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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随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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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婧高烧了三天三夜。
翠青一刻也没敢离开李婧,日夜照拂。她心疼地看着李婧樱唇上冒着的水泡,用筷子沾着水涂在李婧的唇上。
原本城里的郎中就紧张,如今还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李婧。
王阳那边早就不满了。
萧稷正在海州府写着寄回安都的折子,王阳推门便走了进来。
“萧大人,华阳公主那边是不是可以撤了几个郎中,只留一个。”
王阳言语恭和,“毕竟城里有许多百姓也要用医。”
萧稷放下了笔,冷厉地看着王阳:“不能撤。”
“萧大人,其实华阳公主若是死在海州,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王阳眸子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难不成萧大人对公主真有情?”
“什么时候轮到你揣测我的意思?”
萧稷语气中充满了怒意,“公主留着自然是有用的,毕竟后面还有个吴家。”
“哈哈哈,吴家又算什么?”
王阳笑得极为猖狂,“中书令都死在了我的手上。”
“还是多亏萧大人修书给他,这才让他来了海州!”
“知道就好。”
萧稷冷瞥了眼王阳,“如今官银可藏好了?”
“原本在后山,现如今开始转移了。”
王阳故意没有说向哪里转移,静观萧稷的神色。
萧稷提笔收尾了那道折子,王阳还想来看,却被萧稷挡了回去。
“有些东西,你还不配知道。”
王阳悻悻然,他属实没有想到萧稷居然也是上面的人。
萧稷将自己的书信递给了支泽。
“你若没什么事,继续去河堤边监工。”
萧稷见王阳无所事事,言语冷淡,“回了安都,既处理了贪污之人,又做好了海州的后事,自然官复原职。”
王阳连连点头,转身出了海州府。
支泽看王阳离开后,这才得空开口:“大人为何那日认下了您杀了中书令,明明是王阳的人动的手。”
而且还是当着公主的面,这样的恨意岂不是更深。
萧稷没有回答支泽,反而问:“她醒了吗?”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金令,渐渐收紧了力道。
“尚未,郎中说公主梦魇加上高烧不退,稍微有些差池可能都回天乏术。”
支泽担心。
“这封信你务必亲自送。”
萧稷眉头似乎飘了些阴云。
入了夜,这些天难民安置的差不多了,海州府也逐渐清冷。
萧稷在廊中站了许久,星云密布,他披了件薄披出门了。
彼时的驿站已经彻底被萧稷清了场。
他看着亮着灯的屋子,一时犹豫要不要上前。
萧稷没想过李婧会到海州来。
她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更是没有想到,李婧因为他的假死会拿出极为罕见的金令。
萧稷深吸了口气,微微吐出,敛眸推了门进去。
“萧大人,这里不欢迎你。”翠青见来的人是萧稷,拦住了他。
她没有忘记李婧在听到萧稷身亡那一刻的苦痛神情,更没有忘记因为他公主拿出金令与朝臣对抗的场景。
可是萧稷呢,太让人寒心了。
“放心,我不杀她。”
萧稷透着屏风望着那张模糊的脸颊。
静静地躺在榻上,胸口浅浅地起伏,整个人看上去憔悴的了许多。
翠青低声道:“萧大人不给公主解释吗?”
“她自从你出了事好几日都没有合眼。”
萧稷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床榻上的人,轻轻走了进去。翠青刚想动手,却被人从后头钳住,带了出去。
李婧额上还扎针,脸色苍白。
原本灵动跋扈的劲儿顷刻间都化为烟云,整个人蔫蔫的格外惹人怜爱。
萧稷低眸,抬手覆上了李婧的手背。连手背都是凉凉的,渐渐的他牵住了李婧的手。
掌心绵软,同她的性格截然不同。
萧稷还是没有说话,他只静静地看着李婧。
那双眼里压抑着情愫,渐渐他闭上了双眸。
等他再度睁开眼睛时,却对上了李婧的双眸,顷刻间他的心脏漏了半拍。
“我……”
李婧倏忽又闭上了眸子,萧稷又止住了未说完的话。
萧稷足足坐了两个时辰,直到天蒙蒙亮,他才隐身离开了驿站。
*
自那夜之后,萧稷再没去过驿站。
这些日子,他一直忙于稳定海州的事情,分身乏术。
今日,又是晴朗。
萧稷依旧坐在案前批着大大小小的文书。
李婧一身素衫走了进来。
她看着低头的萧稷,恍惚无比。
萧稷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着他,他抬头看去,对上了那双枯槁的双眸。
手中的笔一滞。
也就是一瞬间,他继续低头写了手中的书册。
李婧昨日醒来的。
久久,她都无法消化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她问翠青,这才知道中书令被扣上了海州贪污的帽子,尸骨如今都不知去了何处。
“不是你杀的对不对?”
李婧的声音中带着点希冀。
她的问题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渺茫的大海丝毫没有回应。
李婧自己都动摇了。
临行前,萧老太爷贬低中书令的那番话还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即便萧稷与他不同,李婧也不敢赌萧稷是不是真的对中书令丝毫没有偏见。
毕竟,他是萧家家主。
萧稷瞥了眼手边的圣旨,起身递给了她。
“这是何意?”李婧迟迟未接。
萧稷拉住了李婧的手,亲自将圣旨放在了她的手中:“公主自己看罢。”
李婧缓缓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吃力地看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洵贪污海州官银多年现已就地正法,封萧稷为三州巡抚、宰辅大相,王阳为一品公,公主华阳虽未经允许擅自去海州,念其有助于海州建设,有反贪之功,遂赐黄金百两,封为明德长公主。”
“诬陷!这明明就是诬陷!”
李婧扔掉了手中的圣旨,上前扯住了萧稷的衣领,“中书令在淮州!是你!是你修书让他来了海州!”
她凄厉地嘶吼着,只觉得头皮都发麻。
萧稷蹲下身子捡起了圣旨,站在李婧跟前良久。
“是臣修书让中书令前往海州的。”
他眼眸渐渐阴翳,将手中的圣旨放在书案上。
“择日,臣让人护送公主回京。”
李婧见萧稷如此,她扬手“啪”就是一巴掌。
“原来这些都是你设的计谋。”
“难怪本公主来海州前,你祖父见了我一面,言辞凿凿中满是对中书令的不满,本公主本以为你同他们是不一样的,有着自己的想法,可是本公主没有想到,自己还是高估了你。”
李婧心痛,泪水早已打湿了她的面颊。萧稷微微侧着面颊,隐忍、不甘地看着哭成泪人的李婧。
萧稷蹙眉,他全然是不知道自己的祖父私下见过了李婧。
“祖父还与公主说了什么?”
“这些都和你无关。”
李婧吸了吸努力地平复着情绪,昂首看他,“本公主只问你一件事,中书令的尸首在哪里?”
萧稷还是不说话,李婧几乎要崩溃了。
她知道自己再怎么问下去都是无果,她勉强撑起一丝笑容,决绝道:“萧稷,今日你我,恩断义绝。”
撂下了此言,李婧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海州府。她忍不住地咳喘了好一阵,翠青在马车上替她顺了顺气。
自己还真是可笑,用了一切换回来的是萧稷的假死和欺骗。用自己父亲的死,换来金钱和荣耀,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或许老天就是想同她开玩笑吧,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感情的事情上栽跟头。
不过,她不怕。
她曾失去过一切,重新来一次又何妨?
李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公主,当下我们如何?”
翠青端了杯水。
“修书给吴家,让舅父不必派人来海州了。”
李婧擦了泪水,她迅速整理了自己的思绪,“中书令去世的消息如今还没有传开,让手下的人亲自跑一趟苏府,让苏夫人安抚职中书令的学生们,都莫要轻举妄动。”
“那么多官银不可能一下子都被运到了海州学府,这些天找人盯紧了王阳,他必然是要转移剩下的官银。”
李婧沉眸,这件事只有抓住了真正的贪污之人,中书令的死才会昭然若雪。
她忽然想到什么,附在翠青耳朵旁又嘱咐了三两句。
*
这两三日,海州府多次派人要送李婧回安都,都被李婧一人一巴掌打走了。
偏偏这些人也惹不起李婧。
圣旨既然下了,谁人不知李婧如今被重启帝赏了封号,个个都不敢惹。
李婧这些日子,整夜整夜沉迷在风月之所。
要么就是喝个烂醉如泥,要么就是同那些个男侍打闹玩笑,传得整个海州府人尽皆知。
王阳那边听了探子的消息,嘲笑了李婧一番,自然是对她放松了警惕。
这夜,李婧照旧拉着那些个男侍喝酒。
她仰躺在其中一个的怀中,衣衫滑落,雪白的肩颈像是天鹅般,那男侍手中端着玲珑酒杯,同李婧一道欣赏着面前的舞蹈。
几个男侍赤着上半身,带着晶莹的珠帘,穿着胡璇舞裤,发出脆生生的响。
就是在此时,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婧压根没有看,摸着男侍的手,一饮而尽那杯烈酒。
萧稷看着李婧衣衫不整的那般,纤细白嫩的手臂挂在男侍的脖颈,面色当即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