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么容易！》山人有癖

31、第18章 认尸惊魂

　　第18章 认尸惊魂

　　一考完试，丝丝就去找红红。手机关机，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会有事的，她自己安慰自己。晚点又打了一次，依然没有开机，丝丝的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她沉不住气了，跑去宿舍找她，没有。自习室里转了一圈，也没有。最后连医院里都找过了，她也没在那里。

　　丝丝离开了她的宿舍，才知道红红昨晚根本就没有回去睡觉。她的舍友用语轻蔑之极，说她肯定是去“工作”了。难道她还在做？照理说应该不会，上次谈话的最后，红红说过她已经很久没有出来做了。

　　三个月前，红红的一个同行姐妹住进了医院，一查之下才知道，竟然是艾滋病！得悉病情真相的第二天，那个女孩就从医院消失了，至今仍不知所踪。天知道她还会不会继续“工作”，如果不的话，那又靠什么来维持生活呢？

　　这件事给红红的震动很大，她说不想弄得回不了头，未来的希望虽然渺茫，总比没有了将来要好！出来做的，或是为了生存，或是为了虚荣，无非是想过得更好一些，谁会想毁掉自己的一生呢？

　　一个念头闪电般地划过丝丝的脑海，坏了！难道真的出事了？

　　红红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她虽然早有怀疑，却直到凶案发生的两周后才找到丝丝，这究竟是为什么？她的目的绝不只是为了给王阿宏报仇这么简单，而且她的话里似乎认为他从某方面来说确实是该死的。

　　难道她早就已经在怀疑某人，所以才会来找我调查，丝丝想。之所以不能找警察，也许是因为她最终的目的是敲诈，而不是捉拿罪犯。为了救姐姐，她连自己都可以出卖，又怎么会计较能否将凶手绳之于法？何况她是理应知道王阿宏在做着一些罪恶的勾当的！

　　如果红红能够顺利达到目的，她一定会尽快和姐姐离开。可惜能够给她一大笔钱的人，就绝对不会是好惹的，难道她已经发生了意外？虽然她骗了丝丝，但是丝丝并没有怪她，可能因为她们都是至情至性的人吧。如果处在相同的境地，也许会有相同的选择，可是丝丝比她幸运！

　　刻不容缓，丝丝立即拨110报了失踪。第二天一大早，丝丝便接到警方的电话，通知她去认尸，尽管早有准备，她还是听到了“咯噔”一声，似乎身体的某个部位骨节错位的声音。最后丝丝决定一个人去，至少她有解剖尸体的经验。可是她错了，看过蛇的标本并不代表你敢去摸一条死蛇。

　　一路上丝丝还算得上放松，只是差点坐过了站，下了车，她的脚步莫名其妙重了起来。停尸间前面的大厅甚是宽敞，而且阳光充足，进出的人多数穿着制服，互相笑着打招呼，让她觉得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丝丝问清楚地方，在停尸房门口站定，深吸了口气，缓缓的推开了房门。一股阴森的冷气扑面而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里面负责的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话语不多，满脸沟壑。凛冽的光线穿透冰冷的空气照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血色，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老人径自走进里面的房间，丝丝犹豫了一下，便也跟了进去。房间不大，正中央摆了两张床。宽大的白布遮住人形的物体，床沿处露出一截灰色的塑料帆布，上面似乎还有斑驳暗红的血迹。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

　　老人走向左手边的床，随手掀开白布看了看。是一具残骸，头已经变形，肢体也扭曲得不成样子。丝丝没敢细看，本能的避开视线。随即听见嘭地一声，是他（她）的一条腿掉在地上。

　　“车祸。”老人若无其事地捡起断腿，扔在床上，拉起白布盖好，随即朝另一张床走去。

　　“孩子，她是你什么人啊？”老人问，可能是久不说话的原因，声音沙哑，加重了屋内的恐怖气氛。

　　“表妹。”犹豫了一下，丝丝杜撰道。

　　“家里大人没跟你一块来啊？”老人一张嘴，便露出两排参差的尖牙，莫非是专门用来咬人脖子的？丝丝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吸血鬼。

　　“晚一点就会来！”让他知道等会有人来，真要吃人的话也会有所顾忌，丝丝一紧张就爱胡思乱想，大脑完全不受控制。虽然要让她紧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这里的氛围也实在是怪异恐怖，何况女孩子虽不信鬼，但却怕鬼。

　　“洗手池在你右边。”老人说完便拉开了白布。

　　丝丝没听懂老者的话，双眼紧盯着床上的人形物体，她只觉得手心里在冒汗。

　　“啊……！”

　　真的是红红，无法想象，活色生香的一个人，转眼之间竟已变成一具躯壳。她脸上的肌肉已经微微凹了下去，嘴角却仍然翘着，似乎带着一丝嘲讽。赤裸的身体在二百瓦的强光下，白得透明。丝丝盯着她，视线已经不能有毫厘移动，大脑也已经不受控制，她紧绷的皮肤下会不会爬满了成群的尸虫？

　　这无端的猜想竟硬生生锥入她的胸膛，丝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似乎有什么涌上喉头。她用双手捂住嘴，求助般地望向老人，他急忙伸手指点，同时提醒道：“我刚才说过，洗手池在你右边。”

　　接下来的事情不难想象，翻江倒海似的呕吐，直到近乎虚脱。周遭也整个虚空，过了半晌，丝丝才又听到老人的声音。

　　“姑娘，别怕。人死了跟动物死了一样，就像猪啊鸡啊。你见到死猪死鸡不怕吧？你还吃猪肉、鸡肉，是吧？所以你也不应该怕死人。”

　　丝丝没有出声，她唯一的回答就是继续吐。她整个人伏在水池边，黯然想起昨天晚上的红烧肉，以后恐怕再也无缘了。后来丝丝才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停尸房跟火葬场工作是不该劝人的。

　　“喂，你家里人怎么还没有来啊？”老人好像知道说错了话，半天没吭声，这会儿又憋不住了，两颗尖尖的门牙闪动着寒光。

　　丝丝心里一惊，他不会是看我吐得晕了，想过来吃我吧？随即自己便否定了自己无聊的想法，紧接着又想起一件事，那他会不会拨120救人呢？那样一来我可就暴露了！一念至此，丝丝强打起精神，渐渐止住了呕吐。

　　“让我再看看，我得确定到底是不是她！”在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下，丝丝终于站直了身体。

　　“你不怕了吗？”老伯好奇地盯着她，诧异于丝丝前后判若两人。

　　“怕也要看。”丝丝咬着牙道，罪案现场的目击者因为恐惧，常常会黑白颠倒。我可不想犯这样的低级失误，丝丝自己告诫自己。

　　“好吧。”老伯似乎对她刮目相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刚才都怪我，不应该提到猪肉、鸡肉什么的。”

　　丝丝白了他一眼，恨不得痛扁他一顿，要不是看他已经这么老了。

　　再看到红红的遗体，丝丝心中的恐惧感觉便减轻了很多。原来当你想象过所有恐怖的画面之后，真实的一面就算再丑陋，也不会再引起无穷的联想。常听人说“审美疲劳”，这应该算是“恐惧疲劳”吧？

　　注视着红红的脸，丝丝回想起跟她交谈的情景，印象最深的还是她在草地上吟诗，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历历在目。后来，她终于知道了红红和王阿宏之间的感情，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喜欢泰戈尔的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没有人能说清，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谁配不上谁，但现在这已不再是一个问题。

　　一想到这些，丝丝心里便不觉有些凄楚。又是黄昏，她站在暮色里，遥望着天际变幻无方的晚霞，禁不住轻声吟道。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知道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而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

　　放在心里……！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明明无法抵挡这股想念，

　　却还得故意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

　　对爱你的人，

　　掘了一道无法跨越的沟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