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星辰》笨笨的飞猪

7、平行 北邙山

　　北邙山的夜空突然变成了墨玉色。江星辰站在尸骸堆积的祭坛中央，胸前狼头刺青正发出灼目红光。他这才发现脚下土地在缓慢隆起，无数青铜棺椁从地底破土而出，组成巨大的狼头图腾——那图案与他掌纹完全重合。
　　"原来如此..."江星辰颤抖着举起虎符，符文竟自动飞入刺青中央。整座山脉开始震颤，岩层中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银色液体。当第一道月光穿透云层时，他听见了三百年间所有铁浮屠将士的嘶吼声在山谷回荡。
　　红缨的银甲此刻化作片片蝶翼飘落。她摘下紫瞳美瞳，露出底下妖异的竖瞳："你终于明白了？我们都是巫族培育的蛊虫！"少女突然扯开衣襟，胸口露出布满符文的狼头刺青，"初代主帅用九世轮回的宿命，将皇室血脉与巫族魂核捆绑在一起——这才是对抗天道的终极武器！"
　　江星辰感觉心脏被撕裂般疼痛。他看见幻象中的红缨在三百年前亲手将毒酒灌入初代主帅口中，又看见自己七岁那年父亲在军营里偷偷给他服用巫族血丸。当现实与记忆重叠时，他的皮肤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骨殖。
　　"该终结这场闹剧了。"红缨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她手中的银枪化作九节钢鞭。当第一鞭抽裂地面时，江星辰看见地脉深处浮现出巨大的青铜巨树——树干由历代铁浮屠将士的骸骨堆砌，枝桠上挂满沾血的虎符。
　　"这才是巫族真正的本体！"红缨的竖瞳亮起妖异紫光，她背后的岩壁突然裂开，露出里面流淌着汞银的祭坛，"初代主帅用百年时间让皇室与巫族血脉融合，就为了等某天能借你的身体，让这棵树吸收足够多的怨念，彻底吞噬中原！"
　　江星辰的狼头刺青突然迸发金光，与红缨的紫瞳产生共鸣。当他徒手抓住银枪的瞬间，时空裂隙在两人周围炸开。他看见不同时空的自己像走马灯般闪现：举着火把指挥潼关突围的少年将军，被巫族女祭司剜去眼珠的盲眼统帅，还有此刻浑身是血的自己。
　　"选择吧！"红缨的声音混入了金属摩擦般的杂音，她的皮肤正在鳞片化，"成为新的巫族神祇，还是..."她突然露出悲伤的表情，扯开衣领露出心口致命伤，"像我这样永远困在时间循环里？"
　　江星辰突然想起巫族女祭司被红缨斩杀时，尸体化作黑雾前说的那句话："当双月同天，狼魂泣月，宿命闭环之时..."他抬头望见天际线处逐渐浮现的暗红色月亮，终于明白那不是自然天象，而是巫族开启血祭大阵的信号。
　　当第一道血月光刺穿云层时，江星辰将虎符刺入心口。剧痛中，他看见初代主帅的虚影从青铜巨树顶端缓缓降落，老将军手中握着的，竟是半块刻有狼头纹章的玉璧——而红缨胸前一直佩戴的，正是另外半块。
　　"这才是真正的龙脉密钥！"初代主帅的声音让江星辰想起幼时在父亲军帐里听过的摇篮曲，"巫族用三百年时间让两块玉璧在时空裂缝中重组，就为了等某个拥有纯净血脉的容器，将它们嵌入北斗七星的位置..."
　　暗红色月光突然暴涨，江星辰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玉璧的刹那，整个世界的色彩开始扭曲。他看见红缨在三百年前被巫族长老剜去舌头，却将密钥纹身在颈后；看见自己七岁时在巫族巢穴醒来，胸口被植入初代主帅的魂核；看见潼关战役中，皇帝身边的"亲卫"其实都是巫族伪装的。
　　"原来我们都只是棋子。"江星辰在绝望中笑了。当他将两块玉璧按在北斗七星位置时，青铜巨树突然开花——那些所谓的"铁浮屠将士"骸骨，在月光下化作万千只血色蝴蝶。红缨突然扑倒在他身上，用身体挡住刺向心脏的银枪："记住！巫族的真面目不在血里，而在..."
　　她的声音被时空乱流吞没。当江星辰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现代都市的天台上。夜风中飘着咖啡香，手机屏幕显示着"2023年9月15日"。他低头看着胸前消失的狼头刺青，掌心里静静躺着半块刻有狼头纹章的玉璧。
　　远处传来防空警报声，江星辰转头看见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考古学家在北邙山发现古代巫族祭祀遗址，疑似与近期频发的地质灾害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