,房间里里外外挂了好几层,烛火照耀下,芙蓉帐暖错落交叠,光晕倩影若隐若现,颇有几分别样的舒适。

      准备就绪,汗流浃背的小侯爷只穿了单衣,琢磨昱王什么时候回府,自己要不要来个惊为天人的开场?

      吱呀一下门开,寒气卷了帐帘浮动。

      南浔慌忙转身,顿在原地。

      萧瑾遗进门就见一衣衫半遮的小人,领口大敞、额头挂了细汗,身子粉嫩,一脸无措地看自己,心头微颤,不落痕迹地笑了笑。

      “怎不睡觉?”

      “马上睡……”南浔嘴吐泡,眼神乱瞟,忽而一定,抬眸道,“王爷饿了吧,我给你做了吃的。”

      萧瑾遗眉宇一暗,后槽牙微紧,按住的桌角隐隐发狠,没作声,自顾自走桌边坐下,扑面的热气充斥鼻腔。
      垂眸见一碗清汤面,加了两颗菜叶子,胡萝卜歪七扭八刻了花,笑问。

      “这是做什么?”

      面对阎王爷,南浔心慌,但跑太开怕人觉察异样,只得坐桌边,摆出副人畜无害的讨好脸,揉搓手指怔怔道。

      “罗公公说,近日王爷忙于朝事,总赶顾不上吃饭……我担心王爷饿坏了身子,就,下了面条……”

      心怦怦直跳,南浔不敢抬头,声音越讲越小。

      忽然脸庞一热,一只手捏起下巴强迫他抬头,面前人眸色闪烁,仿佛在期待什么。

      帐幔层层,如碧波荡漾垂下,幽微的湖底没有一丝动静,唯有对坐的二人,相视无言,各怀一番心思。

      萧瑾遗看着那双眼睛,清澈的,灿若星辰,鄙夷的情绪竟柔和了几分,潺潺流水融化了心。若这场梦太久,那就继续吧,反正。
      春暖黄粱,不过昨夜南柯。

      他弯了嘴角,似是沉溺留念,缓声问。

      “再说一遍,这是做什么?”

      “我……”

      南浔喉咙发紧,耳边嗡嗡响,掳掠的目光逼得他避无可避。
      忽明忽暗的烛火份外暧昧,一席心知肚明的谎话,听不出是愧疚还是真心。他吞咽嗓子,红脸躲开对方视线。

      “给你过生辰。”

      生辰吗……

      这是答案?
      萧瑾遗笑容暗淡,心中那份期许明明应验,不知为何像剜肉隐隐作痛。因为欺骗?还是仅仅因为他最讨厌生辰了?

      他放开人,就那碗面漫不经心地搅了搅,毫无香味,却耐不住多看了眼,须臾间如同孩童负气执拗,低语道。

      “我不过生辰……”

      不同于兄弟姊妹,生辰时日圣上册封厚礼予昭告天下,宣都花满城楼、万人庆贺,萧瑾遗的记忆里,生辰总是冷冷清清的。

      一缸水,一角屋檐。

      无人造访的宫殿,到处是晚春微寒带不走的冷气。

      恍惚下,又是五岁那个雨天。
      萧瑾遗呆呆望着幽闭的窗棂,没有一点光。

      他脖子很痛,痛到快窒息,弯曲手指,四肢僵硬发麻。
      再抬眼,不远处的女子散下墨发,跪坐地上,珠翠的簪子斜挽鬓角,看不清表情,不似以往疏离或对他忌惮,双眸空洞,只剩一副空荡的躯壳勉强支撑。

      那疯了的女子动了动,干哑的嗓音颤抖出声。

      “瑾遗快过生辰了吧。”

      萧瑾遗讲不出话,冰冷的心突然有了暖意,很小,小到如同漫天冰寒下扔了片花瓣。
      他想点头,可无论怎样也动不了,恐惧、无助,让他不想回应眼前人。

      女子音色毫无波动,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崩溃后仅存的理性与温柔,那么荒唐,又那么可笑。

      “娘陪你过……”

      五岁的孩子抬起脸,愣了半晌,只用一瞬,方才阴翳一扫而空,本能地爬起来要跑向自己的母妃。

      然而,就在他迈出步子的刹那,寒风席卷雨水打得脸生疼。
      空荡荡的宫殿四壁漆黑,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下,那个答应陪他过生辰的人高悬房梁,再无一点生气。

      生辰时日,期盼已久母妃的陪伴,就像冬日乞讨之人,捧着破碗,一丁点的施舍都无比开心,在那份温暖触手可及之时,换来了一道白绫。

      “王爷,不好吃吗?”

      萧瑾遗回神,二十年前的记忆居然困自己这么久,他的手在抖,眼前人却浑然不知,眨着眼继续道。

      “我没做过面,没敢多放盐,酱油也没找到……”

      南浔从不下厨根本不懂调味,溜进厨房凭感觉煮了一锅,心头直打鼓。
      那迷药味涩,不能掺面汤只能兑酒里,万一没拖到喝酒的时候昱王就把桌子掀了怎么办!

      越想越没底,就差把脑袋塞桌子下了。

      对方脸上精彩纷呈,一点点小心思被看了个透。

      真是蠢啊,他不怕死吗?
      萧瑾遗想着,瞥了眼手底那碗白水一样、微微坨了的面条,目光闪烁,缓缓挑筷子吃了两口。

      没味。

      “夫人手艺不错。”萧瑾遗浅浅一笑。

      “真的?”

      呼——
      担心昱王翻脸的南浔大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情不自禁顺胸口,欢天喜地催促对方多吃点。

      “罗公公说王爷不喜味重,我担心太淡你吃不惯……”

      眼前人手舞足蹈讲述掩饰心虚,萧瑾遗静静望着对方,心底潭水翻动,说不出的滋味。

      寂寞?不舍?

      都不是吧……

      他知道南浔最不会撒谎,清楚这所谓的昱王妃只是他算计下误入罗网的小兔子,宏图伟业下一颗砂砾何足挂齿,但为什么,他的心会痛?

      喉咙梗塞,萧瑾遗攥紧筷子,热腾的香气模糊了视线,可他怎么也无法移开眼。

      心是暖的。
      偌大的野心砸下,他却无比留恋眼前一瞬。偏安一隅,南浔会怯生生地在怀里撒娇,会毫无防备枕在肩头,他闭了眼,仿佛黄粱一梦不愿醒来。

      一夜灯火,多少次数着时辰,打更声响了一次又一次,漫漫长夜,躁动的心从愤怒到失望、到最终麻木。终有一晚,寝殿的灯是亮的,有人等他归来,笑着给他说,生辰喜乐。

      “王爷,生辰要喝酒的。”南浔壮足了胆子道。

      拿过酒壶倒了两杯,摆桌上,恭恭敬敬端起。

      “我敬王爷一杯。”

      “你会喝酒?”萧瑾遗半支脑袋,似笑非笑看着他。

      “陪王爷,要喝的。”

      南浔闷了口,灼烧感直拉嗓子,砸吧嘴。
      舍不得肚子套不着狼,故作无事道:“偶尔小酌两杯,王爷别笑话我。”

      “怎会。”

      萧瑾遗举杯回敬,小侯爷找准时机再次满上。他看着南浔敞开的领口,内里子肌肤渐渐泛起红色,喉咙滚动,无意舔了嘴角,心发痒。

      “话说新婚夜的合卺酒,你我还未喝过吧。”

      南浔头皮一紧,手一哆嗦,酒漏了两滴,张了张嘴,“王爷为何提这个?”

      “问问而已。”

      萧瑾遗欣赏着那粉嫩的胸/膛在眼前晃来晃去,像极了裹纱的珠玉,遮掩实在暴殄天物。
      心跳愈发失控,普通的酒竟喝出了醉意,他上手一拽,杯中酒荡起涟漪。

      “您,做什么!”

      南浔突然被抱住腰,炽热的气息萦绕,闻惯了的檀香今夜格外危险,热浪吹在耳畔,说话人像是醉了,音色绵长。

      “多谢夫人费心,罗七他们从不操心这些。”

      “王爷,喜欢?”

      “你说呢?”

      南浔心跳如雷贯耳,想推但不敢,虚掩扶住多方肩膀,清晰感受到那股热气从脖颈滑倒胸口。

      “夫妻不喝合卺酒不吉利,”萧瑾遗修长的手指捡起桌上酒杯,喂到他嘴边哄道,“夫人陪本王干了吧。”

      酒香刺鼻,南浔浑身僵直,余光瞄向旁处。
      好像是自己下药的那杯!

      忙挣扎着抓过桌上那杯酒,溅了一手,紧张到磕巴。

      “怎、怎能让王爷给我酒?”颤巍巍举到身前,“我、我跟王爷喝。”

      “哦?”萧瑾遗笑意玩味,倾身问,“这杯是什么酒,让夫人如此紧张。”

      “那、那个……”

      天老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南浔头皮要炸了,张口就道:“这杯子好看。”

      萧瑾遗忍不住笑了几声,“夫人喜欢的话,一同喝了可好?”

      别啊!
      南浔嘴角发僵,感觉自己离疯不远了,再这么追问可要老命了!

      就在他焦头烂额、内心惊涛骇浪之时,萧瑾遗挽过他的胳膊,眉眼深邃,修长的睫毛低垂,带着柔色。

      “和夫人喝杯酒这么难吗?”

      说话人笑着,将手中酒一饮而尽。

      交杯合卺,好一番美景。

      南浔心跳大起大落还未停歇,怔愣一秒,红了脸,迅速一口闷下。

      萧瑾遗不慌不忙扫了眼酒杯,杯中酒清澈见底,夸道。

      “夫人好酒量。”

      酒过三巡。
      南浔觉得这酒酸了些,喝完头晕晕乎乎,疑惑自己是不是上头了。他想从昱王腿上下去,可刚吃力就站不稳一下摔回,被架住胳膊。

      “夫人醉了?”萧瑾遗声音清亮,拨开碎发,摆弄那张红艳艳的、精致的面庞。

      “没、没有。”

      南浔意识混沌,贴对方耳畔哼唧。感觉昱王身上暖暖的,好舒服,竟这么抱了上去。

      “明年还要给王爷过生辰……王爷不许说话不算话……”

      “好。”萧瑾遗抱着人无比惬意,揉了揉,“听你的,不许食言。”

      “好热……”

      南浔像团棉花,皱着眉头在人怀里蛄蛹,轻薄的衣衫三蹭两蹭没个正形,肩头露出。

      “不舒服?”

      “嗯……”

      眼前人睡眼朦胧,看不清他的样子。

      “南浔,”萧瑾遗掰过脸,居高临下,“叫人。”

      “王爷……”

      “酒都喝了不改口?”萧瑾遗调笑,拨弄微湿的唇瓣。

      “再叫。”

      南浔打了嗝,顿了顿,疑惑眨眼。

      “瑾遗?”

      不该喊夫君吗?萧瑾遗甚是无奈,没争辩,这不重要。逗弄昏昏沉沉的小猫,比清醒的时候可爱多了。

      “你觉得我待你好吗?”

      南浔满眼茫然,点头,又摇头,“不知道,你明明那么好,那么温柔,可为什么老是凶……”

      忽然凉意袭来,南浔眼睛大睁,湿润的触感徘徊,呼吸不能。

      南浔被亲得喘不上气,好不容易放开。

      “我凶?”

      萧瑾遗舔了嘴角轻声道:“三天两头跑,给我找事,我早该把你脖子拧断。”

      南浔下意识抖了抖,很快又恢复迷糊的样子,垂眼避开视线,“我害怕……怕你,你总是不高兴……可我想回家……”

      “我知道。”

      萧瑾遗扶住对方面庞,掰到自己能把玩的位置,一汪眼睛饱含泪水,半醉着,迷离着,手指穿过清香的发丝,固在后脑,再次强行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嘴。

      “我不伤害你,所以不许怕我,知道吗。”

      萧瑾遗执拗地说着,像命令又像恳求,心口最柔软的一角触动,涓涓细流淌过干涩的大地,皲裂的缝隙贪婪地吮吸雨露,他低下声,不自觉地自言自语。

      “只有你不可以……”

      欲望蚕食烧得躁动不堪,他急不可耐站起身,把人半抱上榻。

      烦躁地遮下帐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生辰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子们好久不见,准备了很久,存够了才开文,两个落魄小可爱的故事,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已完结古耽权谋《总有人对本副史居心不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