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还差一》尹亦

10、第 10 章

　　这周轮到一班值周。所谓值周，便是做学校大扫除的日子。每个班级分成几个小组，负责打扫学校的各个角落。伊萌和林珀并不在同一个组。
　　此刻，伊萌正独自拖着食堂的楼梯，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平日里家里地方小，打扫起来并不觉得有多累，可今天拖了这么多地，她只觉得腰酸背痛，仿佛快要断了似的。
　　她扶着拖把，微微喘息，抬头想找找同组的伙伴。谁知，一抬眼，竟看见林珀正站在上一层的楼梯上，双手随意搭在栏杆上，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怎么就你一个人？”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伊萌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地回答：“不知道那人去哪了。”
　　林珀走下来，“真傻，他都逃了，你还在这儿干。”
　　“你才傻呢，我要逃了，老师一来发现没打扫，我不也要被讲，到时候被罚还要再花时间来做，至于那人，我当然会如实和老师讲。”
　　“来，剩下的我来吧。”林珀说着就要拿过拖把。
　　“不用，这已经拖完了。”伊萌侧身避开他的手，转身去提拖地桶，准备倒水收工。
　　林珀却不由分说，一把接过她手中的桶，“走吧。”
　　丁岚特意将林珀和自己分在一组，心里暗自期待能借此机会与他多些接触。然而，整个值周过程中，林珀却始终沉默寡言，干完活便匆匆离开，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丁岚心中有些失落。
　　当她看到林珀拎着拖地桶和伊萌一起回来时，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酸涩。果然，他又去找伊萌了。丁岚咬了咬唇，心中有些不甘。她原本故意将平日里爱偷懒的男生和伊萌安排在一起，以为这样能让伊萌吃点苦头，却没想到林珀会主动去帮她。
　　第二天，那个和伊萌一组的男生突然气势汹汹地走到伊萌桌前，一脚踢在她的桌腿上。伊萌手中的笔猛地一滑，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抬起头，眉头微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有事？”
　　“是不是你去告状的？害我被罚又值周。”男生语气不善。
　　“你要是不逃，就不会被罚，关我什么事。”伊萌淡淡地回了一句，低下头继续做题，仿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男生见她这副态度，心里更是不爽，又狠狠踹了一脚桌腿，发出“砰”的一声响。
　　伊萌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目光直直看向他：“你嘴巴是摆设是吗？”
　　“怎么了？不高兴啊？”男生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威胁，“我告诉你，让我不高兴，你也别想好过。”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边。丁岚坐在座位上，嘴角微微勾起，心里暗自得意。
　　就在这时，男生突然“啊”地叫了一声，小腿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他回头一看，正对上林珀那双冷冽的眼睛。
　　“你干嘛？”男生有些心虚，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我以为你喜欢这种交流方式呢。”林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神却冷得吓人。
　　“你……”男生一时语塞，脸色变得难看。
　　“我怎样？”林珀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突然响起，男生趁机转身溜走。他知道伊萌和林珀关系好，特意挑林珀不在的时候来找茬，没想到林珀会突然出现。
　　林珀见伊萌低着头收拾书本，看不清表情，便蹲下身，凑近她轻声问道：“不会哭了吧？”
　　“怎么可能？”伊萌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疑惑，似乎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好笑。
　　林珀想了想，也觉得以伊萌的性格，这点小事确实不至于让她哭。但他还是不放心，低声提醒道：“他要是再找你麻烦，及时告诉我。”
　　伊萌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心里微微一暖，：“好。”
　　高中要军训是大家没想到的，更让人意外的是，这次军训并不在学校里进行，而是要特意前往一个偏远的营地。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大家的心情却像是被点燃的火苗，兴奋不已。毕竟，这更像是一次集体出游。
　　伊萌倒是没那么开心，她不在，所有事情都是奶奶做了，难免放心不下。
　　出发前，大家在教室集合，彼此分享带的零食、杂志等等。林珀瞥了一眼伊萌的桌子，发现她只带了一个简单的书包，“你就拿这点？”
　　“嗯，除了换洗的衣服，其他没什么必要的。”
　　果然是她的风格，“行，你需要啥到时找我就行。”林珀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大包。
　　大巴车上，丁岚早早地占了一个座位，书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每当有人问起这个座位有没有人时，她总是淡淡地回答：“有人了。”直到林珀走过来，丁岚才把书包拿开，但林珀却径直走过，没有停留。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回头朝伊萌招了招手：“过来坐这儿。”
　　丁岚的脸色微微一沉，手里的书包被她重重地扔回了座位上。
　　旅途中的气氛轻松而愉悦，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车厢里，有人提议唱歌，大家纷纷附和，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珀身上。他向来是人群中的焦点，这次也不例外。
　　“林珀，来一首吧！”有人起哄道。
　　林珀笑了笑，没有推辞，爽快地站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伊萌的脸，随后开口唱起了《特别的人》。他的嗓音低沉而温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让整个车厢安静了下来。
　　伊萌坐在座位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记住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对于伊萌来说歌曲就是其一，之后很多次再听到这首歌时，伊萌总会想起林珀。那个对于她来说特别的人。
　　“多才多艺。”林珀坐下后，伊萌竖起大拇指。
　　林珀笑了笑，“是吧？要不要拜师，我教你。”
　　伊萌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想：这人就是不能夸。
　　途径一个景点时，大家下来参观并休息。
　　车门一开，同学们纷纷涌下车，舒展着因长途颠簸而略显僵硬的身体。伊萌随着人群走下车，眼前的景色让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近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她从未出过远门，眼前的景色让她感到新奇而愉悦。
　　她独自走到一块巨大的岩石旁，轻轻一跃，站了上去。岩石表面粗糙却稳固，她站在高处，眺望着远方的风景。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清凉，仿佛将她的疲惫一扫而空。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与自由。
　　“伊萌！”身后突然传来林珀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她回过头，只见林珀正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一台相机，镜头对准了她。
　　伊萌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咔嚓”一声，快门按下。她的第一张游客照就这样定格在了相机里。
　　林珀放下相机，走到她身边，将相机屏幕转向她，“看看，拍得怎么样？”
　　伊萌低头看向屏幕，照片里的自己站在岩石上，背景是辽阔的山川，微风拂动她的发丝，眼神清澈而宁静。照片里的她虽然没有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愉悦。
　　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张照片——自然、真实，甚至带着一丝她平时不曾展露的柔软。
　　“拍得……挺好的。”她轻声说道。
　　林珀笑了笑，“那我经常给你拍拍。”
　　伊萌望向林珀，他正专注地调试着相机，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叫他这么轻易地说出。
　　几个小时的车程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车厢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与轨道摩擦的轻微声响。伊萌的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间，她的头轻轻靠在了车窗上。随着车身的晃动，她的额头时不时磕在冰冷的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珀坐在她身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侧脸。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心中一动，轻轻叹了口气，心想：“这边明明有个现成的‘人肉靠垫’，她怎么就不用呢？”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头，缓缓将她的脑袋移到了自己的肩上。
　　伊萌的呼吸渐渐平稳，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带来一丝微痒的感觉。林珀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柔和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伊萌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间，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靠在了一个温暖的肩膀上。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困意瞬间消散。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生怕惊动了身旁的人。转过头，她发现林珀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还在沉睡。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像一把小扇子，轻轻覆盖在眼睑上。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暗自思忖：“平时怎么没注意到，他的睫毛竟然这么长……”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一个急转弯，伊萌身体一歪，手肘不小心压在了林珀的胳膊上。她慌忙抬头，正对上了林珀那双深邃的眼眸。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温柔。
　　“饿吗？我有吃的。”林珀开口问道，仿佛刚刚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伊萌的脸瞬间涨红，赶紧坐直了身体，假装镇定地说：“不饿，应该马上就到了。”
　　其实，伊萌心跳如鼓，心中暗自庆幸林珀没有提起刚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