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物件》》琉光暗影

4、陈玥的局 周一的夜晚

　　周一的夜晚，就算是再有精力的夜猫子也要考虑一下狂欢的节奏，所以即便是「半醒」这样的网红酒吧也会像是被按了0.5倍速播放，不过这样的环境少了些冲动与混乱，反而多了些暧昧的催情素。

　　林婉清忐忑地迈进这个象征着欲望的都市洞穴，穹顶垂落的冰蓝色霓虹管像冻住的极光，在空荡的卡座区投下冷调的光斑，让陈玥所在的那个角落难以让人忽视。

　　“小清清～”陈玥娇嗔的声音穿过整个酒吧，让刚迈进舞池的林婉清打了个寒颤，陈玥身边坐了一排穿着笔挺、西装革履的男士，此刻正齐刷刷地望向这边。她感觉十几双镭射般的目光要把自己击穿了，下意识想要找个地洞躲起来，却发现周围毫无遮挡，真是后悔拜托陈玥！

　　林婉清一分心，细高跟就陷进舞池绒毛毯，扭了一下，摔倒的瞬间，陈玥左侧的男人果断起身，一个箭步冲了上来，黑色衬衫被饱满胸肌绷平了褶皱，抬手时袖管滑落，露出小臂上清晰的青筋脉络，伸手就揽住了林婉清的腰。正慌忙寻找平衡的她一把勾住了男人粗壮的大臂，另一只手则顺势按在了对方的胸肌上。

　　男人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眼神在林婉清的手上来回滑动，宠溺地提醒“林小姐，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林婉清轻轻眨了下眼，手腕松了一下，指腹若有似无地从男人的胸口滑了下来，随即抬眸，嘴角微微上扬，语调慵懒又带点狡黠：“手感不错，期待深入了解。”
　　她轻盈地抽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男人，声音柔媚又带着点玩味：“不过，下次英雄救美，可不可以再温柔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你抱起来了。”

　　“哈哈，我叫凯文，期待深入了解。”男人一字一顿，像是要林婉清记住自己，或是想起自己。

　　眼前的这个男人站直了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一只手到林婉清面前，她这才发现男人身形颀长，宽肩窄腰，比自己足高出了一个头——起码有一米九了……紧实的小臂，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他的五官深邃，鼻梁笔直，眉眼间带着点凌厉，却又因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多了一丝漫不经心的玩世不恭。

　　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凯文？”林婉清低声重复了一遍男人的名字，像是在脑中寻找一个记忆碎片，但一无所获。

　　“我们，睡过吗？”林婉清说出这话的时候，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她确实有过一段几乎是失忆的时光。

　　光线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映出利落的下颌线，眉梢微挑。他的眼神很深，黑曜石般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像是藏着什么隐秘的情绪，“这么独特的搭讪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

　　“好啦！你俩聊完没有，快过来了！”陈玥突然催促，打断了两人之间无形的结界。

　　林婉清顺坡下驴般从这个叫凯文的男人面前离开，一屁股坐在了陈玥旁边原来属于凯文的位置上。

　　凯文低低地笑了一声，缓步踱回卡座，在最外侧的空位上坐下。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修长的手指搭在酒杯壁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眼尾的余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林婉清身上。那股慵懒和笃定的气质，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来社交的宾客，倒像是随意投身一场游戏，随时可以抽身离场的观察者。

　　相比之下，其他男嘉宾则明显更热衷于抓住机会展现自己。

　　“林小姐，你好，我是Leo，在金融行业，负责投资并购。”对面的男人率先开口，举起酒杯，目光自信又热切，“对你早有耳闻，今天见到真人，气质果真的很特别。”

　　“Leo是吧？”旁边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笑着插话，仿佛不甘示弱地补充道：“不过投资这块儿，还是得看人脉资源。我叫Ethan，做风投的，不知道林小姐的品牌还需不需要资金？说不定我们还有合作机会。”

　　另一个男人也不甘落后，英挺的眉眼透着一股理工科出身的自豪感：“我是Alex，做人工智能的，刚从硅谷回来。最近研究人机交互，特别想多接触接触艺术圈的人，林小姐，你对AI和艺术的结合感兴趣吗？”

　　几个人轮番发言，言语间或隐或现地向林婉清投去试探的目光，像是一群羽毛艳丽的孔雀，迫不及待地开屏展示自己的色彩。

　　林婉清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的神色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恰到好处地维持着高段位的游刃有余。而她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最外侧的凯文——他始终没有参与这场无声的竞争，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存在感，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这个凯文到底什么来头，聊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陈玥，你就一个下午的时间，上哪儿找来的这一群花蝴蝶？”林婉清在男嘉宾们争先恐后地自我介绍间隙，小声凑在陈玥耳边问道，“在下实在是佩服……”
　　“小清清，人脉这个东西还是得握在自己手上，我也创业这么多年了，虽然钱没你赚的多，但这样一个局还是轻轻松松能攒出来的～”陈玥这话显然是在阴阳自己，倒不是有什么恶意，她说的没错。

　　同样是女性创业者，陈玥似乎比自己成功得多，回想起来，「清川」这个品牌虽然名义上是自己的，能创立离不开她的第一任男友魏凌凡为她打通各路关系，能得到今天的知名度又少不了第二任男友程皓的一路扶持，财务行政等各种杂事有Vicky这个合伙人，她这么多年也只是在纯粹地做创作，她从来就不是什么企业家，有时候连“林总”这个称呼，她听着都像嘲讽。现在这种局面，程皓和Vicky即将携手离去，自己估计马上就什么都不剩了。

　　林婉清从杂乱的思绪中跳出来，而眼前的男嘉宾们的雄竞还没有结束。

　　“我是Jason，做供应链管理的。” 一个身穿暗紫色衬衫的男人微笑着开口，手指轻轻转着酒杯，“大部分高端消费品的供应链其实比你想象中要复杂，稳定的货源和渠道至关重要。不过以「清川」现在的市场表现，想必林小姐对供应链的认识一定不比我差。”Jason倒是懂的另辟蹊径，可惜马屁拍在了马屁股上，林婉清苦笑，她这个傀儡皇帝这么多年好像只是品牌吉祥物般的存在，现在听Jason这么说，只觉得对方让她难堪。

　　“哈哈，Jason这算是产业链的前端了，那我就是后端。”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不紧不慢地接话，“我是David，做品牌公关的，也是专门服务高端市场，像国际品牌的本地化营销、明星联名、发布会策划，我们都有涉及。” 他说话时眼神微微上挑，带着一点狡黠，“林小姐如果有需要……”出海营销这些事情一直是程皓在为她筹划，他手里只象征性攥了10%的股权，却干着超过50%的重要工作，林婉清听David侃侃而谈的时候，眼前满是跟程皓共同策划海外品牌发行的日子。她恨得牙根痒痒，拿起眼前的酒，一shot接着一shot地喝，渐渐就听不到David的话了。

　　“公关确实重要，但最终还是得靠资本推动。” Ethan接过话去，他的嗓音带着一点沙哑，透露出惯于谈判的沉稳，“我们国内外都有项目，我们关注的是长期价值，特别是有潜力的独立品牌和新兴科技。”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林婉清身上停顿了一下。

　　陈玥这个局可真是人才济济，都快覆盖全产业链了…… 唯独有一点，这个场上的人，全都有个英文名，连陈玥在这也变成了Renee，但是这个凯文，他是英文名叫Kevin呢，还是真叫凯文。

　　“玥姐，那个凯文…是做什么的？”林婉清不自觉地望向处在边缘的那个男人。

　　在这场巧妙的商业与社交游戏中，只有凯文依旧坐在最外侧，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敲着桌沿，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像是在欣赏一场不慌不忙的猎场表演。
　　“他是新来的，好像刚从国外回国不久，我也不太熟，怎么？你看上他了？”
　　随后就感觉陈玥准备放开音量。

　　“凯文～”林婉清抢先一步，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她忽然笑了，眼神微微眯起，像只终于找到了猎物的猫。她拿起酒杯，晃到凯文面前，指尖顺着酒杯的边缘轻轻滑动，目光带着点醉意，“你，什么来头？”

　　她的膝盖往凯文的腿上靠了靠，凯文往后一仰，顺势勾住林婉清的腿倒向自己，林婉清差点倒进凯文怀里，还好手及时撑住了后面的沙发，凯文暧昧的视线就在不到5厘米的距离，定定地看着她，语调懒散却低沉：“嗯……你猜？”

　　“怎么，保密协议不能说？”林婉清歪了歪头，调整了一下重心站了起来，语气轻佻，“还是你喜欢玩神秘？”

　　凯文的手指敲了敲酒杯，微微倾身，把她一把揽过来坐到自己的腿上，然后靠近她耳边，声音低哑：“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对我的事业感兴趣，还是对我本人感兴趣？”

　　林婉清眨眨眼，故意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慢慢转头靠近，唇角几乎擦过他的耳廓，轻声道：

　　“如果你很有钱，那就是事业；如果你很迷人，那就是个人。”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侧脸，带着酒香和某种隐约的挑衅。

　　凯文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要是想起来了，可别太惊讶。”

　　……
　　后来的事情，林婉清就有点想不起来了，她从酒店房间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宿醉的感觉瞬间袭来。

　　她一翻身看到旁边竟然还躺了一个人，头给被子蒙了起来。

　　【完了】林婉清心想。
　　【陈玥的局，果然不清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