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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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柔紧紧抱着冉晴，因害怕担心畜满的泪，此刻如决堤之水，倾泻涌出。
冉晴因这一扑，没站稳，连连后退。
许慕楠伸手撑其后背，待站定后收回。
怀中兀地多出个骄软温热的身躯，冉晴一时有些不适应，却还是伸手回拥，柔声安慰：“我这不回来了。”
林雪柔缓缓抽出身，眼眶半含泪，目光切切，笑着道：“欢迎回家。”
她明显哭过，面上脂粉布满细长泪痕，说话时嗓音也不自觉微微发颤。
藏在袖间的手帕已不复原来整洁，洇湿一大片，还落了脂粉。
许慕楠站在一旁，静静观察二人。寒泠学她，故作深沉。
刚至慈济堂，江轩便将那沾了血的方布丢进后厨灶台焚烧，与那些灰屑融为一体。
事发后的几人相对无言。
冉晴安抚好林雪柔、打理好慈济堂时已是日暮西斜。
期间，冉府小厮来过一次，说：“大人今日下值有些晚，待回来后再与诸位商讨案件。”
楚涵江、宋岚青二人也回来了，四人寻了个僻静之处交换信息，共还原案件本貌。
一番汇总推理后，不禁长叹一口气。
本以为是普通的妖物作祟，随着不断地探查，案件真相随之浮出水面。
坦诚说，几人都怀疑过冉晴。
在接到冉怀青的求助信后，两方各有进行一定调查，初步怀疑对象便是冉晴。
冉晴童年凄惨，出生卑微。幼年所遭受的凌辱讥笑，母亲的懦弱自私，皆化作青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回到冉府后，她的处境更为尴尬。
冉晴深知是自己的母亲为爬出泥沼，利用冉怀青的良善心软，亲手摧毁了冉月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
初入府，冉月并不待见自己这么个妹妹，她婉拒了冉晴一次次拜访。
冉晴不觉有他，只一个劲笨拙地讨好冉月。
久而久之，冉月不再抗拒她。偶尔回应她的碎碎念，生病时也会托婢女侍卫送去关心。
但无论如何，冉月从未承认过冉晴，唤她一声“妹妹”。
冉月虽心如菩萨，终归是凡尘中人，她无法放下心中丝丝波及的怨恨。
后来，玉螺轩一行，他们又猜疑闹事妖物与冉月有关。
可终没想到是苏万卷，这个与冉月毫无利益关系牵扯的书生。
这一点，他们始终想不通。
谈及苏万卷，楚涵江剑眉紧聚，幽幽抱怨：“这人真是心思歹毒，怪不得冉晴会下此狠手。若是我，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慕楠不解，为何会突然对苏万卷有如此敌意，她视线移向宋岚青，弱弱问：“宋姑娘，你们那边适才发生何事，楚公子他......”
宋岚青不忍回忆，那熏人的腥臭令其食欲全无。
“子修意外发现地下有个隔板，结果一打开，积攒经年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宋岚青说着忍不住干呕，她捺下这份不适，接着道，“里面都是小动物尸骨血肉。”
寒泠听着都忍不住跟着吐，那间小木屋本来就密闭不通气，那些又被尘封堆积在地下。
许慕楠根据二人描述、神态，脑海已有了画面。
怪不得江江会如此生厌。若没记错，他闻不得浓郁的气味，无论香臭。
“回府吧，至于如何处置，我悉数接受。”冉晴远远玉立，朝几人道。
孩子们下学，阵阵欢呼雀跃声打破此间寂静。
“晴姐姐~”一扎双包髻小女孩蹦蹦跳跳朝冉晴扑来。
小女孩跑得太快，险些因踩了裙角而摔倒，好在冉晴离得不远，伸手稳稳接住。
冉晴察觉一双小手环上自己胳膊，稚嫩的童声在耳畔萦绕：“晴姐姐~”
小女孩蹭了蹭冉晴。
“怎么了？”许久未曾感受过信赖的冉晴一时无措，更遑论是这么个赤诚孩童。
堂内有专门上课的夫子，也有照顾孩子们起居的姑娘。
小姑娘声音怯怯喏喏，不吭声，只默默抱紧冉晴，身子微微颤抖。
冉晴只好一手轻抚发髻，一边柔声询问。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姐姐，姐姐帮你欺负回去。”
一绿衣少女匆忙跑来，看见冉晴怀中女童，道：“音音，我们该去净手用晚膳了。”
被称作音音的小女孩环着冉晴纹丝不动，冉晴见状，问：“音音这是怎么了？”
绿衣少女屈身行礼，恭敬道：“回姑娘，音音不知怎地，白日起就魂不守舍，不知在望着什么。任何人询问都不作答，独念着姑娘名讳。”
冉晴轻拍音音，声音温柔到极致，似能融化寒冬冰河般：“先放开姐姐好不好，姐姐快喘不过气来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用上哄骗的话术。
冉晴笃定音音不舍，结果也如此。
音音松开冉晴，目不转睛地盯着冉晴。
“音音，是身体不舒服吗？”冉晴又问了一遍。
小女孩终于有了反应，她摇头：“音音很好，晴姐姐不用担心。”
冉晴松了一口气，却闻音音蓦然道：“晴姐姐，很好很好。”
许慕楠饶有兴趣地打量冉晴环中女童，若没猜错，这句话是特意对她说的。
楚涵江剑身轻拍许慕楠，熟稔低声八卦：“喂，你又发现什么了。”
许慕楠不假思索回：“没什么啊，就觉得这小姑娘挺可爱的。”
楚涵江悻悻收回身子，心神却又被许慕楠思索的眼眸钩住。
他一直觉得许慕楠身上充满了神秘色彩，吸引着他不断靠近。
是梦中赤诚热烈的爱，是她侃侃而谈、娓娓道来的话语，是她那双如星辰璀璨莫测的美眸，是那与世独立的卓绝天赋，是她......
总之，方方面面都吸引着他。
这种感觉来得猛烈，却并不令人排斥，
楚涵江的话悉数落入寒泠双耳，她身子稍稍后倾，睨了眼对方，内心焦灼警惕：“这小子定是心怀不轨，都主动找阿姐搭话了。”
寒泠在心里打起算盘：天下之大，再遇应艰难，更何况我和阿姐还要游历各国。不行，我得去信老莫，让他给给主意。
“沙沙——”初春的夜晚不免有寒风残留。
凉风习习，几人因穿得略单薄，瑟缩了下。
“带音音走吧，我也该回府了。”冉晴握着女孩小手，柔声道，“要听绿萝姐姐的话，乖乖吃饭。”
音音点头。她被绿萝抱走，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原地。
充斥深深眷恋与不舍的清眸，似在诉说着无言的秘密。
“小姐，马车备好了。”江轩见几人要动身，出声言。
至门口，见只有一辆马车，许慕楠道：“案件情况方才我与宋姑娘他们交谈过，令尊届时询问他二人即可，若还有疑惑之处，翌日我自会一一解答。”
冉晴：“姑娘不去府上用晚膳吗？”
冉晴俨然恢复成往日平和有礼的待人方式，就如她从未去过那堪比炼狱的小木屋。
“不了。”许慕楠轻笑，道，“我们在烬雪楼定过厢房了，白日奔波劳累，想早些歇息。
冉晴没有强留，转身吩咐江轩：“你将二位姑娘送回烬雪楼。”
“是。”江轩说罢就走到许寒身后。
“告辞。”
回冉府时，楚涵江与马夫坐在车外，冉晴及其婢女与宋岚青坐在车内。
毕竟冉晴还是未出阁的小姐，男女共内乘一辆马车，有损清誉。
虽说如今湫水国在新帝治理下欣欣向荣，女子约束渐渐宽松。可到底沉疴难除，一时间还做不到人人认可新政。
楚涵江抱着剑倚在马车门边，他怔怔望着手中随风飘动的发带。
发带是返回途中许慕楠顺手归还于他的，原本还存有女子香膏与余温，此刻经风一吹，冰冰凉凉的。
女子认真羞涩模样交织浮现，楚涵江企图从短暂地相处中寻得蛛丝马迹。
答案，一定就在她身上。
楚涵江也不知为何，自己竟如此肯定。
车内，冉晴阖眼短憩，婢女小桃落座下边，掀起门帘一角，望着路程。
宋岚青正襟端坐，暗自消化这两日所得信息。
所有一切都合乎情理，唯有苏万卷的动机，她想不透。
宋岚青心灵一至，崔颢！
这是她与楚涵江探查冉府听到的一个人名。
此人是当地书香世家崔家的三公子，从前踏破冉府门槛的求亲人之一。
他仰慕冉月才华，为其人格折服。
自冉月及笄前一日因无名火毁容坏嗓后，攘往熙来的冉府再鲜少人问津、踏足。
唯有崔颢，坚持不懈，仍旧求娶冉月。
听闻他近几日为其父束在家中，简单来说，被关禁闭了。
崔颢，宋岚青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行至冉府时，晚膳已备好。完毕后，冉怀青过问了下案件进展。
楚涵江和宋岚青人如实作答，冉怀青闻后，陷入沉默。
他长叹一口气：“因果报应，是老夫之过啊。”
冉怀青颤颤巍巍走出静语轩，脊背佝偻。
月光将其沧桑的影子拉长，孤零零的，在这生机勃勃庭院内显得格外凄凉。
烬雪楼内，许慕楠与寒泠简单用了晚膳便就歇息。
许慕楠白日损耗颇多，急需休整。
寒泠尚幼，正是嗜睡的年龄。
待深浅不一的呼吸传来，许慕楠解下放置一旁的铃铛冒出缕缕白雾。
黑色斗篷掩去来人大半部分面容，两侧披散的银发经月华洗礼，熠熠生辉。
他转身向许慕楠走去，离床一寸站定，抬手为其疗伤。
蓝色灵光缓缓流入，来人衣袖动作间滑落，露出一小节手臂。
臂腕爬满了红色图腾，复杂难懂，似咒语，又似古老的封印。
梦中的许慕楠来到一潭清泉，她失足滑落跌入其内。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许慕楠却感受到每缕神经慢慢被抚平，疲劳一扫而空。
她顺势躺在其中，享受着。
半夜，许慕楠因忧虑重重，醒了过来。
她迷糊间瞧见窗边立个人影，抬手揉了揉眼眶，认出那是界灵无名。
于是乎，她披了个外套，蹑手蹑脚走过去。
黑斗篷察觉动静，没有转身，遥指窗外，转瞬消失。
许慕楠心下疑惑：“反正也睡不着了，顺便问问无名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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