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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有来有往 师尊请你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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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云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自己从不认床,所以在哪里都能睡得舒坦。只是一打开门就看见了自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徒弟抱胸站在门口。
“你…昨夜没睡好?”
“早膳好了”闻人觉避而不答,先一步走下楼梯。云遥撇撇嘴,徒弟倒是比自己这个师尊的气性还大,又不是自己让他睡不好的,生的哪门子气?
很快,看见香喷喷的肉包,云遥那点儿不快就烟消云散了。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云遥作为师尊,更是要宽怀大度,不与自家徒弟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
闻人觉看着大吃大嚼,心中倒升起一股诡异的羡慕来。自师傅在他面前自戕后,他再未睡过一个踏实觉,也再未吃过一顿合心意的膳食。那噩梦已记不清在脑子里上演过多少次了,只是昨夜的梦与以往不同,又多了一人,眼前这个人。
他情不自禁看向她,嘴里的包子半晌也咽不下去。云遥不明所以,递上一杯茶水,“噎着了?喝点儿茶顺一顺。”真是的,这么大人了,怎么吃饭都不会吃。
他不动声色,倒是接过了茶,噎在喉咙的包子也终于咽了下去。
华阳城繁华的盛名远扬在外,云遥倒是第一次来,一出门就被热闹的街市吸引了目光。闻人觉不解,不是来招徒弟的吗?怎么眼下的境况倒像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他心中有惑,嘴上却不说,只隔着一二步远跟在她身后,看她从这个小摊转到那个,挑挑拣拣,半晌也没买下一个东西。
“这个好玩!”她带着与这身衣裳完全不符的跳脱疾步跑到一个卖面具的摊贩处,又试又玩,总算是选中一个狐狸面具。她戴上,漏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歪头看他,“这个如何?”
闻人觉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兔子面具。
“现在呢?”云遥压了压嗓子,声音骤冷,变幻出另一张冷面人皮,眉眼的笑意也被刻意敛起,圆眼收成细长上扬的凤眼。眼前人一愣,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云遥麻溜地付钱,“就它了!”
这般模样她自然也是能变出来的,就是太累。活短短一世,难保能修成那长命百岁的神仙身,快活轻松一些不好吗?不过看方才闻人觉的神情,这面具应当很是适合她那位白头发的好友了。云遥将面具小心装起,自言自语道,“袋子还是太小了,回头得换个大点儿的。”
饶是修仙门外人,闻人觉也知道她腰间绣着祥云纹饰的锦袋是乾坤袋,少说可以顶半个米仓。真是不晓得她都装了些什么东西,连乾坤袋都要满了。
眼看着日头越来越盛,云遥的肚子也应时而响。闻人觉侧过身子低笑一声,她倒是能吃能睡。
云遥也算全了逛街的心愿,拉住他手腕快步向东边走去。身侧的人不解,却也没挣开。任由她一路快走,两人喘着粗气停到了一处华贵的大宅子前。
杜府?看着上头提着两个大字的牌匾和布披挂的红绸,闻人觉心中更是疑惑,肚子饿了不去食肆,怎么来了别家门口?难不成是来参加喜宴的?
带着冷面人皮的云遥示意噤声,踮脚凑近他耳朵,“你一会儿别出声,跟在我身后。师尊带你吃好的!” 她理了理跑乱的衣摆,换上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姿态,迈着大步走了过去。闻人觉不自知地弯了弯眉眼,乖巧地照做,倒真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敢问二位贵客姓名?”
门口的管家看见来人端着一副不俗的派头,衣衫也非凡品,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云遥颔首示意,红唇微启,“吾乃贵府新妇在外游历的师傅,听闻她新婚,特来道贺”
“啊,原是神仙真人,快快请进。”管家老林眼角皱纹愈深,早听说自家这位未过门的少夫人身有修为,今日还见到了她的师傅,真是三生有幸啊!
云遥脚下并不挪动,装模作样从宽大衣袖中拿出了一个盒子。“这是送给二位新人的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自己这两日一直同她待在一起,怎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还准备了礼物。刹那间,三人全神贯注,都紧盯着那盒子。云遥不慌不忙,纤细指尖将小巧木盒打开,三人看见盒中东西,皆是一愣。
这…分明什么都没有啊。
“此物唤作月光石,修为低下之人视之如若无物。” 是吗?闻人觉心中半信半疑,但看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无半点儿心虚。
“真人一出手就非凡品啊!老奴替少爷夫人谢谢真人。”
“嗯” 低声应了一句,云遥这才迈步进去。
只是登记礼册的小厮犯了难,咋咋嘴,“林叔,这该怎么写啊?”
老林生怕里头的东西被风吹走一般,哒一声扣住木盒,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笨!就写神仙真人所赠仙石一枚”
后来,这木盒就被杜家当做传家宝供在了祠堂里,可惜后辈无能,没一个修为高深的,所以这月光石究竟什么样子,有何功效,始终无一人可知。
两人进门后跟着引路的婢女一路穿行曲折的回廊,总算是到了宴请宾客的院中。时值盛夏,杜府为了宾客纳凉舒适,特选在这曲水院预备酒席。临湖而坐,看着水面莲花朵朵,听着台上戏班曲调,真乃人生一大乐事也!
不得不说,还是有钱人会享受。云遥依旧端着那副派头,同特意赶来的杜老爷寒暄两句,便落了座。
闻人觉不知是真是假,只能乖乖跟着她,虽不陪笑脸,可食指大动,倒也吃了不少桌上的美味珍馐。
宴席过半,那一对身着赤红鸳鸯喜服的璧人才款款而出。新郎官人逢喜事精神爽,白皙的玉面上显出两片粉嫩的桃腮。一路小心呵护着身旁的新妇。
只是那盖着盖头的女子走路的姿势很是不对,一双脚迈不开似的,看起来倒像是缠了小脚的老太太。
闻人觉看了云遥一眼,又瞥向台上,像她示意新娘的不对劲儿。佯装持重的云遥正苦恼于怎么把那半盘胭脂鹅脯不动声色地扫进肚子里,看见徒弟的眼神,匆匆往厅里看了一眼,虽也瞧出了不对,但还是摇了摇头。
闻人觉再没心思动筷,借口更衣,偷偷绕到了没人注意的暗处,找机会下手。
不出所料,一对新人单独待在房间时,闻人觉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袅袅,今日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本不该如此为难你的,只是......”男子没说下去,弯腰撩起女子绣着金线的裙边,将束着她双腿的绳子弄松了一些。
“你且松快松快,我出去待客了,等我回来”他欲隔着盖头摸摸她的发顶,却被歪头躲过。
啪嗒,木合上,男子对着门口的两个丫鬟低声嘱咐,“好生看好少夫人!”
丫鬟垂头称是,板板正正地立在门口。
虽说自窗口进入少女闺房是采花贼的行径,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房内女子被迫嫁人,闻人觉只能轻手轻脚从没人的后窗跳进。
“唔唔,唔唔”听到声响,女子挣扎着发出声音,但嘴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塞着,只有呜咽。
太没人性了!闻人觉暗骂一声,快步走去,就要揭开她的盖头。
一个戏谑的声音却从房梁上砸下,
“你揭盖头,可是要做她的新郎官?”
闻人觉抬头向上,一个白色身影正晃晃悠悠坐在上头,一手撑头,饶有兴致地看向下面两人。
方才闻人觉一离席,云遥便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了。这个徒弟看着寡言少语的,其实是个胸怀正义的热心肠。只是桌上那道樱桃鹅脯实在诱人,她又吃了两口,这才匆匆赶来。好在赶上了,没让自己徒弟刚入宗门就搅入别人家亲事。
“我说别管,你肯定是不依的,对吧”云遥轻声跃下,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尴尬的男人,叹了口气,走到床边。
自家徒弟非要救人,难能怎么办?只有惯着了。
多救几个,他就知道有多麻烦了,大概之后就不会再插手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坐着的女子听得云遥的声音后情绪更加激动,扭动着身子就要站起。无奈脚上的绳子也不普通,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挣脱。
“好了,这就来救你了”云遥以为她误会自己不愿搭救才情绪激动的,安慰了一句。
接着一把将盖头掀开,登时四目相对,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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