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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招魂 招魂杜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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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和绿萝见风五叔似有些道行,便哀求他救救如烟。绿萝捂着脸哭了起来,边哭边抱怨小姐命苦,说薜家不义。
李嬷嬷摸了一把眼泪,问:“道长,我家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可有办法救救她?”
风五叔收了镜子,思量了半天,皱着眉头道:“杜小姐像是失了神魂。”
“对对对,我家小姐就是跟丢了魂似的。”绿萝连忙道。
李嬷嬷比绿萝要镇定些,又问:“道长,怎么说,我家小姐怎么会失了神魂,莫不是冲撞了什么邪祟?”
“你家小姐何时开始变得异常,你们可还记得?”
“大概是两年前,就是……”李嬷嬷顿了顿,面露尴尬之色,“就是小姐回到杜府的第二天,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说了一些疯话,一直傻笑,把我们都吓坏了。”
“你可还记得她说了些什么话?”
李嬷嬷眯着眼想了半天,道:“说什么嫁人、成亲之类,对着空气喊相公,欢欢喜喜的,我们只当她是受了刺激,发了疯。后来慢慢便不说话了,不哭不笑的,除了吃喝拉撒,什么都不做,成日就呆呆地坐着。”
“你家老爷可找法师看过?”
“没有,我家老爷……”李嬷嬷长叹了口气,“我家老爷怕家丑外扬,不肯找人来看,直到小姐肚子大了,这才找了大夫来。”
风五叔摇了摇头,叹息道:“已过了两年,想必是太晚了,唉!”
“道长,什么晚了?”李嬷嬷一脸焦急地问,“你的意思是小姐没救了吗?”
“你家小姐应是走失了神魂,至于是什么原因所致,尚未可知。若是在两年前,我还能用‘招魂术’试试,如今魂魄离开肉身太久,且不知飘去何方,也不知是否湮灭,怕是难哪!”
嬷嬷和绿萝听罢大哭。绿萝“噗通”一下跪在床头,哭到哽咽。
离城心想,杜如烟的父亲狠心至此,为了避免家丑外扬便不顾女儿的死活,还不如两个下人有情有义。他道:“五叔,你想想办法救救杜小姐吧。”
风五叔站在床前,点了点头,道:“惟有尽力一试。”
叔侄二人离了东厢,到前院找薜忠说明情况,商议过二日在宅中启动招魂仪式。
薜忠自然应允,让二人在家中住下,命下人好生款待。
回到房里,离城道:“五叔,你这么久没回家,薜老爷也不跟你一起吃个饭,只遣人送了酒菜到屋里,好没人情味。”
“我是小娘所出,从小便不上正桌吃饭,都是留在小娘的屋里吃。我兄长性情古板又严苛,自然少有人情味。”
“要我说,杜姐姐和薜科变成这样,都是薜老爷害的。”
五叔叹道:“想当初,父亲何其严苛,无论寒酷佳节,只逼我兄弟二人读书。兄长儿时喜武不喜文,偷偷藏了些刀剑玩具,被父亲发现后,放到院子里烧了。那时,我见兄长哭得伤心,便悄悄地从火堆中拾了一只未烧尽的木剑,偷偷拿给他,他如获至宝,怀抱在怀里笑个不停。”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变成父样那般,对待孩儿更加严厉,活生生地拆散了一段好姻缘。”五叔无力地道,“事到如今,他也只关心来年科考。若不是怕与无法跟杜家交待,想必也不会写信叫我回来。真是可悲可叹!”
“五叔,幸亏你走了,这样的家呆着没一点意思。”
风五叔又是一阵叹息:“事已至此,惟有极力补救一二。”
第二天一早,风五叔便开始准备招魂仪式所需的物品。他让李嬷嬷拿了一些杜如烟日常穿戴的衣物首饰,让绿萝裁剪成大小一致的布条,缝制出十二块经幡,他再用朱砂在上面画上符箓,做成“招魂蟠”。他又命青松去找来十二口大缸,放置在东厢的院子里。
晚上恰好是月夜,风五叔便命人将“招魂蟠”将之立在屋顶的十二处角落,又往大缸里注满清水,在院中的每个角落点上香烛,挂上大红灯笼。一定准备就绪后,风五叔命人将杜如烟抬了出来,安放在院中央的床榻上。
已是腊月,天气寒冷,李嬷嬷为杜如烟又添了一床被褥,免得她受风寒。凄冷的月光下,杜如烟神色安然,美丽的面容在夜灯下泛着一层红光。
家丁和丫鬟们都跑来观看,薜忠在院门口观望了片刻,呵斥下人们各自回房,不一会儿自己也回去了。
风五叔将青松和青桐也遣了回去,只留下李嬷嬷和绿萝,说若是如烟的魂魄回来,见着相熟的人也不会被吓着。
到了子时,五叔见云开月明,正是招魂的好时机,立即开坛作法。他手摇锁魂铃,口中念动“招魂咒”,又让李嬷嬷和绿萝轻声呼唤杜小姐的名字。铜铃“叮当”作响,招魂幡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五叔的念咒声混合着李嬷嬷和绿萝的呼喊声:“小姐,快回来……小姐,快回来吧……”
离城觉得眼前这一幕既诡异又悲凉,恐怖又忧伤,但悲伤的意味盖过了恐怖的感觉,他在心中默默祈求,盼着杜小姐魂兮归来。
风五叔念了一个多时辰的“招魂咒”,有些疲累,不如开始时的流畅,李嬷嬷和绿萝的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一直到丑时,杜如烟都没有一丝动静。就在众人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一阵微风经过,四周已更换了多次的烛火同时闪了一下,杜小姐猛地睁开了双眼,直直地坐了起来。
几人都愣住了,片刻之后,李嬷嬷和绿萝连忙跑上前去,又惊又喜。
“小姐,小姐……”
“小姐醒了,醒了就好。”
杜如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望了望四周,随之看见李嬷嬷,轻声问道:“李嬷嬷,我这是在哪里?”说完眼睛一闭,往后倒了去,再度陷入沉睡。
风五叔连忙道:“快,把水缸盖住。”说完捡起地上准备好的黑布去盖水缸。其他人听罢赶紧去帮忙。盖好十二口水缸后,李嬷嬷和绿萝又去唤杜如烟,却怎么也换不醒。
风五叔摇响手中的铜铃,念动咒语,又念了约莫半个时辰,杜如烟也没有半点动静。
李嬷嬷跪在榻前,握着如烟的手泣不成声:“两年了,这是小姐第一次唤老生的名字。”
风五叔停了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她走了。”
离城问:“五叔,杜小姐的魂魄回来了,怎么又走了?为什么要盖上水缸?”
“魂魄离开肉身太久,会认不得自己,难以附身。水至阴,魂体投胎之时,在羊水中浸泡过,因而魂魄易藏于水,盖住水便是要留住魂魄,再念“附魂咒”将其引度回肉身。”
“那杜小姐的魂魄还在水缸里吗?”
“不在了,”风五叔摇了摇头,“可惜了!”
李嬷嬷哭道:“道长,小姐的魂魄既能回到身体片刻,说明魂魄还未散去,更没走远。道长可否再试试,将小姐再度唤回来。”
“对啊,五叔,我们既然能将杜小姐的魂魄唤回来一次,便能唤回第二次。她能回来,便说明她的魂魄还在,现在多半没走远哪!”
绿萝也哀求道:“道长,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
风五叔摇了摇头,轻声道:“先将小姐背回房里,夜来风凉,免得受了风寒。进去再说。”
大家哪有不听五叔的,绿萝便背着杜小姐进了房间,为她盖好被子。李嬷嬷烧了炭盆。大家都冻得不行,围在一旁烤火。
李嬷嬷又问起:“道长,我家小姐到底怎么样了?”
绿萝也忍不住问:“道长,小姐的魂儿还能找回来吗?”
离城见风五叔的神情有些低落,想必是杜小姐的状况不妙,便也没再追问。
“不好说。”风五叔摇了摇头,皱着眉头道,“按道理说,魂魄离体已久,不会直接附在肉身,而是附在水里,且归来的魂魄很难立刻认出身边的人。她既已回到身体,为什么又会离去呢?”
绿萝一脸惊恐地道:“莫非回来的不是咱们小姐?”
“贫道不是这个意思,她既能喊出李嬷嬷的名字,想必是杜小姐无疑,只是怪在她为何能瞬间认出嬷嬷,如此清晰地问自己身在何处,又忽然离去?”
“五叔,会不会是杜姐姐的魂魄一直在附近,压根没有走远,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无法回到肉身?”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她刚刚的神情明明很疑惑。”风五叔捏着胡子思忖,忽然眼神一定,道,“还有一个可能,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李嬷嬷不解地问:“道长,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杜小姐的魂魄回到肉身之后,看到眼前的情景,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因而魂不附体,飘然离去。也就是说,你家小姐的魂魄困在了某个地方,她以为那个地方才是真实的,骤然回到现实,反倒以为身在梦中。”
离城想起自己曾经进入迷障的情景,一时也分不清现实与虚幻,问:“那有什么方法能找到杜姐姐的魂魄吗?”
风五叔道:“还有一个方法,用追魂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