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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新环境 我们队伍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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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队伍终于到了油榨街区域,大家的感觉就像来到了乡镇一样,虽然是清晨但街上人流也太稀少了,倍显冷清,哪像威西门般繁华热闹,而且街区周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房屋建筑衬托,街上行人也只有那么三三两两的,两旁开着的商铺也是门可罗雀,除了店员还是店员。大家都是第一次到城乡接合处,见此情景,都暗叹难道城乡区别就是这样的场景吗。
现在队伍由小强与马武带领前行,我自然而然成了押后,高鸣凤为了照顾我也落在了队伍后面。徐蓉蓉与高鸣凤是寸步不离,极少见分开的时候。我见已到油榨街区域,长长的舒了口气。这徒步说起容易,一旦执行起来还真够人呛的。这时高鸣凤见队伍与我拉开了一小段距离,是她对我实施报复的最佳时机,她快步走到我面前,阴阳怪气地问:“方正大,刚才给你上药包扎舒服吗?”我愣了愣,脑袋轰地一下就大了,果然马武瞎咋呼引来的报应到了。我还以为一路上她已忘记了,没想到她是睚眦必报。高鸣凤见我呆呆不说话,加重了语气:“方正大,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回答。”我心里一跳,这他妈的能回答吗?要是说舒服,她那雷霆般的轰炸就会名正言顺地落在头上;要说不舒服,脚都伸进了人家大姑娘怀里,谁信?再说徐蓉蓉还在一旁听着,这不当面伤人吗?我该怎么办?我偷瞄了一眼徐蓉蓉,她正嬉皮笑脸地看着我,我一下明白了,原来这两丫头是商量好的。那我又何必为之钻牛角尖呢?于是我说:“鸣凤,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高鸣凤惊愕道:“不该问你问谁?”徐蓉蓉过来挽着高鸣凤的胳膊说:“问我呀。”高鸣凤一愣:“你个死丫头到底站哪边?”徐蓉蓉说:“当然站你这边了,只不过我一个受害者你不问,却去问方哥那木头人,他又怎能回答得了你?”徐蓉蓉在没有其他人时称我为方哥,高鸣凤说:“你说方正大是木头人,我你是不是傻了?我俩加起来都比他脑筋多。再说,你算哪门子受害者?那大臭脚丫在鼻子底下晃来晃去的,别的不说,就那股子味你受得了吗?”这下高鸣凤无语了。是的,谁的脚在密不透风、悟着运动那么久会有好味道?我很感激徐蓉蓉解围,只是不知这丫头今天抽的哪门子风,这样帮我,但愿不会有什么更大的诡计等着我。
贵钢厂大门在望,小强与马武带领队伍直奔贵钢厂大门。我见目的地已到,就叫大家原地休息。不久谭守旺带着十来个人来接我们,我估摸这可能是他的施工队,忙走上前说:“谭哥不好意思,要你亲自带人来接。”谭守旺见我一下带来了这么多青壮劳力,满脸笑容地说:“不用客气。”接着向他带来的人做了介绍,顿时双方互相握手问好,而几名女学工却略显尴尬地独立一处,很打眼。双方一阵互相热烈的寒暄过后,谭守旺望了望水灵灵的几名女学工,把我拉到一边小声道:“方正大,我得提醒你,在贵钢工地上的各个施工队里,女工虽有但很少,就那么两三个,还都是上了点年纪,凶悍泼辣异常,不像你带来的这几个女工,娇滴滴细皮嫩肉的。你要特别注意,人好与坏全在一念之间。工地上的情况比较复杂,在这里干活的人,基本上都来自各个修缮大队招的临时工,什么样的人良莠不齐,待业青年、社会闲杂人员、地痞流氓等等。因这些人脑门上没刻字,谁也不知道,临时工顾名思义,就是临时有活干,干完活就走,来去都随意,没有什么约束,所以每天工地上来来去去的人很多,谁也不知谁会干出什么蠢事。所以你要留心点你的女工,以免出什么事端。地就像一个大染缸,不管你红的、黑的或白的,只要滚上一圈,都有可能会被染色。”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心想张老二说谭守旺财得很、心眼多,但我却感觉谭守旺为人还不错。谭守旺与自己带来的人打了声招呼,顿时他们热情地抢着帮我们拿上行李,带领我们进了贵钢。一进入贵钢沿着宽广的厂道前行几百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厂办公楼上迎面写着的几个红色大字:为人民服务。马武呆呆地看了一会,用手一指对我说:“方正大,你看这几个字写得真好,苍劲有力,很有气势。”我抬头看了看,说实话,我没他读书多,没什么感触,只好附和着说的确写得好。经过办公楼就是由几间宽大的厂房组成的厂区,我不由心想:我们以往工作的小五金厂怕还没有这贵钢的一间厂房大,就连父亲所上班的汽车修制厂在贵钢面前也显得渺小,自己还一直认为父亲上班的厂够大的了,哪知和贵钢一比,才知自己是个井底之蛙。
经过这片厂区域,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天哪,我们全都傻眼了——一望无际的旷野上,全都是正在修建中的各种建筑。先前见的厂区只不过是贵钢厂的冰山一角。谭守旺带领着我深入旷野中左拐右转走了一小会,终于到达我来过的简易工棚前。谭守旺对我说,他在此处给我们安排了三间工棚,现在他与他的施工队已搬离此处,并指了指工棚靠左面的最后三间。说完走到三间中较大的工棚前掏出钥匙,打开门领我们进了工棚。大家放下行李后,谭守旺对我交代了一番这里居住的情况,并着重说:“工地上水电虽然都是免费的,但大家还是要节约用水用电,勤俭节约是持家之本,大家要牢记。”说完他叫我们先暂时休息,他回去安排一下再来带我们去工地。
谭守旺与他的施工队走了,我立即开始安排:女学工人数少就住左面较小的工棚,其余两间大的工棚住男学工。现大家先各自回工棚自行调节安排一下,然后抓紧时间来这里开个会,为以后的工作安排做好准备。大家听了立刻自行调节去往自己认定的工棚,不一会学工们收拾完就陆续走进中间的工棚。我见人到齐了,立即宣布开会。学工们马上各自找地方安静地坐下。我说:“现在我们是独自在外求生存,不像在家有爹妈护着,所以一切都要靠自己。如今我们是支团队是一个整体,一切行动都必须听指挥,就像人一样,没有大脑的指令四肢是不会乱动的。俗话说鸟无头不飞,不管干那样都要有带头的才有效率。现在我就来快刀斩乱麻,为我们团队装上‘大脑’,成为我们团队的头,带领团队一起飞。如大家没意见,我现在就开始指定带头的人选,选中的人将是我们团队的大脑,为我们团队解忧解困,而我们一定要听从大脑的安排。大家有什么事情或困难都可以向我们几人中的任何一人提出,大家有什么要补充的,就大胆说来。如没有,我们就此决定。”其实我指定的这几人都是大家心中早就认可的,我只是把它明确一下。我见大家对我的安排都没有意见,于是对大家说:“民以食为天,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浪费,我们各自带的米面钱财粮票必须进行统一管理、统一安排。带得多的下次少带,带少的下次多带,没带的在今后的工资中扣除。如需临时用钱粮的,可向负责生活的高鸣凤与徐蓉蓉支取。现在大家把各自带来的米面钱粮在高鸣凤与徐蓉蓉那里登记清楚,并交由两人统一保管。”顿时学工们在高鸣凤与徐蓉蓉面前排起队,两人连忙拿出记事册在木箱上一一登记,其余女工见状也赶紧帮忙把学工们递交的粮油米面搬运至女生住的工棚里保管。
这时学工张三见大家对高鸣凤与徐蓉蓉很尊敬,不知哪根筋一痒,忙举手道:“方正大我有话说。”张三是学工中较顽皮的一个,我点点头说:“你讲。”张三开口道:“方正大你能不能也给我指定个职务,这样我也光彩光彩。”我想了想说:“可以,只不过一旦指定了职务是很难更改的,你可得好好想想。”张三豪迈地拍拍胸口说:“不用想,我们大男人的一口唾沫一个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笑道:“好,大家一听我要给张三安排职务,都惊奇地伸长脖子听着。张三见大家这么关注自己,心里没底,很是慌张。我说:‘张三,你不要紧张,我指定你的职务,保证大家没有任何意见,并且非常欢迎你,对你热情洋溢到你终身难忘。’大家听了也不禁问道:‘方正大,是什么职务这牛逼,连我们这么多人的心情你都能预算到?’我说:‘让张三每天负责给大家打洗脸洗脚水。’大家听了顿时拍手叫好,吓得张三双手直摇说:‘谢谢大家啦,你们的热情我心领了。我刚才是开玩笑,方大哥求求你,你就当我是个屁,让我还是当个光荣的工人吧。’”
这时突听门外有人鼓掌叫好,我赶忙出门一看,原来是谭守旺。我说:“谭哥,怎么不进去坐?”谭守旺说:“我刚到,见你们在开会,就没进去。”其实谭守旺早就来了,他刚才走在半路上觉得自己的施工队一切都习以为常,还是早点去工地熟悉为好,于是吩咐一下他的施工队就赶了回来。他见我们在开会,感到非常奇怪:开会?在修缮大队来说也是常有的事,但在各个施工小队里就少见了,特别是像我这样有组织有纪律地聚在一起,更是罕见。他便好奇地站在门外,当听到我们开会的内容时,他不禁想:羊群没有带头羊是很难管理的,人就更别说了,无纪律无组织会造成一些可怕的后果。当听到张三讨要职务时,他也是一愣,没想我的回答出奇的妙,以后还有谁敢生觊觎职务之心?他不由得鼓起掌。
谭守旺问我:“方正大,你们休息好了吗?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工地。”我说:“休息好了,随我喊道:‘小强,小强听见跑了过来。’”我说:“集合队伍,马上去工地。”小强走到门前空旷处“嘟、嘟、嘟嘟嘟”吹响了口哨。哨声一响,学工们陆续走到小强面前排起了队。哨声两短一长是学工集合,哨声长响不停则是紧急集合——哪怕你在拉屎,都得提着裤子就跑。我见队伍集合好了,对谭守旺说:“谭哥,我们走吧。”但谭守旺好像走了神似的。原来他见我们哨声一响大家就迅速集合起来,整齐划一,这在工地上太新鲜了。工地上出工,所有施工队都得靠人喊几遍“上班了、上班了”,才见工人们三三两两走向工作点。这两相一比,太让人汗颜了。我又喊了声“谭哥”,他才如梦初醒:“好,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