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误我》岁九安

36、妄念 那张温和、

　　“彼岸殿”门前。

　　另外三人盯着这破旧的门楣，不可置信。

　　这真的是吗？

　　多方势力惧怕又向往的组织，居然就这。

　　许慕楠带着几人来到一处偏僻小巷，七拐八转，来到一处破旧的无名神庙。

　　这座庙宇不知在此屹立多少年，牌匾摇摇欲坠，上面字迹经风雨侵蚀，已不可辨别，又覆着厚厚的灰尘与蛛网。

　　两侧墙壁红漆近一大半没捱过无情岁月，淹没在历史长河。

　　门是大开着的，庭院杂草丛生，些许甚至比肩廊檐。

　　然，正中央躺着干净整齐的石板路，两侧竖了木栏。明显人为，只为何单开辟条路出来，不将这座庙宇翻修翻修。

　　万一哪天撑不住，彻底倒了下去呢。

　　正殿的木门破旧漏风，窗户不知被人斜靠着神台。视线上移，神像残缺，唯余半个身子矗立神台。

　　案桌不见踪影，想来是某年为路过的百姓瞧见，被逼无路下，将其变卖换取生存。

　　神像前有两个草垫，许慕楠跪在上面，虔诚拜了三拜。

　　“苦守寒窑十八载。”有老翁声音幽幽传来，似鬼魅渗人，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在这不见天日还四处漏风的庙宇更为清晰。

　　“君诺不抵宝钏情。”许慕楠起身，回应老人的话。

　　“几人？”

　　“四人。”

　　“所求为何？”

　　“故人踪迹。”

　　“可携令牌？”

　　“有。”

　　一佝偻老翁自暗处走出，他步履迟缓，双脚歪跛。

　　皮肤松弛，本该混浊的眼却无比清明。

　　老人接过许慕楠递过去的木牌时，楚涵江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见无误，白头翁递回令牌，轻咳一声，旋即四个黑夜人从天而降，悄无声息的，把许慕楠也吓得虎躯一震。

　　宋岚青庆幸自己跟了过来，这彼岸殿行事太过诡异，四个大活人出现的过于迅速，并且毫无察觉。

　　楚涵江眯眯眼，这四人的修为他居然看不出来。

　　这彼岸殿甚是有趣。

　　哇~寒泠看着包裹严严实实的四位……大红果，眼冒星光。

　　如此轻巧吗？看来自己还得努努力。

　　“几位忍耐下，需暂封闭各位的五感。”老翁行礼致歉。

　　许慕楠怕几人不放心，上前两步打头阵。

　　“大红果”瞬息间封闭了几人五感，接着拿出黑布条，覆盖人的眼睛耳朵。

　　“不用害怕，很快就到了。”

　　重见光明时，几人已来到彼岸殿。

　　他们似乎被带到了一个房间内，屋内摆着几张面具和黑色斗篷。

　　看来是要他们乔装打扮一番，楚涵江想不明白，以他们的实力肯定知晓自己是何身份，为何还多此一举。

　　在他愣神间，许慕楠已穿戴好，她选了一个狐狸面具，面具厚重，乍看还瞧不出来。

　　“怎么了？”许慕楠换完注意到楚涵江迟迟未动，走过去，“是没有合身的吗？”

　　“没，我只是在想，为何还要我们戴上面具。”

　　许慕楠笑道：“估计是怕我们被认出来吧。”

　　等到了地方，楚涵江才明白许慕楠的意思，居然不是单独的小房间。

　　这里乌泱泱一群人，都在等待着。

　　不一会儿出来位紫衣姑娘，她清嗓道：“老规矩，持令牌者优先，余下诸位请携报酬竞价。”

　　底下应是有新来的，对此很是不满意，嚷嚷着：“你们这是何意？”

　　紫衣使者见惯不怪，嗤笑：“公子若是没准备够报酬，就请回，我们规矩就是如此。”

　　说罢，女子转身甩袖离去。

　　“我们三个没有令牌，能进去吗？”楚涵江低声问道。

　　“放心。”许慕楠应是来过，对这里规矩甚是熟悉，并毫无窘迫与好奇。

　　结果也如她所言，有红衣使者领着他们，去往交易情报的地方。

　　“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尽可问。”

　　许慕楠步入房间后，还没看清是何人，自己便被抱住。

　　“殿主，我们好想你。”

　　她惯性伸出手，抚摸怀中一颗颗脑袋，道：“我也想你们。”

　　“嘴上说着想我们，也没见你多回来。”不远处，先前那位紫衣姑娘环抱双手，远远看着那些没出息的涌上去，“哼。”

　　“景朝。”

　　单是唤了个名字，女子嘴角便就不禁上扬，想到自己还在生气，又硬生生打断，把它扯下来。

　　“徐老呢？”许慕楠没忘记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我有事同他商量。”

　　怀中一小女孩仰着头道：“徐爷爷在给她们上课。”

　　景朝：“我去帮你喊老头子。”

　　女孩依旧是这样别扭，不肯表露自己的真心，真好，大家都还是曾经模样。

　　许慕楠想再看一看这里，于是道：“我们一起吧。”

　　怀中小孩闻言，松开许慕楠，两人一左一右，一人牵着一只手。

　　“齐洛梅，齐洛轩。”景朝瞧着她俩这模样，训斥道，“松开，让殿主好好走路。”

　　齐洛梅是个小女孩，今年十岁，她性子跳脱，也是最令徐老头疼的一个：“不嘛，我已经很久没见谢姐姐了。”

　　景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们不应该在听徐老授课吗？”

　　好家伙，感情是逃课溜来的。

　　逃课可不是好习惯，许慕楠说话故意带着怒音：“嗯？逃课？”

　　齐洛梅天不怕地不怕，唯怕谢姐姐，她面容慈祥，但真生起气来，可谓是太上老君炼丹炉的火——易起难灭。

　　只好悻悻闭嘴，承诺道：“我错了，这就回去上课。”

　　“还有你，齐洛轩，居然也逃课。”

　　！齐洛轩本以为谢姐姐都将自己忘了，毕竟他不爱说话，性子沉闷，每次只有和齐洛梅在一起时，别人才会看着他道：“你是洛梅哥哥，齐洛轩。”

　　这次，没有人先喊齐洛梅的名字，也没有人喊他洛梅哥哥。

　　许慕楠低头看着左右两个丧气包，无奈叹气，“好了，我送你们回去上课。”

　　齐洛梅听后，立马牵上去，恨不得整个人粘上去。

　　齐洛轩不作声，牵手的速度却不逊色妹妹。

　　“徐老。”

　　正在上课的老翁停下动作，缓缓侧首，不疾不徐开口：“回来了？”

　　“今日要打扰您授课了。”

　　面对许慕楠的已读乱答，徐通并不生气，放下授课书籍：“走吧。”

　　“你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徐通听完许慕楠的央求，终是问出这个困扰他多年的问题，见她又是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算了，我还是和从前一样。”

　　见他不再追问，许慕楠松了口气：“多谢先生。”

　　徐通吹胡子瞪眼，没好气道：“你这声谢我都听多少年了，要真想谢，忙完事情回来，和我这老头子打叶子牌。”

　　她没有作出回应，临走前看了眼自己在这的房间。

　　出去前有人偷偷递了张纸条给许慕楠，去找曲元觞的路上她打来看，只见上面写着三行小字：“楚探主往，居心不轨，警惕此人。”

　　居然趁机打探我，有意思。

　　他暗恋我？

　　念头甫生，许慕楠顿时觉得自己魔怔了。

　　难不成是自己幻想小甜饼看得太多，居然生出此等虚妄。

　　不过嘛，若他人设依旧是原著那样子，此举着实怪异。

　　路上不会无聊了。

　　许慕楠收起纸条，随手扔进空间手镯。

　　出来时，正当用午膳，几人就近吃了几口。

　　根据得到的消息，如今裴寂是个教书先生，曲元觞在军营中训练将士们。建安帝并未完全放任他们远离朝堂，且着人暗中盯梢。

　　寻到裴寂，他正与一群孩子们共进午膳。

　　书院有棵百年古树，枝叶繁茂，密得不透光，几张小木桌环着它摆放。孩子们乖巧坐在凳子上，偶有孩童银铃说笑声，和着绿叶的清香传来。

　　在他们中间有道高大背影，穿着素色麻衣，斯条慢理用着餐。

　　楚涵江敲了下门，许慕楠紧接着道：“打扰一下，我们有事找裴寂裴郎君。”

　　裴寂咽下嘴里饭食，侧首瞧来者何人，三位姑娘和一位少年，他面带和善微笑：“我就是裴寂，不知几位找在下何事？”

　　“公子先和孩子们用午膳吧。”许慕楠指向院中另一侧藤架子下的石桌，道，“我们坐那里就行。”

　　不多不少，刚好有四个。

　　她们在等待的时候，那些孩子频频投以好奇的目光。

　　闲着也是闲着，许慕楠也打量回去。

　　裴寂观几人并无恶意，就放任他们打量。

　　吃完饭，裴寂安排孩子们去睡觉，再次回到院中，问：“诸位请说。”

　　“沈恬。”许慕楠试探着扔出一个名字，裴寂听到后，笑容僵住，原本平静无波的黝黑的眼，那瞬间有了色彩与光亮，“是她有话想对你说。”

　　闻言，裴寂对眼前人身份有了猜测：“你是玉华尊者的小徒弟？”

　　许慕楠感到意外，裴寂早已隐退朝堂，自己的身份也没让师父公开，只有玄机宫、几大玄门世家与建安帝知晓。

　　裴寂作为教书先生，又从何得知？

　　既然知道，也不用解释费事口舌解释那么多。

　　“是。”

　　裴寂对她的话信了半分。

　　楚涵江让出位置，自己瘦在许慕楠身后，以防万一。

　　“恬儿有何话予我？”见她摇头，裴寂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何意？

　　“沈姑娘并未说与我听，我会寻个时机，由她亲口说。”想着还要去寻曲元觞，许慕楠道，“有劳公子在书院等候，届时会有人来送信告知。”

　　裴寂听见最小的那个姑娘小声问许慕楠：“阿姐，接下来我们去找那个曲元觞吗？”

　　曲元觞如今在京城郊外的军营中训练士兵，距离倒还好，只是军中戒备森严，还需带个身份令牌，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大师兄近日公务繁忙，白日都在宫中议事。

　　让林风去取的话，也来不及。

　　已经作好明天再去准备的，却闻：“拿我的令牌去吧。”

　　瞧几人呆愣模样，裴寂温声道：“曲元觞如今在军营，诸位孤身前去，恐有不便。我虽远离朝堂，却有一物可助各位。”

　　眼神暗自交汇，彼此心照不宣，宋岚青起身：“多谢公子。”

　　“随我来吧。”

　　裴寂带着四人来到自己的卧室，屋内陈设和他这个人一样，朴素简单，书籍纸墨应接不暇，简直就是小型图书馆。

　　几人就在外间等他。

　　恬儿，你的遗愿里为什么还有他，为什么？！

　　上了年头的小木盒被他这么紧紧攥着，承受不住，嘎嘣一声，裂了。

　　那张温和、俊秀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极为扭曲。

　　寒霜覆眉，目含绵绵不绝的恨意。

　　此刻他的哪像人们口中的温润公子，活脱脱个疯子。

　　木盒中央除却令牌，一侧还躺着幅小像，画的是位十几岁少女。女孩应是看书乏了，

　　她右手撑着脑袋，左手握卷书，阖目休憩。

　　那时应是傍晚，周遭暗沉沉的，唯女孩被阳光抚摸的脸是清晰的。

　　裴寂痴痴望着小像，轻轻抚过每个线条。

　　意识到自己将要失控，他连忙将令牌塞到楚涵江怀里，然后将许慕楠等人送出去。

　　？？？

　　“啪嗒——”门被裴寂锁上，徒留几人风中凌乱。

　　？？？

　　“我们这是被赶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