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还差一》尹亦

6、第 6 章

　　班主任突然宣布要重新安排位置。根据成绩，分数高的在前，分数低的在后。临近中考，学校开始明目张胆地资源倾斜了。
　　这次换座位来的突然，大家都没什么心理准备。或许是为了终于可以换个新同桌而高兴，或是对磨合得不错的同桌的不舍，亦或是因为没解开的心结而耿耿于怀。然而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这些情绪转眼就被一堆作业所覆盖。
　　老师宣布完名单后，大家开始移动。伊萌直接收拾东西起身走，林珀看她一副没什么话要说的样子，刚刚想主动示好的心全没了。自己也开始快速收拾东西。两人的同桌时光就以这么匆忙的方式结尾。
　　两人现在的座位一个在教室前一个在教室后。林珀一抬头就能看见伊萌的一举一动。伊萌现在的同桌是许阳。冷战本就让林珀烦闷，现在看见伊萌跟许阳坐一起更是令人火大。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健谈了？平时的那股冷清样呢？
　　这边的伊萌则满脑子想着怎么解题，丝毫没感受到背后那满含怨气的目光。伊萌平时寡言少语，即使在学习方面也有人交流不多，更多是单打独斗。但和许阳当同桌后则体会到了合作的好处，当伊萌再遇见难题时，除了请教老师外还可以同许阳一起琢磨，学习效率提升了许多。
　　伊萌知道林珀在和自己闹别扭，但现在不是同桌，讲话的机会变少了，而且她也不知道怎么和林珀解释唐静一事，毕竟这涉及到唐静的私事，只好拖着。
　　这天放学，伊萌独自一人走着，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她身旁擦过，脚步匆匆。
　　伊萌眼睛一亮，心想这正是一个机会，刚要张口叫住林珀，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哎，脚下！”
　　林珀原本故意装作没看见伊萌，快步往前走，但心思却全在她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的“危机”——一坨狗大便！听到伊萌的提醒，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慌忙改变脚步的方向，结果一个重心不稳，硬生生地摔在了大便旁边，虽然没踩到，但场面却狼狈至极。
　　“哈哈哈哈哈！”伊萌看到林珀的囧样，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珀坐在地上，又气又笑，抬头瞪了伊萌一眼：“你还笑！要不是你突然喊那一嗓子，我能摔吗？”
　　伊萌笑得直不起腰，摆了摆手：“我……我这是救了你一命好吗？不然你现在可就不是摔一跤那么简单了！”
　　林珀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笑意。
　　两人之间的僵冷气氛，似乎在这一笑之间悄然化解了。
　　笑过之后，林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故作严肃地问：“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伊萌挑了挑眉，反问道：“你不也没来和我说话吗，为什么？”
　　林珀一时语塞，心里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说，我是气你不顾身体去考试，气你不信我站在你这边，可这些话听起来怎么都像是自己在委屈巴巴地抱怨。最终，他换了个话题：“那你和唐静的事，算是解决了？”
　　伊萌点了点头，“嗯，知道了她那样做的原因，虽不能说因此将其行为合理化但也起码知道不是因为我本身有什么问题。”
　　“那是原谅了？”林珀问。
　　“谈不上原谅，只是理解了。”伊萌轻声说道，“有时候，一个人的错误并不完全是因为自己，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我只希望她以后不会再犯。”
　　林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嗯，没事了就好。”
　　伊萌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我倒是意外，你居然没问她那样做的原因。”
　　林珀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你想说自然会说。况且，只要你觉得没事了，那就行了。”
　　伊萌听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忽然转身跑向路边的小店，没过多久，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回来了。她递给林珀一个，“喏，给你的。”
　　林珀接过冰淇淋，挑了挑眉：“干嘛？谢罪礼物？”
　　伊萌白了他一眼，伸手就要抢回来：“谢什么罪？不吃就还给我！”
　　林珀眼疾手快，一躲便跑远了，边跑边笑着喊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伊萌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夕阳下，两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之前的冷战从未发生过。林珀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伊萌挥了挥手：“快点跟上！”
　　为什么请吃冰淇淋呢？伊萌也不知道，就是当时心情好，一时兴起。至于为何心情好，或许是因为和林珀破冰了，或许是讲唐静事情时林珀的态度，总之，和好的感觉不错呀。
　　下午上课前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慵懒的气息。大家很多没从午睡中清醒。伊萌正低头整理上课需要的书和试卷，指尖轻轻翻动着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忽然，旁边座位传来一阵动静——椅子被拉开的声音，脚步落地的力度，凭这发出的动静就知道不是许阳。
　　“这感觉真熟悉。”果然，下一秒，林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中带着一丝戏谑。
　　伊萌抬起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怎么过来了？”
　　林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故地重游一下，不行吗？怎么，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这样可不好。”
　　伊萌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懒得搭理，只是低头继续整理手中的试卷，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鸠占鹊巢这习惯也不太好。”
　　伊萌和林珀同时抬头，只见许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座位前，手里抱着几本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珀挑了挑眉，看了许阳一眼，又看了看伊萌，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行吧，不打扰你们上课了。”说完，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你和林珀关系不错啊”，许阳趁着剩余的讨论时间和伊萌闲聊。
　　“怎么说？”
　　“看你之前和他当同桌时经常笑”，林珀这类人似乎很容易成为视觉焦点和氛围感染者，但凡他上课发生些什么动静总会引人注目。在课业繁重的学习环境下，班上不只一次因他气氛活跃起来。许阳每次望去，除了看见当事人林珀外还有他身旁一脸无奈又脸带笑意的女生。这时的伊萌不同于平时的一脸淡漠，平添了些许生气，灵动了很多。但此时作为自己同桌的伊萌好像又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是吗？”伊萌稍稍回忆了一下，说道：“他那人，谁跟他坐同桌都会那样”。
　　“嗯嗯”，许阳听后点了点头，没有说出心中反驳：那怎么现在林珀的新同桌一副如履薄冰的样子呢？
　　林珀的新同桌这几天经常会被问到的问题就是和林珀当同桌怎么样？也是，谁也希望身边坐个帅哥，不管有没有可能发展感情，起码赏心悦目。但凭她这几天的体验看来实在难受，身边像是放了一幅美丽的山水画，每天不声不响，搞得自己做什么还怕打扰到他。林珀看着平时大大咧咧、呼朋唤友的，但其实玩得好的也就是那几个，跟不熟的人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两人看似是同桌，讲的话还没和普通同学多。
　　中考临近，学校举办了不少誓师大会或经验分享大会，内容几乎一致，学生们大都不满意这种形式活动，认为纯是浪费时间。大家通常会带着份卷子或单词本，任凭老师们在上面滔滔不绝，自己则默默学习。若从发言台上望下去，只看得见一片低着的头。
　　这天，班主任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一份通知，“同学们，安静一下。”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学校下午有一个活动。”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声。有人抱怨活动太多，有人吐槽学习压力太大，甚至还有人小声嘀咕：“又是这种无聊的活动，能不能让我们喘口气？”
　　班主任皱了皱眉，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不要叫！这次活动可是有门槛的，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每班只派上次模考的前三名，其他人就安心上课吧。”
　　“下午一起去？”许阳轻声问伊萌。
　　“嗯嗯行。”
　　课间，林珀站在窗边，张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怎么？羡慕了？”“
　　打从班主任宣布派前三名参加活动那会儿开始，张煜就注意到林珀的低气压。
　　林珀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嘴，眼神依旧盯着窗外。张煜见状，叹了口气，语气轻松地宽慰道：“这有啥？林哥，你再努努力，提高成绩不就行了？下次说不定就是你去了。”
　　林珀转过头，看了张煜一眼，“是吧？不就是成绩么。”
　　林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应张煜，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并不是真的在意这个活动本身。他在意的，是伊萌和许阳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那种感觉，仿佛他们之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而自己却被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