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还差一》尹亦

8、第 8 章

　　按照中考排名，伊萌是在一班。她抬眼望去，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熙熙攘攘的，像是早春的集市，热闹非凡。经过其他班走到一班门口后发现这里果然抢手，不说普通班，就同样是尖子班，单凭人数，现在一班里的人数就比其他两个班多。看来不少人想留在一班。
　　伊萌走进后，找了个靠墙位置坐下，周围的声音像是潮水般涌来，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在互相介绍，笑声、谈话声交织在一起。伊萌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一个女孩便凑了过来，笑容灿烂。
　　“哈喽，你是哪个初中的呀？”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好奇。
　　伊萌微微一笑，轻声回答了她。女孩紧接着又问：“那你认识谁谁谁吗？”一连串的名字从她口中蹦出，像是连珠炮一般。伊萌摇了摇头，那些名字她一个都没听过，但听起来似乎都是男生。
　　“他们怎么了吗？”伊萌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
　　女孩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没怎么啊，就想知道有没有说的那么帅。”
　　伊萌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原本以为，能进一班的同学，除了成绩，其他都不太在乎。没想到，青春期的悸动和好奇，依旧在这里悄然蔓延。
　　“林珀总听过了吧，才貌双全可不多见。”女孩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一个秘密般，神秘兮兮地说道。
　　才貌双全？伊萌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熟悉的脸。那个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少年，若是听到别人这么夸他，恐怕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吧。她忍不住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然而，还没等她回答，教室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门口。
　　那儿站着的正是才貌双全本人。
　　林珀站在门口，身姿修长，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肩膀宽阔，线条流畅，像是天生的衣架子。黑色的短发微微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反而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洒脱。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游刃有余。
　　林珀环视着人群，看见角落里的伊萌后，打算走过去，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一个男生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一把搭住了他的肩膀，笑嘻嘻地将他拉向了另一个方向。
　　“没想到咱俩高中还能碰一块儿！”那男生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兴奋。
　　林珀似乎也有些意外，笑着和他聊天。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喧闹。
　　“那个是不是林珀？是不是？”旁边的女生激动地摇晃着伊萌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期待。
　　伊萌无奈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是。”
　　“你看见帅哥都不激动啊？”女生问。伊萌笑笑没说话，只有她自己知道，看见林珀的时候，指尖在书页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不久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班级安静了下来。这是一班的班主任，做了简单自我介绍后，跟大家讲明学校提前一个月开学的目的，希望同学们可以根据自身情况作出适合的选择。班主任连座位都没排，因为人员根本不固定，时时有人来有人走。
　　“同学，这儿有人吗？”
　　伊萌一脸“你没事儿吧”的表情望向林珀。
　　“不欢迎我啊？”林珀拉开凳子坐下，“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个回礼”
　　“嗯，你想要什么？”伊萌头也不抬地在看书。
　　“我要你”，伊萌愣住，只听林珀继续说：“当我同桌”。
　　伊萌默想，讲话能别大喘气么？
　　“嗯？行不行？”林珀凑头过来，伊萌一转头，目光不经意间撞上了林珀凑近的脸。男生的脸近在咫尺，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伊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竟有些失神。
　　“反正没安排座位，你要坐就坐呗。”她故作镇定地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虽然没开始正式上课，只是在回顾之前的知识，但每天的节奏仍然很快。尖子班就是老师默认大家可以及时消化所讲的内容，不需要确认听懂没或多次重复。伊萌虽然可以跟上，但也不敢掉以轻心，日子过得不比初三轻松。林珀每天看着伊萌像一个上了发条的小机器人就想逗一逗，往往会遭一记横眼。
　　今天，小机器人好像有点不一样。往常，伊萌一坐下来就会掏出书，现在则是先趴了一会儿。
　　“你怎么了？”林珀问道。
　　伊萌勉强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儿”，然后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朝教室后面走去。今天是她的值日，可偏偏早上来了月经，小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绞着，疼得她连直起腰都困难。
　　林珀皱了皱眉，快步跟了上去，一把拿过她手里的扫帚，“我来扫吧”，虽然不知道她怎么了，但明显是身体不舒服。
　　“不用……”伊萌伸手想要拿回扫帚，却被林珀轻轻挡开。
　　“这样吧，我们交换，”林珀低头看着她，“下次我值日时你帮我，怎么样？”
　　伊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林珀顺势推回了座位。伊萌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转身拿起扫帚，动作利落地开始打扫教室。
　　看伊萌这状态，林珀一开始不知道，后面也猜出来了，课间拿着伊萌的杯子接了热水，放在她桌上。
　　两人之间的互动大看没什么特别，但在默默观察林珀的女生眼里可是十分不一样。很快，班里就有了两人关系的传言。
　　甚至有人会直接来问伊萌和林珀是什么关系，一次两次就算了，被问多了很烦，有时伊萌很想回一句“你怎么不去问林珀？”，但都忍住了。毕竟伊萌知道大多数来问的女生没什么恶意，只是对好感的男生怀有好奇。
　　“伊萌，我看见了”，做完课间操回班的路上，开学第一个跟她搭话的女生走到伊萌旁边悄声说到。
　　“看见什么？”，伊萌一头雾水。
　　“林珀帮你值日，还给你接热水，”对方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一丝八卦的笑意，“你们俩关系不一般吧？”
　　又是这些，伊萌回道：“老同学了，互相帮助很正常”。
　　“是吗？”女生显然不信，撇了撇嘴，“我初中同学可没这么贴心，更别说那些直男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伊萌笑了笑，没再解释。她的肚子还在隐隐作痛，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些无休止的追问。
　　其实不只伊萌被问这个问题，林珀也有被问过。和他一起玩的男生明显能感觉到林珀对待伊萌不一样。
　　有段时间学校里莫名流行着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大冒险一般是要求找一个不认识的异性表白之类的。大家或多或少被开过这样的玩笑，林珀更是常常被当作游戏对象。对此，他往往一笑而过。
　　一次课间操时，林珀正和朋友聊天，忽然瞥见一个男生被几个同学推搡着朝伊萌的方向走去。
　　伊萌正脑袋放空，感觉有人走近，抬头发现是陌生人，不知道有什么事，正等着人开口时，林珀却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地站在她身旁，目光淡淡地扫向那个男生。
　　场面一时僵住了。男生被林珀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讪讪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你要站排头啊？”伊萌抬头看着杵在自己身旁的林珀。
　　“我又没你这么矮。”林珀挑了挑眉，说完便迅速转身跑开，躲过了伊萌抬脚要踹的动作。
　　这些都被林珀的朋友们看在眼里，林珀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也不少女性朋友，但没见对谁这么护着。林珀似乎在伊萌身上安了一颗雷达，一有什么动静他就十万分注意。他们当然问过两人关系，虽然林珀没说什么，但时间长了大家心里就都明了了。
　　回到班里，伊萌打算去接热水，在楼道碰见林珀和几个男生正回来。林珀自然而然地伸手要去接她的杯子。伊萌瞥见旁边男生们打趣的眼神，想起之前女生们的议论，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了林珀的手。
　　“昨天的试题卷发下来了。”她随口扯了个话题，语气淡淡的，说完便径自走开了。
　　林珀看伊萌的样子以为试题卷怎么了，回来发现没什么问题，是平时的水平。
　　“你好些了吗？”伊萌接热水回来后，林珀问道。
　　“嗯。”伊萌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刚刚为什么会刻意避开林珀，或许是那些女生的话让她意识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在这少男少女的懵懂时期显得过于显眼。她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想让林珀因为她而陷入不必要的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