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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院 “您好，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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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问303号房怎么走？”
沈昱拿开书，看见面前站着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男人。
男人看见沈昱，睁大了双眼，惊道：“沈哥！”
沈昱眯着眼睛想了想，“罗格？”
“是我，我来接您出院。”
前几天拿到手机后，沈昱照着电视里的操作指南翻看了一下，感觉‘沈墨’这个人身上有不少谜团。
虽然他对这个时代的物价不是很了解，但根据这家私人医院服务来看，应当价格不菲，那他本身就应该是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可他已经醒来了五天，却连一个来探望的人都没有。
而且他手机里的联系人都是一些酒肉朋友，聊天记录也是吃喝玩乐，自己消失一个多月，也没人问一句去了哪里。
至于亲密关系、家庭关系，更是一片空白。唯二联系的人是助理和保姆。
虽然不知道这个助理能不能信任，但医院通知可以办理出院手续时，沈昱还是联系了罗格。
罗格接到电话时候也是一头雾水，因为他并不是专业的助理。
罗格小学毕业，原本只是长丰娱乐的保安，半年前的一个下雨天，他给沈墨递了一把伞，就莫名其妙成了沈墨的助理。
罗格拿着比原来高了近十倍的工资，但每天内心都煎熬不已，因为他不会开车、又理不清行程，唯一擅长的事情是内务整理，但沈墨又是一个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的人，导致罗格的技能毫无用武之地。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等电话通知，然后在凌晨打车到某个会所把人事不省的沈墨送回公寓。
一个月没接到电话，罗格都以为自己被炒了，破天荒地又接到了沈墨电话，地址还是在医院……
罗格看着沈昱手里的法律书，又看看他的脸，这样子，一点没变。
但这气质……住院还有这种净化身心的功能？
“沈哥……您这是？”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
“好。”
罗格点点头就推着人回病房。
沈昱坐在轮椅上微微一挑眉，对罗格本人很满意，话不多，思想单纯，有眼力见，够用了。
沈昱的行李不多，唯一的衣服在急救时被剪烂了，罗格把护士送的水果、零食分类放好，药品按内服外用分类装好。
沈昱端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破绽，于是闲聊似的问道：“公司和家里的方位你知道吗？”
“方位……”罗格抬头看见沈昱的坐姿，不自觉地也挺直了腰板，像小学生在面对班主任，突然有些坐立不安。
“知道的，您之前让我考驾照，已经考出来了，今天就是开车来的，待会儿就送您回家。”
“……我以前对你很严厉吗？”
“啊？”
罗格有些惊讶，随即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不用这么紧张。”沈昱放轻声音，“先送我回公司吧。”
“您这刚出院，要不……”罗格犹豫了一会儿，不敢劝诫，“好的。”
“都没到出院时间，你那么着急出院干嘛？就你那破公司，有什么好回的。”
路彤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双手插兜搭话道：“就知道给艺人炒作，啥时候合约到期了，赶紧解约吧。”
罗格抱着一捧糖果花束，正准备拆开摆放，听了小姑娘这话，连忙去看沈昱的脸色，还偷偷移动身体挡在两人之间。
他生怕沈昱突然发怒，把桌上的花瓶扔在人家小姑娘脸上。
却看见沈昱微微偏头，视线越过他看着门口的小姑娘，眼神平和得堪称温柔。
罗格好奇地重新打量了一番路彤。
路彤从身后拿着一对拐杖，进门时瞪了罗格一眼。
罗格连忙收回视线，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正需要这个，谢谢路姑娘。”
沈昱接过拐杖，掂了掂，不知什么材料做的，重量很轻，沈昱站起来走了两步，“很合适。”
“那当然，这是我男神代言的。”
前几天沈昱对自己从事的行业进行了研究，对一些用语已经能准确理解。
“陆沉锋？”
“嗯呐。”
正在折包装纸的罗格动作一顿，心内倒吸一口凉气，又偷偷去看沈昱的表情。
沈昱动作一顿，随后他若无其事地回到沙发上，把拐杖放在一旁，俯身从罗格身前拿了一捧没拆开的糖果递给路彤，“回礼。”
路彤抱着一大捧棒棒糖，嘱托道：“就算能正常走路了，也要小心腿，不要长时间走路站立。”
沈昱眼带笑意看着她，微微点头。
“好。”
路彤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表情有些别扭，“那个，我是不会说对不起的……但以后不在网上骂你了。”
沈昱笑得温柔，“好。”
路彤是上班时间偷摸着过来送别的，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去长丰娱乐的路上，沈昱感受着三千年后交通工具，颇有贴地腾云驾雾的感觉，饶有兴趣地看着车窗外的世界。
罗格忍不住又从后视镜看向沈昱。他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就感觉不像沈墨了。
以前的沈墨长得漂亮又爱热闹，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酒吧，狂欢一整晚是雷打不动的习惯，陪在身边的人每天都不重样，有男有女，有胖有瘦……
现在……
总感觉他有种令人难以接近的气质。
地下停车场里，罗格推着沈昱进入电梯，电梯载着沈昱二人上来，一楼电梯口已经等了五个人。
最前方的人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身材高大挺拔，穿了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服，带着墨镜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长相，但气势非凡，一看就是明星模样。
只是长丰娱乐和光域传媒的总部都在这栋楼，进出的明星太多了，这儿的人已经见惯不怪了。
但今天这位无论气质，还是身材都很极品。
后方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露出探究的眼神。
那人双手插兜，随着电梯门打开，缓缓抬起头，视线正好透过墨镜落在沈昱身上，他往前迈的腿骤然僵在原地。
“陆哥？”夏小萱低声喊他。
陆沉锋回过神来，眼神乱了几秒，凝神后又抬眼看去，视线在沈昱的脸、一头黄发和黑色骷髅T恤之间扫了扫，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压低帽檐走进电梯。
沈昱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他被电梯里陆沉锋的电影海报吸引了目光。
——那海报像一幅古代战场壁画，城外是火光漫天的战场，城内是奋力拼杀的老少妇孺，少年将军在城门口勒马回首，鲜红的火星映在他灰白的脸上，暗红的血顺着脖颈滑下，斧削刀刻般的侧脸透着坚毅，视线凝视画面外的‘人’，目光平静柔和，但你知道，那一眼就是永别。
这是陆沉锋的电影代表作《半城》，也是光域传媒的成功案例，常年承包了各大电梯的广告席位。
刚看到陆沉锋时，沈昱下意识捏紧了茶杯，手却不自觉地颤抖，青瓷沿口的水面晃出细密涟漪。
因为陆沉锋和大雍将军陆衔烽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沈昱身子微微倾斜，更加靠近电视机，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在接受访谈的人，仿佛要把听到的字句塞回视网膜里重新确认。
他保持这个姿势听完十五分钟的访谈，僵直的腰背像年久失修的齿轮，一点一点回正，最后像是终于报废似的，瘫在轮椅上。
——沈昱原本怀疑陆衔烽和自己一样，复生成了这个时代的人，但看完采访确定了，这个人并不是陆衔烽。
陆衔烽出身武将世家，不善言谈，说话一板一眼的，每次上朝都会被文官挤兑得面红耳赤。
陆沉锋面对各种问题，回答滴水不漏，各种俏皮话信手拈来，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还能给主持人绕得晕头转向。
而且细看会发现长相也有不同，陆衔烽长相英俊，气质内秀，陆沉锋五官更成熟，轮廓更清晰，气质却更桀骜一些。
虽然确认了陆沉锋不是陆衔烽，但是看到这样的少年将军模样，沈昱还是半点都挪不开视线。
电梯里罗格拉着沈昱的轮椅后退几步，给后面上来的人让位置。
沈昱不喜欢仰视别人，干脆控制着轮椅退到最后面，视线距离海报上的将军远了，思绪却不自觉地绕着他飘远。
也许陆沉锋真是陆衔烽的转世也说不定，前世大雍的陆衔烽22岁就死了，如果再活7年，也许就长这样……
沈昱心脏突地一阵痉挛，他连忙移开视线，闭上眼睛不再看那张脸。
陆沉锋通过电梯的反光看到了沈昱神情，不自觉地跟着他皱起眉头，‘那个眼神，怎么可怜兮兮的？’
这时，电梯两个女孩已经认出了陆沉锋，进电梯后把沈昱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认出了沈墨。
两人对视一眼，嘲讽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贪心不足，综艺节目里营销吸血不够，连公司里都要追着过来了？”
另一个女生也回想起了因为沈墨而加班监控舆论的时候，“就是，以为消停了呢，头疼，看来又得回去加班了。”
沈昱用手机不熟练，对娱乐圈的认知仅限于电视里的报道，虽然从路彤和罗格的反应中大概知道了沈墨本人和陆沉锋是敌对关系，但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
罗格却清楚得很，一听就生气了，“说谁呢？”
“谁急眼就说谁咯。”
“哼，我家沈哥就那么随口一说，是尊重陆先生，没想到就上了热搜，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光域传媒暗地里买的营销。毕竟我家沈哥年轻帅气，以后更红了，还不知道谁吸血呢……”
沈昱不懂吸血、营销之类的词汇含义，但凭借他对原身那不太高的道德标准的了解，谁是谁非很难说，口舌之争实在没有意义。
沈昱偏头瞥罗格一眼，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抬起，做了制止的动作。
罗格话音立马顿住。
一个女生激动地道：“你说谁老呢？！”
这一声喊回了陆沉锋的神魂。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人抬手的动作，他感觉很熟悉，像在哪里见过。
另一个女生点了火之后，又转而安抚起身边的同事来，“别气，就他们这气质和素质，一辈子都火不了！”
陆沉锋微微侧身，疑惑地看了夏小萱一眼。
夏小萱用手机打了‘沈墨’两个字，递到陆沉锋面前。
陆沉锋看了一眼，嫌弃地皱了皱眉，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连忙撇开眼。
电梯到达18楼。
陆沉锋抢先走出去，夏小萱连忙跟上。
另外两个女孩又瞪了沈昱一眼，也跟着下了电梯。
罗格狐疑地看向那个男子。
罗格嘀咕道：“谁呀，这么大牌。”
“陆沉锋。”
“哎呦，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