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仙尊驯养黑莲花指南》红色和蓝色

9、 一个接一个的病

　　萧煜扛着大夫一脚踹开房门，进门之后却愣住了。
　　昨天满地的药材已经规整好一堆一堆归置在桌子上，屋子里一下子就宽敞起来，褚临安正拿着鸡毛掸子扫花瓶呢。

　　他放下大夫赶紧把褚临安抱到床上，嘴里止不住道:“乱跑什么，不怕腿废了？”

　　“可我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不准乱动，让大夫给你看看恢复了没有。”

　　老大夫把了会脉，神色一会严肃一会轻松，把脉把了好久，等的萧煜像抓尾巴的猫直转圈。
　　“大夫，到底怎么样？您给句准话。”

　　老大夫半响收回手指，笑着道:“昨晚我还觉得回天乏术，可今日这脉象居然已经平和稳健了，恢复的挺不错，这两天好好修养，就能和往常无异了。”

　　“真哒。”
　　萧煜哈哈大笑，抱起老大夫转了个圈。

　　他向来不拘小节，但是可苦了六七十岁的老大夫，本来年纪大了骨质疏松，这下被他这么一晃，他甚至能听到骨头打架的声音。

　　送走老大夫，萧煜坐到褚临安身边，“说说，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褚临安“啊？”了一声，“阿煜，你会做饭？”

　　萧煜“啧”了一声，站起来俯视褚临安，“不就是做饭么，做饭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那我想吃青菜粥，阿煜做给我吃好不好？”

　　萧煜二话不说，一头窜到楼下，问小二:“厨房在哪？”

　　小二正算账呢，闻言急忙抬头，“您饿了？一会我送饭上去。”

　　“谁饿了。我要做饭，做饭。你听清楚没有？”

　　小二僵住直勾勾地看了好一会萧煜，半天之后脸上露出一种壮士一去不返的决绝，带着萧煜进到后院。

　　这时才是早上，厨房里只有几个准备食材的汉子。
　　萧煜让所有人都出去，四周环视了一下，不住点头，“原来厨房在这啊。”

　　*

　　沈清羽回来的路上顺便逛了街，本来他是想去卖金子的地方买点东西，可是这镇子太小了，这也不是什么特别有钱富饶的地方，平时没人买不必要的东西，铺子里压根没那么多金子。

　　街上现在十分凉爽，他走着走着，不禁回忆起当初和萧煜并肩看朝阳升起。
　　那时萧煜脸色很不好看，盯着太阳发呆。萧煜是个爱睡懒觉的人，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却被他拖起来看太阳，幸而那时候萧煜喜欢他惯着他，不然非得打他一顿才能解气。

　　那天的朝阳格外美，气冲磅礴，撕开靛青色的天，赤色和金色的光沿着云层奔涌而出，铺的漫天朝霞灿烂生光。

　　他靠在萧煜肩上，看了一会，眼泪就淌下来了。
　　一是为这朝阳生辉，心里的烦闷全都在这一刻疏解了。二是为萧煜在他身边坐着。

　　萧煜在旁边没好气地问：“谁跟你说一起看太阳就能白头偕老的？”

　　他吸吸鼻子，扭头去问：“那你信不信？”

　　萧煜叹口气闭闭眼，好一会才伸手轻轻擦了他的眼泪，软着声音说，“我信，就算不看这些，我也能和你白头偕老。”

　　他不记得后来他说了什么，只是他早该明白的，萧煜记性向来不好的，都忘了要和他白头到老的承诺了。
　　沈清羽看着已经升起的朝阳，敛下眉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回到百花楼的时候楼里没什么人，只有小二劈里啪啦敲算盘的声音。

　　他抬步想往楼上走，谁料后院突然“砰”的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爆炸了。
　　那阵势毁天灭地地动山摇，沈清羽眼前一花，一个没注意被晃得一下子没站稳摔在地上。

　　小二尖叫道：“我的锅！”然而猛地冲到后院。

　　沈清羽爬起来一道跟去，只见后院遍地全是焦黄的米花，不远处还有个锅盖。一个满脸是黑灰的人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手里还拿着一根冒着火的柴火，面前却空空荡荡的。
　　沈清羽再定睛一看，地上有许多可疑的砖块碎屑，脚边上还有一块弯曲的什么铁的碎片。

　　他看着这满地狼藉的阵仗，脑子里猛地一白，慢慢喊了一声：“是···煜哥？”

　　坐在小板凳上那人张口，嘴里冒出一阵黑烟，紧接着说一句话喷一口黑烟，“做饭···也···太他娘的···难了吧”。

　　沈清羽大叫一声，飞一样冲过去抱起萧煜，把他抱远，很远很远，到后院另一边的角落才把他放下来。萧煜两眼呆滞，这时候开始咳嗽，上气不接下气。
　　沈清羽抱着他的脑袋，掏出帕子给他擦脸，又给他找水喝，不住地问：“你干嘛呀，没事到厨房来干什么？你会做饭吗？”

　　萧煜想说话，但可能刚才真的被轰到了，一张嘴止不住还是咳嗽，脸都憋红了。

　　沈清羽赶紧把他的头抱在肚子前，一边顺背一边皱着眉头叹气。

　　萧煜紧紧抓着沈清羽的衣服咳嗽，过了好一会才平复过来，咳嗽地他两眼雾蒙蒙的，看清是沈清羽，这才道：“吓到你了吧，别说出去。”

　　沈清羽当然不会说出去，让人笑话，萧煜还不活劈了他。
　　“想做什么？我给你做好不好？”

　　“要一份青菜粥。”萧煜叹口气，把脸擦得干干净净之后才问：“你会做饭？”

　　沈清羽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会一点。”
　　他没等萧煜再问什么，又笑着说：“你来看着吧，就当解解闷，我以后可以一直做给你吃。”

　　他走回锅堆，那里被萧煜炸地只剩下个别几个炒菜的锅，上面还全是落灰。他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锅冲干净。

　　萧煜跟过去，见沈清羽开始洗青菜，就坐在旁边哈哈笑，“哎呀呀，你还真是贤惠呐，不知道以后谁这么有福气，能被你娶回家。”

　　沈清羽抬头看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他看着青菜泡在刚打捞上来的井水里，顿了一下，猛地把手伸进去。
　　霎那间，一股几乎要把他的手指撕裂的痛感瞬间从指尖传到心脏。他两只手忍不住地发颤，闷哼一声下意识连忙把手从水里抬起来，扬起的水花比萧煜还高。

　　自从这一世出生之后，他就承担起镇压魔族寒潭的责任，身体早就破败了。之前在魔族，他能不碰凉的东西就不碰，不然那些碰过水的地方就如同铁捶敲砸一般疼痛。
　　昨天做那一桌子菜已经耗费了他许多精力，以后再这样下去，恐怕以后就不能给煜哥做饭了。

　　萧煜“啊”了一声，扑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手拉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你手怎么回事？突然变色了，你中毒了？你刚去哪了？”

　　沈清羽抽回手，看了眼变淡紫色的手，吹了两下，感觉好像还行，又去洗菜。
　　谁料这次刚一抹到水，骨头的关节处就像被一百根针塞满了，每一根针都不断往下打，似乎要穿透指头一样。
　　他的手咻得一下猛地变成深紫色，立刻肿的像猪蹄一样。

　　萧煜倒吸一口凉气，抓着沈清羽的后脖领子，一下把沈清羽扛到肩上，踹开房门就向医馆冲去。

　　沈清羽只觉面前眼花缭乱，萧煜肩膀顶着他的肚子，他被颠得差点吐出来。
　　一整条街的距离，他硬是眨眨眼就感觉萧煜拐弯了。

　　医馆人少，老大夫坐着喝茶。
　　等沈清羽回过身，他已经坐在老大夫身边了。

　　萧煜摸一把额头上的汗瘫坐下来。

　　老大夫看到他，愣了一下，问：“怎么又是你？”

　　“您快帮我看看他，他手···”
　　萧煜本还想说点什么，见老大夫把脉立马安静下来，背着手在老大夫和沈清羽周边来回地转，带起来的风就没让老大夫和沈清羽飞扬起来的发尾停下来过。

　　老大夫的脸被头发扫来扫去，皱着眉头对他说：“萧郎君出去等一会吧。半个时辰之后再回来。”

　　萧煜转圈走路的脚一顿，想着应该听大夫的话，便赶紧跑出去。
　　医馆安排的地方离街不远，位置还是挺不错的，不吵，但是街上谁有个什么病，提着药箱马上就能到。

　　他走到外面，看到城墙上有一些招工信息，还有一些找通缉犯的告示。
　　站在布告那看了一会，萧煜找到一个摆摊的书生，问：“会写字吗？”

　　书生看他一眼，只说：“不会。”

　　“···”萧煜不和他的阴阳怪气计较，书生么，多少有点架子，他还是很喜欢读书人的，“帮我写个找人的布告，我找人。”

　　书生拿起笔墨，问：“找什么人？”

　　“男的，昨天刚瞎了两只眼，穿的漂漂亮亮的，长得也好看的，是个道行很高的修士。”萧煜想了好半天，暂时又想不出来许多描述。又加了句，“找到赏百两黄金。”

　　书生马上写完，给了钱，萧煜拎着布告走回去，看那布告栏上贴的乱七八糟的，一把就把上面的布告全都给撕下来，然后把自己这个放在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贴的方方正正一丝不苟的。

　　贴完，他倒退两步细细地检查了一下有没有贴歪，然而跳到布告栏上，俯视众人大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我要找个瞎子，是个修士，各位谁能帮我找到，带去百花楼赏黄金百两。”

　　他本来在这小地方就颇有威望，一听有赏金，布告栏附近立马围上好些人。
　　议论声一下子大起来。

　　萧煜看起了效果，这才跳下来去找沈清羽。

　　医馆里，大夫背对着他正在施针。
　　萧煜凑上去望了一眼，眼都瞪直了。
　　好长好粗的一根针穿透沈清羽的手腕来回地扎啊。

　　他上前一步打断大夫，“这么扎没事吧？”

　　大夫看他一眼，“那你来治？”

　　萧煜又闭嘴了。

　　沈清羽笑笑，轻轻地拉上他的衣摆，把他拉到身边，慢声道：“没事的，我一点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