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招鬼符 第二日,叔 ...

  •   第二日,叔侄二人很早便起了床,呆在前院的客房里静静地等候,直到西苑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才推门出去。等他们到时,西苑里早已围满了人,几个家丁将周嬷嬷的尸体从门廊上取了下来,停放在院子的石地上。
      一个丫鬟说,她像平日里一样往二姑娘的房里送洗脸水,一来便见着周嬷嬷吊在门廊上,吓得尖叫了起来。屋里的姑娘听到叫声,出门查看,直接吓晕了,大娘子此时正在屋里陪她。
      风五叔与离城面面相觑,二人先是装模作样地去查看了周嬷嬷的尸体,再去求见大娘子。进屋后,他们见二姑娘已经醒了,坐在床头哭,大娘子坐在床边安抚她。
      风五叔道:“大娘子,发生了何事啊?”
      大娘子面色惨白,说道:“屋外那老嬷嬷是三娘房里的,不知怎地吊死在小澜的房门口。”
      二姑娘双手抱膝,抽泣道:“阿娘,我早就说过,那个贱女人是不详之人,我看多半是她让周嬷嬷吊死在我门口,故意吓女儿。”
      离城见她害死了人还如此蛮横,心中十分厌恶,开口道:“那嬷嬷死得离奇,我师父说是邪祟所为。”
      风五叔瞪了一眼离城,让他骚安勿躁。“大娘子,老道见那位嬷嬷眉心发黑,死状惨烈,十分蹊跷,于是前往查看,结果——”他拿出福袋,道,“老道在嬷嬷的身上发现了这个。”
      小澜见到福袋,愣了一下,神色变得十分慌张。
      大娘子一脸诧异地问:“师父,这是何物,跟嬷嬷之死有何关系?”
      离城心想,这大娘子若非真不知情,便是城府极深,又看了看二姑娘惶恐不安的模样,心中有了答案。
      “这个福袋里装着一样东西。”五叔取中里面的符箓,递给大娘子。
      大娘子毫不犹豫地接过符箓,端详了片刻,疑惑地问:“这个纸符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招鬼符’,专招厉鬼。”
      “啊!”大娘子吓得赶紧丢掉了手中的符箓,哆嗦道,“周嬷嬷身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你拿进来作什么,赶紧拿走。”
      小澜微微低下头,没有吭声,看样子是不会承认的。离城捡起招鬼符,递到她面前,笑道:“小澜姐姐,你要不要看看?”
      小澜吓得魂不附体,往后缩去,摆手道:“什么鬼东西,赶紧拿走,拿走。”
      风五叔向离城使了个眼色,让他收起符箓,又道:“周嬷嬷便是身上揣了这个东西,才被厉鬼缠上枉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吊死在二姑娘的房门口,贫道也觉得奇怪。”
      离城收了符箓,厉色道:“周嬷嬷既是枉死,便会化作厉鬼,找害她的人报仇。”
      小澜忽然抱头痛哭,惊恐地喊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大娘子上前抱住女儿,安慰道:“澜儿,别怕,周嬷嬷不是你害的,不会来找你的。”
      “不是我,不是我。”小澜抱着母亲,失声痛哭。
      风五叔正想进一步逼问,这时候,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进来,大声道:“伯母,堂妹,发生了何事?”
      来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肤白微胖,穿了一身翠绿的绸衫,头上戴着一顶金冠,颇有几分贵气。
      大娘子连忙道:“潘儿,你来得正好。”
      “堂哥。”小澜喊了一声,又哭了起来。
      男子打量风五叔和离城,问道:“这两位是?”
      “这位是凤翎山的高人。”大娘又向风五叔介绍道,“这是我的侄儿徐潘,二房家的大公子。”
      徐潘倒是识礼,拱手道:“两位道长有礼了。”
      大娘子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徐潘爽快地答应帮忙处理周嬷嬷的后事,让大娘子和堂妹放心。他对风五叔道:“这是我们徐家的家事,不劳道长费心了。最近徐家事多,我会为二位准备些银两,就不留二位了。”
      离城心想,徐潘如此着急赶二人走,定然有古怪,却见他说话周道有理,大娘子也听他的,眼下,五叔也没有赖着不走的道理,想着该是没有办法了。离城心中十分郁闷,更替三娘子的前途担心。
      风五叔却不理会徐潘,对着大娘子道:“周嬷嬷死因不明,依贫道看,还是报官吧。”
      徐潘听说要报官,立马慌了神,忙道:“嬷嬷是自尽,官府不会理会,我看还是不必了。”
      “贫道既然目睹此事,便不会置身事外,嬷嬷身上被人塞了招鬼的符箓,很显然,是有人想借鬼杀人,怎么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离城见五叔平时为人谨小慎微,唯唯诺诺,关键时刻却这般硬气,心中升起一阵敬意。
      “臭道士,休得胡言乱语,什么招鬼的符箓,官府怎会信此怪力乱神之说。”徐潘见事无转圜余地,便直接翻了脸。
      风五叔冷笑道:“不是鬼怪所为,那定是有冤情了,既然周嬷嬷吊死在二姑娘的门口,那——”
      “娘,不关我的事。”小澜听到要报官,吓得直哭。
      大娘子也慌了神,忙道:“道长,不能报官啊,我徐家世代清白,若是惊动了官府,城里的百姓便都知道了,日后谁还敢来我徐家的铺子?”
      离城见小澜情绪已然崩溃,随即推波助澜:“若是跟二姑娘无关,想来官府也不会怎么样,若是有人害人,那就难办了。”
      “堂哥,那福袋是你给我的,不关我的事啊。”小澜毕竟年纪小,惊不起吓,连忙吐露实情。
      “你胡说什么,”徐潘气得满脸通红,呵斥道,“我看你是吓傻了!”
      “什么福袋?”大娘子疑惑地道,“澜儿,你是什么意思?”
      “二姑娘的意思是,周嬷嬷身上的招鬼符是她给的,害死嬷嬷的人就是她。”离城怒道。
      “不是我,是堂哥说小娘母子是灾星,会克死阿娘和女儿,叫女儿偷偷把一个‘镇鬼符’放在来福身上,说如此一来,他们就没办法害我们了。女儿不想见那对母子,便托周嬷嬷把福袋给来福,谁知道,谁知道……”。
      大娘子听罢,怒道:“徐潘,你是何居心,为何要害咱们大房的人?”
      徐潘见事已败露,忙道:“大娘子,我不知那福袋是什么招鬼的东西,也不知道它会害死人,我也是被一个道士给骗了。”
      “什么道士,哪里来的道士?”风五叔问。
      “一个朋友介绍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我真的不知道这符箓有问题。”
      大娘子叹息道:“你们两个好糊涂啊!”
      徐潘道:“伯母,侄儿知错了。”
      小澜低头道:“女儿也知错了。”
      “唉,罢了,你们也是让人给骗了。这样吧,潘儿,你先去料理周嬷嬷的后事,一定要厚葬嬷嬷。道长,还请你帮忙化解周嬷嬷的怨气,不要让她的鬼魂加害我的澜儿。我如今就剩下这个丫头在身边,不能再出事了。”
      徐潘连忙称是,赶紧离开了房间。
      离城见大娘子耳根子软到这个地步,就这样放过了二房的人,心里直叹气。
      风五叔开门见山地道:“大娘子,实不相瞒,这院里之所以招邪祟,除了这个招鬼符,还有便是三娘子的凶宅布局有引鬼之效。”
      “三娘子的院子怎么了?”
      “大娘子果真不知吗?”
      见大娘子满脸疑惑,不像在演戏,风五叔便大致说了一下三娘房间的布局。
      “我是恨三娘母子克死了老爷,却从未想过要害她们。当初,二房对我说,那对母子不详,会连累徐家遭祸,要我将她们赶出家门。我见那母子二人可怜,便将他们留了下来,打发她们去了柴院,想着分院别居,也就不碍事了。师父所说的风水布局,我毫不知情。”
      “那屋子是谁打理的?”风五叔问。
      “是我命春莱打理的。”说罢,大娘便唤人去找春莱。
      过了一会儿,春莱来了,被问及三娘住所的事,他回道:“那是二爷命小的那般改建的。”
      “混账,你到底是哪家的奴才?”二娘拍着床沿怒道。
      春莱委屈地道:“当时,二爷给了小的一些银两,让小的按他的要求改建柴院,又搬了一些家具过来,还嘱咐小的不要说给大娘听。小的见二爷一心为着三娘子,想着也是为了大房好,便照着他的吩咐做了。”
      大娘子如梦初醒,拍着大腿哭道:“好啊,这个二房果然是狼子野生,想害咱们大房绝后,便可独吞家财,枉费我如此信任他们。”
      “娘。”小澜惊恐地望着母亲。
      “二姑娘应该没少被你堂哥利用吧,你想想还有什么,赶紧说出来。”离城道,“千万不要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我……”小澜摇了摇头,一脸惊恐地道,“不可能,不可能。”
      “澜儿,事以至此,还有什么事,你赶紧说出来啊!”大娘子痛心疾首地道,“二房的人日夜盼着咱们徐家的产业,一会儿过继儿子,一会儿用符箓害人。老爷啊,你在天之灵,要保佑咱家呀!”
      小澜低声道:“堂哥之前还给过我一次福袋,说是给来福保平安的,我……因为讨厌那对母子,便悄悄烧掉了。”她抬起头,惊恐地道,“还有一次,还有……”
      “还有什么?”
      “三年前,堂哥还给过我一只福袋,叫我偷偷塞到二娘的枕头底下,说这样,二娘生的弟弟或妹妹,阿爹便不会喜欢,阿爹便永远只宠爱我一人。”
      “你说什么!”大娘子大惊,“什么福袋,什么样的?”
      “普普通通的福袋,小小的。”
      风五叔道:“大娘子,你不妨将二娘子生产时的情形告知贫道。”
      “二娘身体向来强健,怀胎九月,大夫说胎儿没什么问题,却不想生产时难产。”
      “你再仔细想想,二娘子生产时有何异状。”
      “二娘生产时痛苦异常,双手紧紧地抓住被褥,两眼痛红,最后血崩而死。”
      “她的脖子处是否有条红线,那胎儿可曾见着。”
      大娘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头道:“这个记不清了,只是那死胎我瞧过一眼,浑身发黑,恶臭无比。”
      “浑身发黑,恶臭无比!”风五叔叹了口气,说道,“若是老道没有猜错,是那符箓招来了产鬼,这才导致那位小娘难产血崩,一尸两命。”
      “产鬼?”
      风五叔解释道:“产鬼是妇人难产死去,怨念太重所化之厉鬼,专挑产妇下手,从脖子处渗入产妇体内,进入□□堵住产道,让胎儿无法降生,令产妇同她一般难产死去。因此,为产鬼所害之人,脖子处有一条红线一样的血痕,所生婴孩必是死胎,且浑身发黑,恶臭无比。”
      大娘子听罢大惊,哭道:“澜儿,你好糊涂,你当时怎么不说啊? ”
      “女儿那时只有十三岁,哪能想到符箓能害人性命。潘哥哥至小待我便好,我怎么知道他要害咱们。”小澜哭道,“娘,咱们该怎么办哪?”
      “还能怎么办,如今我房人丁凋零,剩下咱们孤儿寡母,还不是任人宰割。只是无论如何,我必保住大房的家业,不能让二房的人拿了去。”
      风五叔道:“大娘子,为今之计是要先破除柴院的引鬼阵,再好生安顿三娘母子,免得她们再遭奸人所害。”
      “好好,春莱,你带些家丁,跟道长去院里布阵,若是遇到二房的人阻拦,便说是我的主意,不用理会他们。那后院也是老爷顾念兄弟情谊才划给他们住的,说到底,这徐家大宅都归咱们大房所有,就算闹到官府那里,我若叫他们走人,他们也留不得。”
      离城见大娘子说话硬气,处事雷厉风行,此时倒像个当家主母的模样,心想,若是她早些醒悟,也不至于让家人遭人所害。
      大娘子又叹了口气,说道:“等万事毕了,我便接三娘母子回前院来,好生安置他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