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月月胡

15、真相 夜幕降临，

　　夜幕降临，七曜独自在宫殿四周踱步。蓬莱作为最接近仙界的所在，这里的一切陈设皆依照仙界的规格精心布置。与人间截然不同的是，此处的天空澄澈纯净，宛如一汪清水，不见丝毫杂质；就连空气，也仿佛过滤掉了三界中历经上万年战争所残留的腐朽气息。怪不得人人都说这里是修仙的绝佳之地，置身于此，想必用不了多久，心中的烦忧也会被净化得一干二净吧。

　　屋檐两侧的金龙，一到夜晚便会改变方向，齐齐朝着仙界的方向仰望，恰似漂泊在外的游子，遥遥凝望着回家的路。七曜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小伙子，这两条金龙可不是普通的雕塑，它们是由真正的龙族幻化而成的。”

　　“我说呢，难怪今日我瞧着它们栩栩如生，仿若真龙一般，果真如此。”

　　“当年天帝罚我来此，特意派了这两条金龙护我周全。这些年来，它们被困在这里，无法回到族群，只能每日翘首以盼，我对它们，实在是满心愧疚。”

　　“可您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牧月仙子？当年您可是仙界赫赫有名的上三仙，威名远扬，就连仙界的天帝和天后都对您忌惮三分。难道您就不想重回天界吗？被困在这一方天地，对您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绝境呢？”

　　女子长叹一声，喃喃说道：“即便你说得都在理，但我不能把南镜交给你。我不知道你要它究竟有何用意，可这关乎苍生福祉，我实在不敢轻易冒险。”

　　七曜闻言，双膝跪地，从胸口掏出一枚玉佩，唤出了叶七七的魂魄，说道：“上仙，您看看这个姑娘，可觉得有几分眼熟？”

　　女子上下打量着叶七七，许久才开口说道：“像，很像当年的我。小伙子，当年我也是这般清纯秀丽，素净淡雅，她周身散发的气息，与我当年简直如出一辙。”

　　七曜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她叫叶七七，是我族中的女子。几年前，她不幸死于一场灾祸，后来被鬼王纳入麾下，成为了鬼界唯一的女渡官。”

　　“鬼王？渡官？”

　　“如今的鬼王，当年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曾是魔族的臧黔，也就是统管魔王的近身侍卫，名叫枭尧。上仙，这个名字您可还有印象？”

　　女子微微一怔，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她紧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波澜，许久才长叹一声：“是我，是我有愧于他。”

　　她的眼中泛起了泪光，又接着说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这都是千年前的恩怨了，没想到他竟然成了鬼王。我一直以为他因我遭遇不测，愧疚了这么多年，没想到……”

　　“上仙，鬼王枭尧从未忘记过您。七七做了您这么多年的替身，也从他那里听闻了不少当年的事情。您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真相？”

　　女子疑惑地看向他们二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便要离去。真相真的重要吗？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早已渐渐淡忘了心中曾经的那份执着。

　　“可当年设局诓骗您，害得枭尧被迫离开魔族的，正是那高高在上的仙界天帝，以及如今稳坐高位的魔族帝君。难道您还要为了那个薄情寡义的男子，守在这一方天地，孤独地度过余生吗？”

　　女子停下了脚步，身形微微一顿。此时的她，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七曜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只瞧见她那佝偻而沧桑的背影，仿佛诉说着这千年来所承受的委屈。她突然猛地转身，一把掐住七曜的脖子，眼神犀利而冰冷。

　　“你若敢骗我，我定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七曜赶忙点头，女子这才松开了手。她转过头，看向一旁有些呆滞的叶七七，语气缓和了些，说道：“姑娘，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不会伤害你。”

　　叶七七慌乱地点了点头，说道：“当年，天帝为了将您逐出仙界，以圣珠为诱饵，哄骗您去偷盗。其实，这件事魔族圣君，也就是当年的魔族三皇子也参与其中。他为了谋取皇位，设计让枭尧陷入圈套，事成之后，以此要挟枭尧助他登上高位。魔族丢失圣珠后，派人四处追捕您，这才有了蓬莱那场大战。魔族在那场大战中损失惨重，便一纸诉状将您告到了仙界。枭尧为了保护您，独自扛下了所有罪责，被抽骨剥魂。幸亏老帝君念及他多年来的功劳，网开一面，只是将他驱逐出了魔界。但既然是枭尧承担了罪责，又怎么会有后来您被罚守蓬莱的事呢？鬼王这些年四处查访，才弄清楚，原来所谓的蓬莱之灾，不过是天帝设下的一个阴谋，他就是想把您囚禁在此，让您生生世世被困在这里。他知道来蓬莱修仙的人越多，您损耗的灵力也就越多，所以他策划了阴阳门事件，就是为了阻止更多人来到蓬莱。这些都是鬼王酒后向我吐露的，我一字未敢隐瞒篡改，还请上仙明察。”

　　女子听完，身子晃了晃，重重地跌倒在地。七曜连忙上前搀扶，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串铃铛，放到女子手中，继续说道：“上仙，这串铃铛您应该不陌生吧？七七从鬼王那里得到的，它有储存记忆的功能。鬼王把这几年对您的思念，都倾诉在了这串铃铛里。如何使用，上仙您比我清楚。”

　　女子颤抖着接过铃铛，转身离去。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七曜轻轻地叹了口气。叶七七走到七曜身边，接着说道：“鬼王和天帝达成过一个交易，他此生都不会再与牧月相见，换取天帝在千年之后放她离开。七曜哥，你觉得天帝会信守这个承诺吗？”

　　“不管他会不会守信，牧月都一定会离开，这由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