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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寄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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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从外拉上,燕桐立刻下去想将卧室门从外面反锁,但她手按在反锁按钮的时候,按扭却像是从外面被堵住了一样 ,纹丝不动。
燕桐瞬间意识到,骆池咒将门从外面缩了。
燕桐立刻又跑向高大的落地窗,窗子没有拉窗帘,一尘不染的玻璃映射着庄园的明亮灯光,犹如白昼般。
燕桐反复在落地窗上摸索猛推开的窗子,却发现这扇窗根本就打不开,燕桐用力敲击玻璃,玻璃却发出一种不同于普通窗户的声音。
敲击声沉闷,没有一点脆响,燕桐瞬间感到这玻璃的坚固。
她失落的返回做到床上,呆呆的看着窗外的亮光,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卧室看着透光,能将室外的景象一览无余,其实却密封的毫不透风,根本找不到一点出口。
燕桐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楼下身穿黑色西装,来回巡逻的保镖。
她知道如果要在她眼皮底下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在这间卧室里留了卫生间,燕桐转身走进卫生间,不一会了一阵冲水声响起,她穿着拖鞋走了出来。
窗外亮如白昼,即便燕桐拉上了窗帘,却丝毫没有睡意,她躺在床上辗转反复的想,想到恪守规矩的自己竟然早就跟骆池咒成婚三年,她竟全然不知。
她不知道怎么跟父母交代,传统保守的父母连她晚归烫头都不能接受,如果知道了自己早就已经有了婚史,不知道会怎样的暴跳如雷。
或许是从小的训话,燕桐及其的害怕爸妈对她失望或是露出那种对自己难以置信的眼神。
燕桐从小到大组最擅长的就是压抑自己的需求,她喜欢吃雪糕喝冷饮,可爸妈说身体不健康,从来不让她碰,燕桐为了不让他们为难就假装自己不爱吃。
记得高中那年,青春期懵懂,燕桐对同伴的一个男生动了心,她努力克制却还是忍不住给他写了一封信,谁知那封信男孩没发现,却先被男孩的父母发现。
那对父母还算温和,拿着情书去学校找老师商量这件事,想着换班或者转学妥善安抚这件事,谁知老师刚联系了燕桐的父母。
燕桐清晰的记得,那时的她满脸羞愧的低着头,站在老师办公室,大开间的办公室里有很多老师,包括她暗恋的男孩和她的家长。
而燕桐的家长匆忙冲进门的一刹那,就用那种几乎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燕桐,仿佛这不是他们都女儿,而是做了伤天害理的罪人。
燕桐永远记得那个眼神,他们没有责骂燕桐,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妈妈就在所有人以为她情绪稳定的时候。
妈妈就将那封连带着信封的情书一把抓过来,揉成一团塞进了嘴里。
她用力咀嚼,噎的咳嗽反呕,满脸憋红却还是将那情书强行咽了下去。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燕桐更是心疼震惊羞愧,彻底无地自容。
那次之后,爸妈并没有责怪她,而是对她这个独生女更加上心,车接车送,妈妈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给她做精致的早餐,爸爸因为为了赚钱供她转去国际学校还摔断了腿。
他们一颗心全挂在燕桐身上,外人看来极致的爱护对燕桐来说却是几乎窒息的捆绑。
她被逼着吃那些并不好吃,却是妈妈天不亮耗费心力做的早餐,满满一桌,她只要剩一口,就是不理解妈妈的辛苦。
爸爸摔断腿,在亲戚邻居眼里,这对父母为女儿付出了一切。
燕桐必须每天按时按点回家,说一句爸妈辛苦了,我这次考的很好,他们的神色才稍稍舒展,转而又是更多的含辛茹苦的抱怨和压力。
燕桐那些年一度觉得自己像个机器人,被爸妈极端的爱死死捆绑,甚至连不相熟的老师都知道她有一对爱极了她的父母。
燕桐却一度想过轻生,可她怕,她愧疚到骨子里,她一想到她死了,爸妈的一切付出都打水漂,街坊邻居会怎么说他们,她们无儿无女,没有盼头又该如何活下去。
燕桐被这些愧疚感紧紧束缚,她被强行推动着懂事听话,努力上进,亦步亦趋的沿着爸妈所期盼的那条路走去。
她无时无刻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张网紧紧束缚,这种窒息感直到大学才稍稍减弱,那时她很幸运,和从小就认识的初中同学慕司考到了同所大学。
慕司从小就品学兼优,是我们那小地方无人不知的才子。
燕桐也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平静和温暖所吸引,爸妈知道后竟然离奇的没有反对,还鼓励燕桐和他好好交往。
并帮燕桐规划好了她毕业立刻回来,几年和他结婚,彩礼多少住在离家多近的地方,干什么工作,婚后几年生孩子,生几个最好。
燕桐直到四十岁的人生都被他们用嘴规划完了。
大三那年是燕桐最压抑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个爸妈造出来的傀儡,一想到她未来的人生早就被设定好了一套严密的路线,她就觉得难以呼吸。
恰巧那时慕司竟和同校的女同学传出了亲密照,燕桐觉得受到了男友的背叛,她从不敢想象慕司这样温润如玉的人会出轨。
可是证据摆在她眼前,就在她还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没走出来时,爸妈立刻打来电话,逼着她去跟同城市,他们亲戚家的一个体制内的儿子相亲。
燕桐痛苦至极,她没想到爸妈竟毫不在意她的感受,只急切的希望找人填补上慕司在对我未来规划的耽误。
那时正好乖巧的骆池咒出现在燕桐的世界里,他和慕司长的真像啊,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不想慕司那样会提前帮她安排约会的地点,会帮她管理时间,规划学习。
他只是静静的跟着燕桐,像一个可怜的小弟弟,燕桐说什么他只是乖乖点头,燕桐说去哪他就去哪。
燕桐说自己要去烫头发问他敢不敢,他只是轻轻的点头说了句我陪姐姐。
燕桐觉得舒心多了,她带着骆池咒去夜店,去蹦迪喝酒,泡吧夜不归宿,在她跟骆池咒在酒店疯狂情动的时候,她压抑住内心的惊恐骗爸妈说在图书馆学习。
那是她第一次对爸妈撒谎,挂断电话骆池咒像个小狗一样立刻带她的身体冲到顶峰,那一刻的快乐燕桐此生难忘。
骆池咒身上仿佛有一种蛊,燕桐只要一靠近她就觉得自己可以无所不为,即便他只是安安静静,乖巧的可怜,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燕桐依旧觉得哪怕她明天去抢劫杀人放火,骆池咒都会陪着她。
从没有一个人这么无条件的追随她,燕桐只当是一场梦,那段日子她每当情动时都跟骆池咒吐露内心的罪恶。
她说自己不喜欢学习,不喜欢伪装认真的乖乖女,她想起勾引男人,她想去恶毒的扇别人巴掌,想推倒自己的父母,想一把火将一切都点了。
骆池咒只是静静的听着,他流露出兴奋的目光,燕桐直到,他丝毫不觉得她是异类,更不会跟旁人一样觉得她这样极端的心理和她的形象不符。
他只是一言不发,接纳她所有的模样,她渴求欲望,渴求疯狂刺激。
燕桐那时候不懂,在骆池咒眼里,正是这样的自己最是吸引他,因为在燕桐这个乖乖女身上,骆池咒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骆池咒甚至比燕桐更了解她。
他知道她的压抑,知道她多么渴望勇敢的对抗别人的目光,反抗父母的期待,他更知道她有一些勇气,但更多占据她的是一时气意后无尽的怯懦。
她没有勇气冲破,骆池咒却偏要捆着她一起沉沦欲望和放纵,他无比清晰的知道,她想要。
燕桐莫名的想了很久以前的时,她不知不觉躺上了床,迷迷糊糊间闭上了眼睛。
她躺在这场柔软的床上,竟意外的睡的格外的安心,就好心已经在这张床上睡过很多年了。
床铺时温柔的浅粉色,羊绒制作的棉被,就连枕头的形状都是骆池咒精心挑选的,燕桐睡着后,落地窗外明亮的光还时不时的闪烁,打进卧室内。
突然落地窗的窗帘缓缓的合上,将那缕亮光遮在外面,卧室陷入黑暗和寂静,传出燕桐清晰的呼吸声。
卧室紧闭的门被从外缓缓推开,昏暗的光线下映出骆池咒高大而落寞的身影。
他缓缓的走到燕桐窗前坐下,看了一会轻轻伸出手去摸燕桐的脸,修长的手指游走在燕桐的脸颊上。
骆池咒的目光不再偏执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心疼的愧疚。
“姐姐,原谅我,用这种方式对你,我骗自己说是不想你回到那个地狱一般的牢笼,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我的心早已寄生在你身上,再也离不开你。”
“原谅我自私的占有了你,可是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你真是是在跟我对抗吗,阻挡你幸福的最大阻碍真的是我吗?往往杀人诛心,毁掉一个人的都是看似温润无害的东西。”
“你知道她多像三年前的你吗,那么疯狂毫无底线,可我知道她不是你,她只是你为了发泄痛苦幻化出的一个影子,姐姐,只有我能救你,我会将你拽出那些吃人的教条和枷锁,往后我们可以幸福一辈子。”
骆池咒起身,转身朝外走去。
再等等吧姐姐,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看清一切,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