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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二娘失踪 生死难料 大雨接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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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接连下了两天两夜,大家都觉得二娘几人,再无生还可能。
后日天明,暴雨已停,村里洪水,也已退了大半。
见天空转晴,短期内不再有雨时,夏叔公,这才吆喝着大家下山回家。
庙里的人们,互相搀扶着下了山。途经的路中,时有几个被洪水淹死的妇人,几个胆子稍大的妇人前去查看,都是些不听劝阻没有撤离的人们,无一人是孙二娘她们。
下了山,大家各自往自个儿家里赶。夏叔公抱着夏清回到家,房屋坍塌了大半,却再无阿娘孙二娘的身影。
夏清:娘亲,娘亲,夏清狂跑进屋,土墙木栏倒了一地,再则么叫喊也没有阿娘回应。
:够了,清儿,你娘这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夏叔公一把抱住夏清,再不让她撒泼胡闹。
死得其所吗?当年玄元皇帝四处征兵,让大円朝子民踊跃报名,去做义兵的时候,夏叔公也是这么对着夏清她娘说的
夏叔公:吾儿承砚,若能为国效力,实乃大幸,纵马革裹尸、捐躯疆场,亦可谓死得其所。
夏叔公:今大円朝正值用人之秋,烽火连天,战事频仍。若众人皆如你这般妇人之仁,阻自家丈夫出征御敌,日后我大円朝将何以存焉?
夏叔公:堂堂七尺男儿,自当志在四方,况国之将难,正应挺身而出,扶大厦之将倾也……
当时玄元帝尚未开始强硬征兵,农户之家,只需自愿即可。
但夏叔公却上赶着,让夏清她爹,夏承砚去参军。那时候的夏清,不过还尚在襁褓之中,仅有两月之余。孙二娘百般不愿,奈何还是阻挡不了他们。
孙二娘:公公素以清廉正义立身,心怀天下,顾念世人,然可曾有一刻念及儿媳?
孙二娘:儿媳腹中胎儿,方二月之龄,尚未得见天日。公公此举,莫非要我孩儿甫一降世,便失怙恃?公公若欲博那清正之名,自可亲身赴之,何苦累及自家骨肉,令吾夫舍我与儿而去!
夏叔公:胡闹!今国遭难,烽火连天,正是儿郎舍身报国、奋勇杀敌之时。
吾儿理应主动请缨,奔赴疆场,以展男儿之志,扬我大円朝之威。你在此胡言乱语、百般阻拦,成何体统!
你是女流之辈,囿于闺阁,胸无经纬,目光短浅,我亦不怪你。
然国之兴亡,匹夫有责,岂可为一己之私,误了家国大事。待你腹中孩儿降生,我自会倾尽全力,助你抚育成人,断不会负了你母子。
孙二娘:可是……
夏承砚:二娘,别说了。爹爹说得对,国之危难。我自当当以天下为己任,舍小家,为大家。
夏承砚爹爹曾是犁县郡守,被贬至此依旧胸怀天下,理应效仿敬重,你我夫妇二人,切莫再因儿女私情误了家国大事。
今吾将出征御敌,爹爹仁厚,定会悉心照料于你,你无需忧心。待我荡平那瀛之贼寇,必安然归来与你相聚 。
孙二娘泣不成声,终是不得不答应。而后三年,夏承砚也因上了战场,了无音讯。
夏承砚上战场前,夏叔公还有一子夏启安,夏启安乃是夏家长子,因不满父亲事事顾外,和夏叔公闹了别扭,携妻儿从古吉村搬走了。
夏启安走后,夏承砚便也挑起了重担,一生温润顺从的他,不得不遵从父亲之言。也正因此,才苦了三娘和夏清,一个没了丈夫爹爹做倚仗。
不过好在夏叔公声望颇高,为人处世也有魄力,这才让夏清母女俩,不用遭受外人欺辱。
夏承砚一走便是三年有余,仅因夏叔公一句死得其所。
而今天,孙二娘又因夏叔公一句死得其所,差点也没了性命。
好在苍天有眼,并未将这几个心善的妇人收了去。
那日暴雨山洪加上夜黑迷路,孙二娘几人在上山的途中,渐渐迷失了方向。
不过好在,终是躲过一劫,并没有被那山洪带了去。
为了躲避山洪,几人只好绕道而走,越绕越远,最终,在这山林里丢了方向。
前前后后,她们也探了几回路,可惜一连走了几天,都没能走出去。以根为食,以皮饱腹。她们就是这样在山里靠着嚼树根、啃树皮,一直活到了现在。
只是可惜,夏叔公带人去林家找寻无果以后,便没了动向,不然真有可能被村里人救了回来。
下山那日,夏叔公便和大家一起去了林家,去的时候,只见林叔权一具泡得发白肿胀的死尸,其余几人,便没了音信。
大家都一致认为,是被山洪冲走了,所以也没再找。
但谁能想到,半月之后,孙二娘却带着姐妹三人和小北,活脱脱的出现了。
古吉村后面那片山林,又叫青劼林,林深路险,孙二娘这一行人,足足用了半月之久,才得以逃脱出来。
她们回来的时候,村里已经修缮了大半,几个胆小的孩童在路边上遇见她们,都以为是见鬼了。一一哭喊着回家找大人。
等大家伙来的时候,才知道那不是鬼,孙二娘她们竟然还活着。
吉大婶:夏叔公,夏叔公,二娘,二娘他们回来了!
村里人看见二娘她们回来了,赶忙上前去搀扶给她们喝的吃的,稍微几个机灵点的,跑着去夏家大院报信去了。
夏清:阿娘没死……娘亲,爷爷我们去找娘亲。
夏清听婶婶们这么一说,连忙拉着夏叔公去找娘亲。
夏叔公抱着夏清一路狂奔,虽然已年过半百,但腿脚依旧是很麻利。这次,他想让夏清早些见到自己的娘亲。
【夏叔公独白:】
这次山洪过后,二娘了无影踪,我常在夜里,夜不能寐。
看着一旁熟睡的夏清,我时常落泪懊悔。回望自己这一生,自恃清贫廉洁,事事考虑周全,却唯独没有考虑好自己的家人。
几年前因为自己所谓高风亮节、文人风骨,活活逼走了自己的大儿子启安。后来玄元四年,又亲手送走了自己的小儿承砚。
到现在,我甚至连承砚的妻儿都护不住,每每午夜梦回,我总是辗转反侧、良心不安。
二娘说得对,积家而成国,积国而成天下,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国为?我夏叔公这一生,就是太过居高自傲,自恃远见卓识了。
我现在连自己的小家都顾不好,何以顾天下。惭愧实在是惭愧啊!
如今夏家经此变故,愈发凋敝,看着家中菰冷凄清,满心悲戚。
本以为一心奉公,能留得清誉,扬名立万;亦护得家人安稳,顺遂无忧。却不想,落得这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