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星辰》笨笨的飞猪

3、北邙诡道 江星辰

　　江星辰的靴底碾过暗紫色苔藓时，整条峡谷突然开始震颤。红缨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指着岩壁上浮现的银色纹路："别碰！这是巫族布下的血引阵！"话音未落，江星辰脚边的碎石竟像活物般蠕动着聚集成人形，尖锐的利爪擦着他颈侧划过，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嘶鸣。
　　"砰！"红缨的银枪猛然刺入地面，枪柄镶嵌的昆仑玉发出蜂鸣。江星辰这才发现岩壁上的纹路实则是流动的汞银，那些"石俑"不过是汞液凝结的幻象。当他们拐过第九个弯道时，月光突然被遮蔽——前方矗立着三丈高的青铜巨门，门上九只饕餮首的眼窝正汩汩冒出黑雾。
　　"血契为开。"红缨割破手掌将血抹在门环上，青铜门轰然洞开的瞬间，江星辰闻到了浓烈的硫磺味。门后不是预想中的宫殿，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两侧石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盏长明灯，灯油却是暗红色的液体。
　　"小心！"红缨的示警被淹没在机关启动的轰鸣中。江星辰的肩甲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低头看见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伸出的是刻满符文的青铜锁链。他踉跄着抓住红缨的腰带，瞥见甬道顶棚垂落的巨大铜镜，每面镜子都在反射着不同的影像——有的照出他们身后跟着的巫族追兵，有的却显示着潼关战役的惨烈场景。
　　"这不是普通的墓道。"江星辰抹去嘴角的血渍，发现那些铜镜的镜面竟是用液态金属制成。当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其中一面时，镜中突然浮现父亲的身影。老将军的影像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用剑尖在沙地上画星图，第七颗星的位置被反复描红。
　　"二十年了，你终于还是来了。"父亲的声音让江星辰浑身战栗，他这才注意到镜中星图的细节——原来北斗七星的连线，恰好构成铁浮屠军旗上的狼头图案。父亲的身影突然扭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红缨冷笑的面容："看来少主还没明白，你以为自己逃得掉血脉里的诅咒？"
　　追兵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江星辰感觉怀中的羊皮卷开始发烫。当他展开卷轴的刹那，所有铜镜同时炸裂，汞银液体汇聚成一条巨龙扑向巫族骑兵。红缨趁机拽着他冲进突然出现的密室，石壁上浮现的星图与羊皮卷完美重合，北斗七星的位置竟是一处地下暗河的入口。
　　"这才是真正的龙脉所在。"红缨扯下银甲，露出胸口狰狞的狼头刺青，"当年你父亲带着玉玺模具逃到这里，就是因为发现了皇室血脉的真相——我们根本不是汉族！"她突然抓住江星辰的手按在星图中央，剧痛中他看到记忆碎片：七岁那年父亲教他辨认星象，老将军背后的狼头图腾，还有巫族祭司手中类似的徽记。
　　暗河对岸传来敲击石壁的声响，江星辰举着火把望去，看见十二具石棺呈北斗七星排列，棺盖上赫然刻着自己的名字。最中央的棺椁缝隙中，半截鎏金虎符正在渗出鲜血。
　　"铁浮屠真正的传承。"红缨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她的身躯在月光下逐渐透明，"从初代主帅到现在的你，我们都是被选中的容器..."江星辰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开始浮现狼头刺青，而红缨的紫瞳正在褪色。
　　巫族追兵的惨叫声与锁链崩断声同时响起。江星辰在最后的时刻扑向中央棺椁，虎符落入掌心的瞬间，整个地宫开始崩塌。他抱着红缨坠入暗河的刹那，看见水面上倒映出令人窒息的画面——三百年前铁浮屠初建时的祭坛上，九位主帅同时刻下狼头刺青，而他们的面容竟与此刻石棺上的画像一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