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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逃离百乐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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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枫操作着一个11岁的角色做饭。
何鸢生理年纪11岁,但因为家境贫寒,父亲的苛待,使得这个11岁的小女孩看起来竟然还不如同村八九岁的小孩子。
同龄的孩子都在为考试成绩的伤心时,她已经被艰苦的劳作累得无法再有伤心的情绪。她有一个弟弟,平日里吃饭都是在一个锅里吃,在她下地干活的时候,奶奶总是会在房间里带着弟弟吃有油水的东西。
她已经感到麻木了,如果一场灾祸能让所有人都死掉的话,何鸢应该会感谢它的。
水煮土豆片被端在男人跟前,仍然面色不快,但却没再说些什么,只接过来大口吃着。
【任务提醒】:略微饱腹的食物让父亲暴躁值降低,在下一次任务到来前已不会狂暴,现在可以到处看看了。
夜枫倍感轻松,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角色头上有个类似血条的东西,从男人出现就开始变为红色,现在像个空血条。
她出了房间,仔细观察这个场景。
院子破败不堪,但收拾得利索,听男人的话来看,当前角色还有个妈妈在家里休息,可这破院就两间砖房一间土房,还有那个勉强称为厨房的棚子。
夜枫沿着土房墙边走,原来还有个堆干草的窝棚,显然不可能是能住人的地方。
她脚步不停,径直向那个窝棚走去。
还未靠近,就听见一声呻吟,夜枫顿住脚步,屏住呼吸,却不再听见那个呻吟声。
院外一棵树上的鸟雀叽叽喳叫起来,夜枫抬头看天,阴云密布,灰蒙蒙的天气让人心情很差。
再怎么刻薄也不会让养病的人住在这种四面漏风的窝棚里,夜枫看见窝棚里全是干草,还有一些干巴的动物粪便。
夜枫返回院子前,想要出去看看这个地方,结果发现竟然挂了把锁。
其实院子高度不高,也就到何鸢肩头,夜枫抬手想翻出去,发现角色饥饿值已经跌到低了,她突然回想到,男人是从被褥里把何鸢拖起来的。
夜枫摸了一下脑门,烧得滚烫,难怪她操纵身体移动这么困难,走路慢,抬手也十分无力。
想必是昨夜就已经高烧,今天早上又没吃早饭,还要操持着做饭给男人吃。
夜枫无声的叹了口气,去冷灶上食不知味的吃下了剩的土豆片。
召出系统面板,除了角色详情外再无描述,而且所谓“远超常人的力量”,使用方法也未知。
剧情显然没到下一个剧情点,夜枫顿感无聊,“真是……”
夜枫突然注意到窗户边似有人影,瞬间寒毛直竖,高高的窗台边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任务触发!
【任务提醒】看似平静如水的生活却隐藏着致命的危险,身体上的痛楚,精神上的折磨,这些令人窒息的事情,都在把你一步一步地逼往死亡的路上,也许会有转机,但那需要看你怎么做?
普通的任务提醒只是淡蓝色的光幕,这个任务鲜红的文字如同涌动的鲜血,夜枫心下一惊,呼吸急促,她心跳加速。
这个游戏带来的体验感极强。
环境的阴暗使得人心惶惶,NPC带来的压迫感影响人的情绪、关注、认知,这种无意识或有意识地对一定范围人产生的影响,是用身份展示、语言、肢体动作、表情等。
何鸢干瘦且矮,任何一个成年的大人都能给这个孩子带来无性的压力,何况她父亲身材宽大,凶神恶煞的模样。
环境中何鸢是被她暴怒的父亲拎起来的,从情绪上何鸢就在被警醒,从而害怕,只是因为这时是夜枫才刚进游戏,而且在剧情游戏里,开局的冲突是有益于玩家快速了解游戏的价值观、目标、利益、情感等。
这种推动力让玩家迅速进入状态,带入剧情。
夜枫在心里默默地给剧情策划鼓掌,也渐渐冷静下来。
何鸢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同样施以注目礼,窗后的身影晃了晃,又退回黑暗之中。
夜枫缓缓向土房子走去,一边走,余光也在关注着窗户那边的景象,直到走回那个垃圾堆,她坐在破被褥旁,才真正放下心来。
唤出游戏面板,她仔细看任务提醒,“致命的危险”很有可能就是窗边那个人影带来的,但也不排除人影只是推动着。
何鸢只是个麻木的小孩子,父亲虽然暴怒竟还没昏了头,她的身体健康情况差只是因为吃食不好,以及休息不好,这种苛待在贫穷落后的农村很常见。信以生理性别为男的人们认为这个性别是自己唯一的传承,缺衣少食的地区这种思想屡见不鲜,剥夺自己的血肉供养传承,女儿当然也是自己血肉的一部分。
夜枫盯着那个任务——【逃离百乐塔】。
她揉揉眼睛,这个诡异的红色令人不适,夜枫有一种直觉,这个游戏通关绝对很难,她太阳穴止不住地直突突,情绪又在不知不觉间烦躁起来。
夜枫感觉自己是大学生出门旅游,遇见荒野别墅,不怕死大声喊着要有冒险精神,镜头一转就冒出一个鬼的恐怖故事。
她不禁叹气,又叹气,夜枫从来都不是遇到挫折就气馁的人,相反,她是很有再站起来的力量的,遇到这种讲述不清的任务概述,也只能强打起精神,去从每一个字里看出“言外之意”。
她叫出静澜,询问百乐塔是什么意思。
备份的静澜声音是夜枫修改过的,采样了她的偶像,因此现在听到这个声音令她稍稍安心了一点。
静澜:“百乐塔全称为百福极乐往生塔,古时候用来做祈福之用,外观似塔,高度却只有两米左右,只容纳12岁以下的孩童进入。还有一些民间传闻,倘若妇人生子皆为女,便可供奉血肉,以求下一胎之子为男,具体情况还需实地考察。”
夜枫提取出重要线索,塔门的高度仅供小孩进入,显然就是封建迷信中献祭童子之类的事情,如果是为了祈求男胎,那她显然不会有这方面的危险,因为何鸢已经有一个弟弟了。虽说还未见得,但通过剧情背景来看,那个弟弟从小娇生惯养,不用做任何家务,吃食并没有受到苛待,那袋土豆显然只是仅供她一人果腹的食物。
如今角色出场只有父亲一人,关键人物还有三人,分别是母亲、弟弟和奶奶,根据个人浅薄的猜测,如果有危险,那么问题必然是出在父亲和奶奶身上。
原因无他,在一个社会群体中,被压迫者和压迫者似乎存在着一种不可描述的氛围,这种宣之于口还反遭指点的情况,恐怕也只有当局者才能体会。
夜枫默默等待下一个剧情点,不仅有些害怕,还有些期待。
“……阿鸢,你在家里吗?”突然从外面传来一声细语,“出来玩呀!”
夜枫跑出土房,门外是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小女孩,便跳出系统提示,女孩是隔壁邻居的小女儿,名叫江歇。
江歇看见何鸢,又招了招手,“阿鸢,我今天下午不想去上课了,我听说咱们后山有个秘密基地,咱俩一起去看吧!”
江歇说完话,门上的锁突然就融化了,夜枫轻轻一推,这个完全只是象征性的一个门就开了。
江歇拉着何鸢的手,两人亲密着往后山走去。
夜枫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江歇,看起来跟何鸢完全就不像是一个环境中的人。她年龄也是11岁,但个也不高,身体也瘦,但和何鸢的瘦完全不一样,一个是饱经风霜的摧折,一个却是像挑食的瘦。
从穿着上也能明显看出来,虽然都是一个村里的,但江歇的家庭情况显然比她要好很多,她背上还背着个公主书包。
在拐角处,江歇停下来,回头看一眼,已经完全看不见何鸢家了,她从背上把包拿下来,从里面拿出来一包面包往何鸢手里塞。
“你快吃,我帮你看着。”江歇说,“今天上午做操的时候我听站我后面的人说的,听说那里有好多花,还有一些新鲜的玩具呢!”
并没有任务提醒,夜枫认为这是在剧情之外的“彩蛋”或者不明显的线索。
夜枫接过面包,撕开包装,毫不犹豫地送入嘴里,饥饿值恢复成倍的增加,直到恢复满,夜枫握拳,感觉舒服多了,不再像以前那么无力。
两人沿着山路一直往树林里钻,路边的地里也会有正在干农活的人,但都没注意她们两个,江歇兴致高昂,也许是因为小孩子玩乐起来就不怕累,刚到半山腰,夜枫就已经默默喘着气,江歇还是兴高采烈的。
路上江歇还在一边说着在学校的趣事,以及今天老师授课的内容,夜枫一开始仔细听着,后面也不甚在意,直到江歇说:“对了,我爸爸妈妈明天下午就回家了,你记得在你家后面等我,我偷偷送给你,不让你弟弟看见。”
虽然没有蹦出任务提醒,但夜枫的直觉在告诉她,这是个机遇,也许会是个规避危险的机会。
夜枫斟酌着开口:“他们从县城回来啦?这次是不是要把你接去县城读书啊?”
何鸢并不是个哑巴,至少从背景来看,她仅仅是因为家庭情况压迫,哪怕是说出话来也无人在意,他们只在乎何鸢是不是一个能干活的工具。
江歇跟何鸢一定是知根知底的好朋友,她了解何鸢的家事,还了解何鸢的处境,会在乎何鸢的身体,这种人何鸢是不会将她推开的。
何鸢是不会放弃黑暗中的一点点光亮的,夜枫也不会放开可能规避危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