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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池鱼笼鸟 “你上床来 ...

  •   她们到底在聊什么呢?

      这么久了?

      还有钟不鱼是不是该吃药了。

      俞往矣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听了一阵,什么也没听见,于是又放下手,转身朝左走两步,再右走两步——

      三小时了,她出门到现在已经三小时了。这俩人就一点儿不好奇她干嘛去了吗?

      问题是怪谁呢?

      总之不能怪钟不鱼。

      钟不鱼可没有要打发她走的意思。相反,是她自己善解人意的非要为人留出空间来。

      其实不留也没事,想想以前要聊什么说什么玩什么,哪次不是一起的呢,就连互相认识那不也是大家同时认识她们两个人。压根不存在什么先认识钟不鱼,然后认识了钟不鱼的对象俞往矣。
      或者先认识俞往矣,再认识俞往矣的钟不鱼……

      可她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虽然钟不鱼看她那一眼可能没这个意思……

      唉……

      廿司理端着茶水小吃什么的路过,很奇怪地看看这个在门口垂头丧气唉声叹气徘徊着的人。

      俞往矣也看看她。

      双方交换了一个眼神,廿司理什么也没领会到,上前打算敲门。

      然而,俞往矣使劲儿又叹了一声:“唉——!”

      这一下廿司理算是听懂了,不得不端着托盘转身:
      “您怎么在外面?”

      俞往矣双手插兜就溜达过来了,扫一眼她的托盘,说:
      “嗯。”

      这算回答吗?
      廿司理不知道,廿司理犹豫道:“您、要进去吗?”

      俞往矣:“不要。”

      顶着廿司理费解的眼神,俞往矣硬着头皮:“嗯……她不大喜欢与朋友聊天时被我打扰。”

      廿司理心说:看不出来。

      “有的时候人会想要在这个时候需要一点私密的对话空间。”俞往矣艰难地扯淡:“你明白吗?”

      “所以您是在为钟小姐制造私密的对话空间?”

      俞往矣点头:“是的。”

      廿司理就信了。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廿司理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再回头看看她,身为管家的以主人至上的最高指令和钟小姐的喜好开始在心中打架。

      打了有两分钟的样子,家学与规训还是占了上风,于是廿司理将托盘往前一递:
      “既然如此,为了不使钟小姐的私密对话空间被外人打扰,请您代劳。”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雇主可以借着送东西的名义正大光明进去偷听片刻,又不会打扰到钟小姐。

      廿司理感觉自己处理得很好。

      但是……

      但是她怎么知道她这个雇主的大脑遇到钟小姐就是会变味呢。

      她的雇主昂首挺胸,不仅没接,还断然拒绝:
      “还是不要了,这样不好。”

      她甚至还从托盘食盒里捏了把糖酥花生,又拈了块儿青梅干,边嚼边说:
      “我这样会让她心里不舒服的。”

      “钟不鱼最讨厌别人曲里拐弯的了,她喜欢别人照章办事。”她喜欢听话的。

      “那我总不能因为她现在情况特殊就不尊重她吧。”虽然她现在是不能揍我了……

      俞往矣说着说着硬是给自己说顺了,越想越对,咔擦咔擦嚼着花生,嚼完青梅干往嘴里一扔,香香地道:
      “虽然她可能不在乎,但这样,她应该会高兴吧……”
      对的,她进去,钟不鱼也不会怎么样,可不进去,就算钟不鱼没这个意思,但钟不鱼会高兴!

      俞往矣受鼓励了,满足了,腿也不酸了,心也不烦了,逻辑自洽了。一挥手:
      “行了,你去吧。”

      廿司理抱着托盘,露出鸭子听雷的表情,此刻看她好像看到了一匹给自己上了笼头的马,或者一只牵绳自己溜自己的狗……

      怎么说呢,钟小姐管理能力确实突出?

      不不不,这样想很不好啊——

      故而廿司理低头:“对不起。”

      俞往矣一点儿不知道她干嘛莫名其妙道歉,不过俞往矣早就习惯了,因此也一秒没耽误:
      “别客气。”

      “很抱歉。”

      “没关系。”

      “那么……”廿司理正要继续说‘或许您需要一把椅子吗’,低着头总算看见了自己的托盘——

      是的,计算得很好的花生盒里(本来应该是分量刚刚好,摆起来又美观的)出现了一个异常丑陋的缺口,盒子附近还有洒出去的几颗。

      梅干的形状也被破坏了,从小山变成了火山。

      杯子上有一枚指纹,就在杯外沿口下下下方……

      几秒后廿司理抬头,以自己有生之年学到的唯一一个表达愤怒的方式,狠狠朝对方翻了个白眼。

      然后调头,扬长而去。

      俞往矣一个人站在原地还伸着手,手上还有刚捏来的点花生,很是莫名其妙——她干嘛那么用力的冲我眨眼?

      “哎?!吃的呢?你不送进去了吗?”

      嗓门死大,廿司理真是不明白怎么有人声音穿透力这么强,闻言脚步又加快几分。

      俞往矣挑挑眉毛,把几颗花生扔进嘴里,没意思地嚼两下,门开了。

      她赶紧迎上去,主要看钟不鱼脸色——挺好,虽然已经半靠半躺在床上眉目间有倦意,不过挺开心的样子。

      刘璨回了一下头:“没事,你别起来了,我自己去。”

      钟不鱼冲她俩点头。

      俞往矣满嘴花生不好说话,主要是钟不鱼不喜欢她边吃东西边说话,而且她最近跟钟不鱼都吃的一样,这会儿突然一下子总有点背着偷吃的意思,只好点头回去。

      钟不鱼微微一笑,朝她再看一眼。

      俞往矣就知道这是让跟着刘璨的意思了,低声问:
      “怎么?”

      “去趟洗手间。”刘璨说。

      俞往矣便带她朝洗手间走,边走边问:
      “聊完了?”

      “嗯。她也累了,我估计该到她平时休息的时候了。就让她先歇着。”

      俞往矣心里一块石头顿时落地。

      一路无话。

      等到她从洗手间出来,走在走廊上,俞往矣看看时间,道:
      “要不你今晚就歇这儿?东西都是全的。”

      刘璨没说话。

      俞往矣再说:“住两天也行,周末晚上送你回去。”

      “算了。”

      到了玄关,眼看快要出去,俞往矣还想再努力一把:“你要不习惯认床,那把东西都拿过来也行。”

      刘璨停步看回看,半晌,俞往矣汗都快憋出来的时候,她说:
      “你自己想住这儿吗?”

      轻飘飘一句直戳命门,堵得俞往矣疼得发慌,站在原地缓了半天。

      刘璨陪她站着,也不说话。

      少许夜风沉默着在两人中间穿梭来去。

      静静呼吸过几轮后,俞往矣自嘲地笑了一声:“算我多问。”

      刘璨勾唇笑笑:“昂。”

      俞往矣别过脸,一屁股坐在了大门前的台阶上。

      不一会儿身边窸窸窣窣,刘璨在她身旁悄然落座,然后才说:
      “不过我还挺喜欢你问我的。”

      俞往矣扭头看她:“然后你再拒绝是吧。”

      她笑着点头:“是的,特爽。”

      一个两个怎么就爱这么欺负人呢!

      俞往矣此刻觉得她的笑容非常可恶,简直比隽小年有过之而不无不及,于是狠狠把头又扭了回去。

      用力之大,脖子咔哒一声,听得刘璨笑得更灿烂了:
      “你真是……”

      是什么是!

      俞往矣用鼻子出气:“一点儿没长进是吧?”

      “是啊。”刘璨悠悠地道:“一点儿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俞往矣破罐子破摔道:“我就这样了。”

      “那我们也就这样了。”刘璨笑容收了收,“其实跟小年当年说的一样,我也还是那句话。”

      你先把自己过好过明白了再说吧——

      一晃三四年过去,这句话就跟被刻在了直刻唱片上了一样,自然立体,最高保真。

      听多少次,眼前都还是那堆钱,钱后拂袖而去的隽小年……

      俞往矣晃晃脑袋,把这个画面晃出去,朝她摊开手:
      “吃吗?”

      “真够埋汰的。”刘璨一边嫌弃一边接过来一颗一颗扔嘴里,“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恶心我——还有吗?”

      “没了。”俞往矣又抢回来几颗,全塞嘴里嘎巴嘎巴嚼了:“吃吧你,吃完赶紧走,回头钟不鱼又在心里怪我连顿饭都不给你吃。”

      说到吃饭刘璨又想起来了:“对了,你不给钟不鱼吃饭啊。”

      什么玩意儿?

      “她跟我聊了半天吃喝。”刘璨叹气,“都给我聊馋了。你也知道,她想什么念叨什么,以前说这些、一般下一段不就得是整点夜宵?我就寻思她是不是没吃饭呢——该给她带点儿吃的来,像你说的那样,空着手,真是太没礼貌……”

      “吃了啊。”俞往矣纳闷,“今下午还吃挺多呢。”

      “起码也得买点水果,哪有探望人两肩膀扛个头就来……”

      “也没不给吃饭啊,真没啊……”

      两人鸡头鸭讲,牛头不对马嘴各说各了半天,最后刘璨站起来一甩手:“不行,我得让你司机送我整顿夜宵我再回家。你赶紧回去陪不鱼,别送了。”

      说着人就远了。

      “那吃完还是让人送你回去啊。”俞往矣追着喊,“你别自己打车!”

      刘璨头也没回冲她摆手。

      俞往矣又站着看一会儿,直到她上了车,车灯晃过来,才一步三回头地调头走。

      一面走一面琢磨——

      钟不鱼没吃饭?
      她不给钟不鱼饭吃?!
      钟不鱼念叨吃喝……钟不鱼想什么念叨什么……

      俞往矣慢慢停下来,咂摸着最近寡淡无味的嘴里难得一见花生香味,总算咂摸出了个念头:
      钟不鱼,别是馋了吧。

      哎这么一想好像很合理啊。

      她吃这些寡淡无味的流食半流食都已经感觉有点受不了了,时不时还偷摸地啃点儿别的给自己加个餐,钟不鱼可是连啃也啃不着的……

      所以会不会最近是因为这个才情绪不高的?

      俞往矣觉得自己猜对了!

      俞往矣确实猜得八九不离十。

      钟不鱼这会儿嘴里还是香甜的葡萄牙膏味儿。

      有点太香了,香得她盯着站在门口的俞往矣往死里看。

      俞往矣头皮都快立起来了,一肚子话被她盯着忘得精光,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馋不馋,饿不饿的,回头冲着身后还在发愣的廿司理:
      “走。”

      说完不等廿司理反应,自己先抬脚走了。

      廿司理不明就里地看一眼钟不鱼,赶紧跟上。

      跟着跟着就见前面飞快的这位耳根连带脖子红成一片。

      短短不到两米距离,竟然给廿司理追出了汗。

      直到拐角处,俞往矣才停下来,回头看看:
      “以后别把吃的东西往她面前送。”

      廿司理答应了一声。

      “尤其是她吃不了的。”俞往矣再强调。

      廿司理表示坚决执行到位。

      “你去吧,今晚没事了。”

      廿司理就要走。

      俞往矣却喊住她问:“刚刚她问你了什么?”

      什么什么。廿司理回忆了一下,才张开嘴。

      俞往矣又一摆手:“问刘璨了吗?”

      “没有。”

      “没问什么安排,她走了没有,为什么走吗?”

      “没有。”都没有。

      “你去吧。”

      看着廿司理转身,俞往矣定了定神,开始往回走,心里找着刘璨没留下的借口。

      然而也并不需要借口。

      钟不鱼从来不要她的借口。

      她进门时大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床头的小夜灯。

      钟不鱼裹在被子里无声无息。

      俞往矣犹豫片刻,自己去洗漱,洗漱完回来换掉衣服躺上床边的护理榻,刚合上眼。

      钟不鱼的声音响起:
      “你上床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池鱼笼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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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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